光明神國的疆域比燕國遼闊百倍，境內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光明學院坐落在神國腹地的“耀光山脈”，七座懸浮的山峰如同北斗七星，被一道金色光幕籠罩，遠遠望去，彷彿鑲嵌在天幕中的仙宮。
戮軒站在光幕外，仰頭望著那座最高的山峰——內院所在的“凌霄峰”。三年前，他就是在這裡被趙凱峰踩在腳下，聽著周圍弟子的鬨笑，那句“光明學院不收廢物”像烙鐵一樣燙在他心上。如今，他回來了，分神後期的靈力在體內奔湧，北雲劍在鞘中輕鳴，彷彿也在期待著即將到來的清算。
他沒有急於進入內院，而是轉身走向山腳下的外院區域。外院的山門是兩尊巨大的石獅，每尊都有十丈高，眼中燃燒著金色的火焰，那是出竅期修士才能催動的“警戒符陣”。守在門口的兩個修士穿著灰色院服，腰間掛著“外院執事”的令牌，感應到戮軒的氣息，其中一人皺眉道：“請出示院牌。”
戮軒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著“內院”二字，邊緣還鑲著一道金線——這是破格進入內院的弟子才有的標識。
兩個執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內院弟子極少會來外院，更何況是這種鑲金邊的令牌持有者。他們對視一眼，收起了身上的靈力：“原來是內院師兄，失敬。”
戮軒點頭示意，走進外院。比起內院的仙氣繚繞，外院更像一個熱鬧的坊市。隨處可見穿著青色院服的弟子，有的在演武場切磋，有的在任務堂前排隊，還有的圍在一起交易丹藥和符籙。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力波動，大多是分神期的氣息——外院弟子的門檻便是分神初期，能在這裡立足的，放在四級修真國都是一方高手。
“那不是戮軒師兄嗎？”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響起。
戮軒循聲望去，只見三個穿著青色院服的弟子正朝他走來，為首的是個圓臉少年，名叫趙小胖，當年和他一起在外院待過，性子憨厚，總愛跟在他身後“軒哥軒哥”地叫。另外兩個是兄妹，哥哥叫林默，擅長符籙；妹妹叫林溪，是個煉丹天才。
“軒哥！真的是你！”趙小胖衝到他面前，臉上的肉都在顫抖，“你這兩年去哪了？我們還以為你……”
“以為我死了？”戮軒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趙小胖如今已是分神中期，比三年前沉穩了不少，但那股憨勁兒沒變。
林默也上前一步，拱手道：“軒哥，歡迎回來。”他的目光落在戮軒腰間的內院令牌上，眼中閃過一絲敬佩——當年戮軒在外院時，就以出竅後期的修為橫掃同階，後來更是破了光明神塔的記錄，成為外院弟子心中的傳奇。
林溪則紅了眼眶，聲音帶著哽咽：“軒哥，你終於回來了……婉兒師姐她……”
提到柳婉兒，戮軒的心猛地一緊：“婉兒怎麼了？”
趙小胖嘆了口氣：“軒哥，你走後，婉兒師姐就搬到你的內院房室去了，說要幫你守著屋子，等你回來。可她長得那麼美，修為又高，多少內院弟子盯著呢，若不是大長老護著，怕是早就被人騷擾了。”
“大長老？”戮軒一愣，隨即想起那個引他入學院的白髮老者。大長老是光明學院的定海神針，修為深不可測，據說已觸控到渡劫期的門檻，當年正是他看中了戮軒的潛力，才破例讓他參加光明神塔的試煉。
林默補充道：“婉兒師姐對你是真心的。上次趙凱峰的跟班想強行約她去‘望月臺’，被她一巴掌扇飛了，還說‘我只等戮軒師兄回來’。這兩年，她為了拒絕那些追求者，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戮軒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又有些愧疚。當年他離開學院時，柳婉兒只是個剛入分神期的師妹，總愛跟在他身後問東問西，他只當是妹妹般照顧，卻沒察覺那份深藏的情意。
