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珀湖的血色霧氣在身後漸漸隱去,太古淵的風帶著截然不同的凜冽氣息撲面而來。戮軒三人踏著黑曜石地面前行,洗經伐髓後的肉身輕盈如羽,每一步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地面傳來的微弱震顫——那是來自太古淵更深處的脈動,裹挾著風雷交加的狂暴韻律,彷彿有一頭沉睡的巨獸在地下呼吸。
“按照地圖所示,穿過前面那片石林,應該就能離開太古淵的核心區域了。”蘇青展開泛黃的獸皮地圖,指尖劃過代表石林的灰色紋路,“只是這石林的名字有些奇怪,叫做‘迴風口’,聽起來倒像是個風勢極大的地方。”
燕北雲握緊石槍,槍身的雷霆符文在風中微微發亮,彷彿與空氣中的某種力量產生了共鳴:“太古淵內怪事頻發,一處風口而已,不足為懼。只是我總覺得這風有些異樣,裡面似乎夾雜著某種……霸道的意志,像是無數無形的鞭子在抽打空間。”
戮軒點頭,懷中的古尊玉佩比在血珀湖時更加躁動,溫潤的玉質竟透出幾分灼燙。他運轉靈識探查四周,發現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金色電光,那些電光並非自然形成,而是風雷之力凝聚到極致的顯現,尋常修士若是沾染,輕則經脈麻痺,重則肉身被雷霆撕裂成焦黑的碎片。
“小心些,”戮軒提醒道,“將靈力護罩催發到最大,儘量不要觸碰空氣中的電光。我能感覺到,這些風雷之力中蘊含著某種規則,一旦打破,恐怕會引來更可怕的反噬。”
三人加快腳步,踏入石林範圍。這片石林果然名不虛傳,灰白色的岩石拔地而起,最高的竟有百丈之高,岩石表面佈滿了被風侵蝕的溝壑,形狀猙獰如鬼怪獠牙。呼嘯的狂風穿過石林,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無數冤魂在哭泣,更詭異的是,風中裹挾的金色電光越來越密集,在岩石間跳躍閃爍,偶爾擊中某塊巨石,便會爆發出刺眼的火花,碎石飛濺如箭。
“不對勁。”蘇青忽然停下腳步,八卦鏡在身前旋轉,鏡光映照出周圍的空間,原本平滑的光線在石林深處出現了扭曲,“這不是普通的風口,你看這些岩石的排列……”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那些灰白色的岩石看似雜亂無章,實則隱隱構成了某種詭異的陣法。岩石的陰影在地面上交織,形成一個個不斷變換的符文,符文中心流淌著黑色的霧氣,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彷彿是通往地獄的入口。
“是空間陣法!”燕北雲臉色微變,石槍在地面一頓,槍尖激起的靈力竟被地面的符文吞噬,“我們恐怕走錯路了,這裡根本不是甚麼迴風口!”
話音未落,前方的風勢驟然加劇,金色電光如同潮水般湧來,在三人面前凝聚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屏障之後,原本灰白色的石林忽然蒙上了一層暗紫色的光暈,岩石的輪廓變得模糊,隱約能看到無數道扭曲的影子在其中穿梭——那是比之前密集百倍的風雷之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成形,化作猙獰的獸影。
“不好!”戮軒懷中的古尊玉佩猛地炸裂開來一道金光,在他識海中響起一道急促的警示,“是風雷魔神崖!太古淵中獨立於三大禁地之外的絕地!快退!”
三人心中一凜,轉身便要撤退。可剛邁出一步,身後的石林忽然劇烈震動,原本熟悉的路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扭曲,灰白色的岩石開始移動,瞬間構成了一道堅實的牆壁,將退路徹底封死。更詭異的是,牆壁表面浮現出無數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瞳孔中流淌著戲謔的光芒,彷彿在嘲笑他們的天真。
“退不了了。”蘇青的八卦鏡劇烈震顫,鏡光在空間扭曲的力量下變得支離破碎,“這空間陣法能自行改變地形,我們已經被拉入了魔神崖的範圍!我的鏡光探查到,周圍的空間節點正在快速切換,像是一張不斷收緊的網。”
燕北雲嘗試用石槍攻擊巖壁,槍芒擊中岩石的瞬間,竟被一股反彈之力震回,槍身嗡嗡作響,險些脫手而出。他低頭看向槍尖,發現上面竟凝結了一層細密的冰晶,那是空間法則反噬的跡象:“好強的空間韌性!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空間法則凝聚成的壁壘!”