“她現在在哪？”戮軒問道。
“應該在你的房室吧。”趙小胖道，“婉兒師姐每天除了修煉，就是去你的屋子打掃，有時候能待一整天。”
戮軒點頭，卻沒有立刻動身：“我先不回去。內外院的情況，你們知道多少？尤其是雷嘯天他們。”
提到雷嘯天，趙小胖的臉色沉了下來：“那廝現在可風光了，外院耀光榜第一，據說離合體期只有一步之遙。他叔父是護國長老，在學院裡幾乎沒人敢惹。前陣子，他還放話說，要是你敢回來，就讓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林默遞給戮軒一枚玉簡：“這是我們整理的內院天驕資料，你看看。趙凱峰的‘雷光拳’已練到第九重，能引動九天雷霆；風龍擅長速度，據說能在瞬間移動百丈；水千柔是個女子，功法陰毒，能化水為針，殺人於無形。”
戮軒接過玉簡，注入靈力，資料瞬間湧入腦海。他看完後，將玉簡還給林默，淡淡道：“知道了。”
趙小胖急道：“軒哥，你可別衝動！那三個都是合體期中期巔峰的門檻，你才分神後期……”
“分神後期，足夠了。”戮軒道，“對了，外院最近有甚麼高難度的任務嗎？”
林溪愣了愣：“軒哥，你問這個幹嘛？你現在是內院弟子，沒必要做外院的任務啊。”
“有用。”戮軒道，“我需要貢獻點。”光明學院的貢獻點能兌換功法、丹藥、法寶，甚至能進入“藏經閣”借閱古籍，是弟子們修煉的根本。
趙小胖撓了撓頭：“最高的任務是去‘黑風峽谷’獵殺‘鐵背熊’，一隻成年鐵背熊能換1000貢獻點，可那熊是分神後期的妖獸，皮糙肉厚，很難對付。”
“還有更高的嗎？”
林默想了想：“有個隱藏任務，去‘迷霧森林’尋找‘幽冥草’，一株能換5000貢獻點。但那森林裡有合體期的妖獸‘迷霧豹’，外院弟子沒人敢接。”
戮軒點頭：“就這個。你們三個，跟我一起去。”
“啊？”趙小胖瞪大了眼睛，“軒哥，我們才分神中期，去迷霧森林就是送死啊！”
“有我在，死不了。”戮軒道，“三天內，我帶你們賺夠10萬貢獻點。”
10萬貢獻點！
三個少年都驚呆了。外院的記錄是一個月賺5萬，三天10萬，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任務堂前，負責登記的外院執事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者，看到戮軒遞過來的任務單，推了推眼鏡：“少年人，這任務可不是鬧著玩的。迷霧森林的迷霧豹，連內院的分神後期弟子都吃過虧。”
戮軒淡淡道：“登記吧。”
老者嘆了口氣，在冊子上寫下四人的名字：“若是完不成，可是要扣貢獻點的。你們確定要接？”
趙小胖剛想說話，被戮軒一個眼神制止了。他點頭道：“確定。”
離開任務堂，趙小胖苦著臉道：“軒哥，我們真要去啊？那迷霧豹可是能隱身的，一口就能咬碎分神期的護體罡氣！”
“怕了？”戮軒挑眉。
“不怕！”趙小胖梗著脖子道，“軒哥去哪，我就去哪！”
林默和林溪也點頭：“我們跟軒哥一起去。”
戮軒心中微動，這三個朋友，雖修為不高，卻夠義氣。他從儲物袋裡拿出三枚符籙：“這是‘破隱符’，能破除迷霧豹的隱身，你們收好。”
三人接過符籙，心中稍定。
迷霧森林在耀光山脈的西側，終年被紫色的霧氣籠罩。剛進入森林，趙小胖就打了個寒顫：“這霧裡有股寒氣，滲得人骨頭疼。”
戮軒運轉靈力，周身泛起一層白光，將霧氣擋在三尺之外：“這霧有迷魂的效果，運轉靈力抵擋。”
他走在最前面，北雲劍出鞘，劍身在霧氣中泛著冷光。忽然，他腳步一頓：“小心，來了。”
話音剛落，三道黑影從霧氣中竄出，速度快如閃電，正是迷霧豹！它們的皮毛與霧氣融為一體，若非戮軒的靈識遠超同階，根本發現不了。
“用破隱符！”戮軒喊道。