戮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運轉古尊意志探查四周,發現這片區域的空間確實被某種強大的力量掌控,每一寸空氣都帶著“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道氣息。更讓他心驚的是,他能“看”到空間深處隱藏著無數個節點,每個節點都連線著不同的區域,那些區域中散發著更加恐怖的兇獸氣息,其中一個節點傳來的威壓,竟讓他的古尊意志都產生了一絲戰慄。
“看來傳言是真的。”戮軒沉聲道,“風雷魔神崖最詭異的不是風雷之力,而是它的空間規則。一旦踏入,只能向前直行,絕不能倒退——剛才我們轉身的瞬間,已經觸發了規則,若非這巖壁擋住,恐怕已經被傳送到某個兇獸巢穴了。”
“那現在怎麼辦?”蘇青急道,指尖捏著幾張符籙,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前後都被堵住,難道要被困死在這裡?”
就在這時,前方的暗紫色光暈中傳來一聲悶哼,緊接著,一道身影踉蹌著從光暈中衝出,重重地摔在地上。那是一位身著黑色戰甲的中年男子,戰甲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胸口插著一根閃爍著電光的羽毛,羽毛周圍的血肉呈現出焦黑之色,顯然受了極重的傷。他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手腕上的儲物袋黯淡無光,顯然已經失去了靈力波動。
男子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牽動了傷口,再次噴出一口鮮血。那鮮血落在地上,並未滲入岩石,而是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化作了金色的霧氣,被空氣中的風雷之力吞噬。他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卻依舊銳利的臉,劍眉緊蹙,眼神中帶著驚悸與不甘。當看到戮軒三人時,眼中閃過一絲警惕,隨即又化為濃濃的無奈。
“看來又有倒黴蛋闖進來了。”男子的聲音沙啞乾澀,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撕扯喉嚨,“奉勸你們一句,別想著後退,也別想著反抗,順著這條路往前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若是妄圖打破規則,只會死得更快。”
“閣下是?”戮軒上前一步,注意到男子周身散發的氣息——那是遠超合體期的磅礴威壓,雖因重傷而萎靡,卻依舊能看出其全盛時期的恐怖實力,“化神期?”
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這個分神初期的年輕人竟能一眼看穿他的修為:“眼力不錯。老夫玄煞,乃黑風域的散修。沒想到在這等絕地,竟能遇到三個分神期的小傢伙,還能保持如此鎮定。”
燕北雲皺眉,目光落在男子胸口的羽毛上:“閣下既是化神期,怎會傷成這樣?這根羽毛……看起來並不起眼。”
玄煞苦笑一聲,低頭看向胸口的羽毛,眼中閃過一絲後怕:“說出來不怕你們笑話,傷我的不是甚麼強大凶獸,只是一隻巴掌大的靈鳥。那靈鳥是風雷魔神崖土生土長的‘雷風雀’,羽毛自帶風雷法則,看似不起眼,卻能輕易撕裂化神期的護體靈力。若不是老夫反應快,祭出了本命法寶抵擋,恐怕此刻已經化作飛灰了。”
三人倒吸一口涼氣。化神期修士在四級修真國已是一方巨擘,舉手投足間可移山填海,竟被一隻不起眼的靈鳥重傷,這風雷魔神崖的恐怖程度,遠超他們的想象。
“這魔神崖到底是甚麼地方?”蘇青忍不住問道,八卦鏡的鏡光在玄煞身上掃過,試圖探查更多資訊,“為何連退一步都不行?這空間規則未免太過霸道。”
玄煞掙扎著坐起身,從懷中摸出一個破損的玉瓶,倒出一枚黯淡的丹藥服下,臉色稍緩:“傳聞這裡是上古魔神隕落後的神軀所化,崖壁中蘊含著魔神的殘念,形成了一套詭異的空間規則。一旦踏入,就必須沿著當前的路徑一直向前,絕不能後退半步,否則就會觸發規則的反噬。”