趙小胖三人連忙捏碎符籙，金色的光芒閃過，迷霧豹的身影清晰地顯現出來——它們體型如馬，爪子泛著幽藍的光，顯然淬了劇毒。
“林默，用‘困龍符’！林溪，準備‘解毒丹’！趙小胖，跟我主攻！”戮軒下令，聲音清晰有力。
林默手忙腳亂地掏出符籙，往地上一扔，金色的符文亮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網，將其中一頭迷霧豹困住。趙小胖祭出一柄巨斧，朝著另一頭迷霧豹砍去，卻被對方輕易躲過。
戮軒的目標是最強壯的那頭雄性迷霧豹。他身形一閃，北雲劍帶著凌厲的劍氣，直刺豹眼。迷霧豹嘶吼一聲，爪子拍向劍身，“當”的一聲，火星四濺。
“好硬的爪子！”戮軒心中暗驚，這迷霧豹的肉身強度，竟堪比分神後期的修士。他不再硬碰，劍招一變，如同流水般纏了上去，劍光閃爍，逼得迷霧豹連連後退。
就在這時，被林默困住的迷霧豹爆發靈力，光網開始晃動。林溪急道：“哥，你的符籙快撐不住了！”
林默額頭冒汗，不斷往光網裡注入靈力：“撐住！再撐一會兒！”
趙小胖那邊也陷入苦戰，他的巨斧雖猛，卻跟不上迷霧豹的速度，身上已被劃出幾道血痕。
戮軒見狀，眼中寒光一閃，北雲劍陡然加速，使出了《玄冰劍訣》中的“冰封千里”。劍氣所過之處，霧氣瞬間凝結成冰，那頭雄性迷霧豹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就是現在！”戮軒低喝一聲，劍峰一轉，刺穿了迷霧豹的咽喉。
解決掉一頭，他立刻轉身支援趙小胖，一劍逼退攻擊他的迷霧豹，同時對林默道：“收網！”
林默會意，猛地收起光網，那被困住的迷霧豹剛想逃竄，就被戮軒的劍氣攔腰斬斷。
最後一頭迷霧豹見勢不妙，轉身想逃，卻被趙小胖的巨斧劈中後腿，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林溪趁機扔出一枚“麻痺丹”，丹藥在豹口炸開，迷霧豹頓時渾身抽搐，動彈不得。
“搞定！”趙小胖擦了擦臉上的血，咧嘴笑道。
戮軒點頭：“取它們的妖丹和皮毛，這都是能換貢獻點的。”
三人連忙動手，將三頭迷霧豹處理乾淨。林溪看著戮軒，眼中滿是崇拜：“軒哥，你的劍法好厲害！比學院的劍術導師還強！”
戮軒笑了笑，沒說話。他的劍，是在太古淵的生死磨礪中練出來的，遠比學院裡那些按部就班修煉的弟子凌厲。
接下來的兩天，戮軒帶著三人在迷霧森林裡穿梭，獵殺妖獸，尋找靈草。他的靈識能輕易發現幽冥草的蹤跡，北雲劍更是無堅不摧，遇到合體期的妖獸，也能憑藉精妙的身法周旋，找到弱點一擊斃命。
趙小胖三人也漸漸適應了高強度的戰鬥，配合越來越默契。林默的符籙越來越精準，林溪的丹藥總能在關鍵時刻救命，趙小胖的巨斧也愈發勇猛。
第三天傍晚，當他們走出迷霧森林時，儲物袋裡已經裝滿了妖獸材料和靈草。回到外院任務堂，負責登記的老者看著他們拿出來的東西，眼睛都直了。
“三株幽冥草，五隻鐵背熊，還有一頭合體初期的‘獨角犀’……”老者一邊清點，一邊算賬，“一共是10萬8千貢獻點！”
周圍的外院弟子都圍了過來，聽到這個數字，一片譁然。
“我的天！10萬貢獻點！這破了外院的記錄啊！”
“那不是趙小胖他們嗎？他們怎麼做到的？”
“你們看那個白衣少年，好強的氣息！難道是他帶的隊？”
老者將一枚新的貢獻點令牌遞給戮軒，令牌上閃爍著代表10萬貢獻點的金色光芒：“少年人，好本事。老夫在這裡待了三十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在三天內賺這麼多貢獻點。”
戮軒接過令牌，分給趙小胖三人各2萬，自己留了4萬8千：“這些貢獻點，你們拿去兌換功法和丹藥，好好修煉。”
趙小胖連忙道：“軒哥，這太多了，我們不能要……”
“拿著。”戮軒打斷他，“就當是謝你們幫我打探訊息。”
三人對視一眼，感激地收下令牌。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喲，這不是我們外院的‘傳奇’戮軒嗎？怎麼？內院待不下去，回外院搶功勞了？”