他指了指身後的暗紫色光暈,光暈中隱約有雷電閃爍:“看到那片光暈了嗎?那是魔神崖的空間節點,每向前走一段距離,節點就會自動切換,指引你前往下一段路徑。可一旦後退,哪怕只是退後半步,節點就會判定你‘違反規則’,隨機將你傳送到崖內的任意一處兇獸巢穴——那些巢穴裡的存在,隨便一隻都能輕易撕碎合體期,便是老夫全盛時期,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戮軒心中瞭然,難怪剛才轉身時會觸發空間壁壘,看來是魔神崖的規則在“警告”他們。他看向玄煞,注意到他胸口的羽毛仍在釋放著微弱的電流,不斷侵蝕著周圍的血肉:“閣下傷勢嚴重,這雷風雀的羽毛蘊含著法則之力,若不及時取出,恐怕會傷及神魂。”
玄煞苦笑:“老夫何嘗不知?只是這羽毛與老夫的血肉已經相連,強行取出只會加速靈力潰散。如今能保住一口氣,已是僥倖。”
戮軒沉吟片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遞給玄煞:“這是‘三星大還丹’,雖不能讓閣下痊癒,卻能暫時壓制傷勢,逼出羽毛中的法則之力,恢復些許靈力。”
玄煞接過玉瓶,開啟瓶塞,一股濃郁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空氣中的風雷之力竟被藥香逼退了幾分。他眼中閃過震驚:“這……這是上品靈丹!你竟有如此寶物?要知道,三星大還丹在一般四級修真國已是有價無市的療傷聖藥,便是化神期巔峰修士也未必能擁有一枚。”
“閣下傷勢嚴重,比我們更需要它。”戮軒淡淡道,“既然同處絕地,不如結伴同行。閣下熟悉魔神崖的規則,我等也能略盡綿薄之力,或許能多幾分生機。”
玄煞深深看了戮軒一眼,將丹藥服下。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潤的力量瞬間流遍全身,胸口的劇痛減輕了不少,那枚雷風雀羽毛上的電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他運轉靈力,將羽毛逼出體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羽毛接觸到地面的瞬間便化作了灰燼。
玄煞站起身,對著戮軒拱手道:“多謝小友贈藥。老夫欠你一個人情。既然如此,老夫便卻之不恭了。放心,有老夫在,至少能讓你們避開一些明面上的危險。這魔神崖的規則雖然詭異,但也並非無跡可尋。”
有了化神期強者同行,三人心中稍定。玄煞果然對魔神崖的規則有所瞭解,他告訴眾人,行走時必須保持直線前進,絕不能偏離當前的方向,否則空間節點會判定為“猶豫”,引來更狂暴的風雷之力;同時,不能主動攻擊崖內的生靈,哪怕是一隻蟲子,因為這些生靈都與魔神殘念相連,攻擊它們就相當於挑釁魔神規則,會遭到天打雷劈般的反噬。
“就像剛才那隻雷風雀,”玄煞指著空中一閃而過的金色影子,那影子速度極快,留下一串金色的電光,“它本不會主動攻擊修士,是老夫見它羽毛奇特,想捕捉研究,才觸發了反噬,被它重傷。這崖內的生靈,看似弱小,卻能調動魔神殘念的力量,不可小覷。”
眾人依言前行,沿著石林間的一條狹窄通道向前。通道兩側的岩石上佈滿了電弧,時不時有金色的風刃呼嘯而過,打在靈力護罩上發出“噼啪”的聲響。戮軒運轉古尊意志包裹住三人,紫色的意志之力與風雷之力碰撞,激起層層漣漪,勉強將大部分攻擊擋在外面。
“小心腳下。”玄煞忽然提醒,指著地面上一道不起眼的裂縫,裂縫中流淌著淡淡的紫色霧氣,“這是‘風眼’,裡面藏著空間亂流,一旦踩中,會被直接捲入節點縫隙,輕則重傷,重則被亂流撕碎。老夫上次進來時,曾見一位合體期修士不慎踩中,瞬間便被撕成了碎片,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眾人連忙避開裂縫,心中暗道僥倖。這魔神崖果然步步殺機,連地面的一道裂縫都可能致命。
前行約莫半個時辰,通道忽然變得開闊,前方出現一片巨大的廣場,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塊黑色的石碑,碑上刻著三個扭曲的古字——“逆行者”。石碑周圍佈滿了深不見底的溝壑,溝壑中流淌著紫色的雷漿,散發出刺鼻的硫磺味,雷漿表面漂浮著黑色的灰燼,那是被雷漿吞噬的生靈殘骸。
“這裡是第一處節點切換點。”玄煞解釋道,目光凝重地看著石碑,“穿過廣場,就能進入下一段路徑。只是這廣場上的雷漿溝不好過,裡面的雷漿蘊含著魔神殘念,沾之即焚,便是化神期的護體靈力也撐不了三息。”
燕北雲看向溝壑,溝寬不過三丈,以他的修為,全力一躍足以跨過:“溝寬不過三丈,以我們的修為,應該能跳過去吧?”
玄煞搖頭,指著雷漿溝上方的空氣:“沒那麼簡單。你仔細看溝上面的空間,那裡漂浮著無數空間碎片。”
眾人凝神望去,只見雷漿溝上方的空氣微微扭曲,隱約能看到無數細小的空間碎片在漂浮,那些碎片閃爍著寒光,如同鋒利的刀片。玄煞道:“這些空間碎片會干擾修士的跳躍軌跡,看似三丈寬的距離,實則可能被傳送到十丈之外,直接落入雷漿中。老夫之前看到過一位分神後期修士,就是不信邪,結果剛起跳就被空間碎片干擾,瞬間化作了灰燼,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蘇青的八卦鏡懸浮在廣場上方,鏡光緩緩掃過雷漿溝,鏡光在觸及雷漿溝上方時變得扭曲:“我的鏡光也被幹擾了,無法鎖定對岸的位置。看來只能硬闖,用絕對的速度衝過去,在空間碎片反應過來之前穿過溝壑。”
“我先來試試。”玄煞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運轉,黑色戰甲上亮起淡淡的光芒,雖然戰甲破損嚴重,但依舊散發著強大的氣息,“老夫雖然重傷,但速度還在,若能衝過去,再想辦法接應你們。”
他助跑幾步,身形化作一道黑影,向著對岸衝去。就在他即將越過雷漿溝時,周圍的空間碎片忽然劇烈旋轉,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玄煞的身影瞬間被扭曲,軌跡偏移了數尺,眼看就要墜入雷漿!
“喝!”玄煞怒吼一聲,強行燃燒精血,速度再提三分,周身爆發出一團血霧,險之又險地落在了對岸,只是落地時踉蹌了幾步,胸口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戰甲,氣息也萎靡了不少。
“好險!”玄煞喘著粗氣,用手捂著胸口,“這空間碎片比我上次來的時候更活躍了,你們一定要小心!儘量將靈力集中在雙腳,用最快的速度衝過去,不要給空間碎片干擾的機會!”
戮軒看著雷漿溝,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運轉古尊意志與清風星訣,紫色的意志之力在周身形成一道尖銳的錐形屏障,青色的風之力纏繞在腳下,身形化作一道青紫色的流光,向著對岸衝去。空間碎片撞擊在屏障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卻無法撼動屏障分毫——古尊意志本就蘊含著空間法則的力量,對這些空間碎片有著天然的壓制。
“就是現在!”戮軒低喝一聲,在即將被空間碎片干擾的瞬間,忽然施展“風影迷蹤步”,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如同風中的落葉,避開了碎片的干擾,穩穩地落在對岸。
緊接著,燕北雲與蘇青也依葫蘆畫瓢,藉著戮軒破開的空間通道,順利衝過了雷漿溝。兩人落地時雖有些狼狽,蘇青的髮絲被空間碎片削斷了幾縷,燕北雲的石槍槍尖也出現了缺口,但都並未受傷。
“好手段!”玄煞看著戮軒,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的意志之力竟能抵擋空間碎片,難怪敢闖魔神崖。老夫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奇特的意志之力,竟能與空間法則抗衡。”
戮軒搖了搖頭,剛才強行破開空間碎片,消耗了不少古尊意志,他能感覺到,石碑周圍的空間波動變得更加劇烈,彷彿有甚麼東西被驚醒了。空氣中的風雷之力開始凝聚,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氣旋,圍繞著石碑旋轉。
“快走,這裡不宜久留。”戮軒提醒道,“我感覺這石碑像是一個開關,我們的到來可能觸發了某種機制。”
四人剛繞過石碑,前方的通道忽然劇烈震動,無數塊巨石從兩側的巖壁上滾落,擋住了去路。與此同時,通道深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那咆哮中蘊含著風雷之力,震得四人耳膜生疼,靈力護罩都泛起了漣漪。
一隻體型龐大的兇獸從陰影中走了出來——那兇獸形似猛虎,卻長著三隻頭顱,渾身覆蓋著青色的鱗片,鱗片上閃爍著金色的電光,四肢粗壯如柱,爪子上凝聚著青色的風刃,正是魔神崖特有的“風雷三首虎”。它的每一個頭顱都散發著不同的氣息,左首噴吐雷電,右首捲起狂風,中間的頭顱則燃燒著黑色的火焰,顯然是魔神殘念所化。