戮軒抬頭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白色院服的內院弟子正帶著幾個跟班，一臉嘲諷地看著他。那弟子面容倨傲，腰間的令牌上刻著“耀光榜第50”的字樣。
趙小胖低聲道：“軒哥，他是雷嘯天的跟班，叫周通，分神後期。”
周通走到戮軒面前，上下打量著他：“聽說你當年破了光明神塔的記錄？我看也不過如此，還不是要靠外院的垃圾來刷貢獻點？”
他身後的跟班鬨笑起來：“周師兄說得對！這種廢物，就該待在外院！”
林溪氣得臉色發白：“你胡說！軒哥是……”
“閉嘴！”周通瞪了她一眼，“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一個外院的小丫頭，也敢插嘴？”
戮軒眼神一冷，還沒開口，周通又道：“戮軒，我勸你還是趕緊滾出學院，別等雷師兄出手，到時候有你好受的。”
“哦？”戮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讓你來的？”
周通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強撐著道：“是又怎麼樣？雷師兄說了，你要是敢出現在內院，就打斷你的腿！”
“是嗎？”戮軒向前一步，分神後期的靈力驟然爆發，如同無形的巨手，將周通死死按住，“我倒要看看，他怎麼打斷我的腿。”
周通臉色瞬間慘白，他沒想到戮軒的靈力竟如此強悍，自己竟連動彈都做不到。恐懼湧上心頭，他顫聲道：“你……你想幹甚麼？這裡是學院，不能私鬥！”
“私鬥？”戮軒笑了，“我只是想告訴你，管好你的嘴。”他抬手一掌，拍在周通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周通被扇得倒飛出去，門牙都掉了兩顆。
“滾。”戮軒冷冷道。
周通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怨毒地看了戮軒一眼，帶著跟班狼狽地跑了。
周圍的外院弟子都驚呆了，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周通平日裡仗著雷嘯天的勢，在學院裡橫行霸道，沒人敢惹，今天終於有人替他們出了口氣！
趙小胖興奮地喊道：“軒哥威武！”
林默和林溪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戮軒收起靈力，對三人道：“我該去內院了。”
趙小胖道：“軒哥，我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戮軒道，“你們好好修煉，等我訊息。”他看了一眼凌霄峰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有些賬，該清算了。”
說完，他轉身朝著內院走去。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北雲劍在鞘中輕輕嗡鳴，彷彿在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外院的弟子們看著他的背影，議論紛紛。
“這戮軒，怕是要在學院裡掀起一場大浪了！”
“我賭他能打敗內院準弟子雷嘯天！”
“別傻了，雷師兄可是快到合體期了……”
趙小胖握緊拳頭，看著戮軒消失在山道盡頭，喃喃道：“軒哥，加油。”
林默和林溪對視一眼，也跟著點了點頭。他們知道，從今天起，光明學院的天，恐怕要變了。而那個叫柳婉兒的師姐，終於要等回她心心念唸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