“不好,是化神期的兇獸!”玄煞臉色劇變,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卻又猛地停住——他差點忘了不能後退的規則,“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按照規則,這一帶最多隻有合體期的兇獸才對!”玄煞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風雷三首虎的氣息比自己全盛時期還要強盛幾分,尤其是中間頭顱燃燒的黑色火焰,竟讓他的神魂都產生了灼痛感。
風雷三首虎看到四人,中間的頭顱張開巨口,噴出一道青色的風柱,風柱中夾雜著金色的電蛇,如同一條狂暴的巨龍,瞬間便到了近前。所過之處,岩石被風柱絞成粉末,地面被電蛇灼出焦黑的痕跡。
玄煞咬牙祭出一面黑色的盾牌,盾牌上銘刻著繁複的符文,顯然是一件不錯的防禦法寶。盾牌擋住風柱的瞬間,符文光芒大盛,卻依舊被電蛇腐蝕出無數個小孔,黑色的煙氣從孔洞中冒出。玄煞悶哼一聲,連連後退,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顯然已到了極限。
“我來!”戮軒上前一步,北雲劍瞬間出鞘,紫芒暴漲,古尊意志灌注其中,劍身發出龍吟般的嗡鳴,“古尊劍式·破妄!”一劍斬出,紫色的劍芒撕裂風柱,直逼風雷三首虎的頭顱。這一劍不僅蘊含著凌厲的劍氣,更帶著破除虛妄的意志之力,專門針對這種被殘念控制的傀儡兇獸。
風雷三首虎左側的頭顱噴出一道雷霆,與劍芒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紫色劍芒雖被擋住,卻也震得風雷三首虎後退了幾步,左側頭顱上的鱗片崩碎了數塊,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軀體。
“有效!”燕北雲眼中閃過一絲振奮,手中的石槍凝聚起雷霆之力,槍身的問鼎符文亮起,“它的防禦雖強,卻擋不住蘊含意志或傳承之力的攻擊!”他深吸一口氣,將問鼎傳承的靈力催發到極致,石槍上凝聚起一道凝練的槍芒,“問鼎傳承·一槍破界!”
槍芒如同流星般射出,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精準地刺向風雷三首虎右側頭顱的眼睛——那裡是鱗片覆蓋最薄弱的地方。
風雷三首虎右側頭顱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捲起一道狂風屏障,試圖阻擋槍芒。但燕北雲的一槍破界蘊含著破開空間的力量,槍芒穿透狂風,瞬間刺中了它的眼睛。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風雷三首虎痛得瘋狂掙扎,周身的風雷之力變得更加狂暴,無數道風刃和電蛇向著四周擴散,通道兩側的岩石被切割得支離破碎。
“蘇青,限制它的行動!”戮軒大喊一聲,北雲劍再次揮出,紫芒如網般罩向風雷三首虎的四肢,試圖纏住它的動作。
蘇青會意,八卦鏡懸浮在半空,鏡光化作一道金色的鎖鏈,鎖鏈上銘刻著玄門的困陣符文,如同一條靈活的金蛇,纏向風雷三首虎的腰身。她口中唸唸有詞,靈力不斷注入八卦鏡中,金色鎖鏈越收越緊,勒得風雷三首虎的鱗片發出“咯吱”的聲響。
“好機會!”玄煞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儘管傷勢未愈,卻依舊爆發出強大的氣勢。他雙手結印,黑色戰甲上的破損符文重新亮起,一道黑色的光柱從他掌心射出,光柱中蘊含著濃郁的煞力,正是他的成名絕技“玄煞滅神掌”。這一掌凝聚了他殘存的大半靈力,專傷神魂,對付這種被魔神殘念控制的兇獸再好不過。
黑色光柱擊中風雷三首虎中間的頭顱,那裡燃燒的黑色火焰劇烈波動起來,發出“滋滋”的聲響,彷彿被煞力剋制。風雷三首虎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三個頭顱同時變得黯淡,動作也遲緩了幾分。
四人抓住這個機會,再次發動攻擊。戮軒的劍法凌厲,專破防禦;燕北雲的槍芒霸道,直取要害;蘇青的鎖鏈靈活,限制行動;玄煞則遊走在外圍,時不時發出一道煞力攻擊,干擾兇獸的神魂。一時間,通道內風雷大作,劍氣、槍芒、鏡光與兇獸的風雷之力碰撞,碎石飛濺,空間都在微微扭曲,彷彿隨時可能崩塌。
戮軒一邊攻擊,一邊觀察著風雷三首虎的動向。他發現,這兇獸雖然實力達到了化神期,卻似乎有些遲鈍,攻擊模式也很單一,每次發動攻擊前,中間頭顱的黑色火焰都會閃爍一下,像是在積蓄力量。顯然,它並非真正的生靈,而是被魔神殘念強行催生的傀儡,靈智低下,全靠本能行動。
“它的弱點在眉心的鱗片!”戮軒忽然發現,風雷三首虎中間頭顱的眉心處,有一塊與眾不同的黑色鱗片,那裡的空間波動最為劇烈,顯然是魔神殘念凝聚的核心,“北雲,用最強一擊攻擊它的眉心!”
燕北雲會意,將問鼎傳承的靈力催發到極致,石槍上的雷霆之力與問鼎符文交織,形成一道璀璨的槍芒,槍芒周圍的空間都被撕裂出細小的裂縫:“問鼎傳承·萬劫不復!”這是他壓箱底的絕技,威力巨大,卻也消耗極大,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使用。
槍芒如同蘊含著毀滅之力的流星,瞬間便到了風雷三首虎的眉心。風雷三首虎似乎察覺到了危險,中間頭顱的黑色火焰暴漲,想要抵擋槍芒。但這一槍凝聚了燕北雲的全部意志與傳承之力,豈是那麼容易擋住的?
“噗嗤”一聲,黑色鱗片被槍芒刺破,風雷三首虎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三個頭顱同時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周身的風雷之力瘋狂湧動,顯然是要自爆!
“不好!它要自爆!”玄煞臉色劇變,這種被殘念控制的兇獸一旦自爆,威力堪比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擊,在這狹窄的通道內,四人根本無處可躲,“快退!退向石碑方向!”
儘管知道不能後退,但此刻已是生死關頭,四人也顧不上那麼多了,轉身便向石碑的方向退去。就在他們轉身的瞬間,周圍的空間忽然劇烈扭曲,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四面八方傳來,顯然是魔神崖的規則在懲罰他們的後退行為。
“遭了!規則反噬來了!”蘇青驚呼一聲,八卦鏡的鏡光瞬間黯淡下去,她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空間拉扯,彷彿要被撕裂成無數塊。
燕北雲將石槍插在地上,試圖穩住身形,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拖拽著向後滑動,雙腳在地面上留下兩道深深的溝壑。玄煞更是被吸力直接掀飛,重重地撞在巖壁上,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唯有戮軒,在轉身的瞬間便運轉古尊意志包裹住全身,紫色的意志之力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抵抗著空間的拉扯。他看到同伴陷入危機,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古尊意志化作兩道紫色的繩索,分別纏住燕北雲和蘇青,將他們拉到自己身邊。
“抓住我!”戮軒怒吼一聲,將兩人護在身後,同時運轉清風星訣,試圖對抗空間的吸力。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風雷三首虎的身軀炸裂開來,狂暴的風雷之力與魔神殘念形成一股恐怖的衝擊波,席捲了整個通道。衝擊波與空間的吸力碰撞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漩渦,將四人徹底吞噬。
戮軒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像是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在無數空間碎片中翻滾。古尊意志的屏障不斷被撞擊,發出“咯吱”的聲響,隨時可能破碎。他死死地抓住燕北雲和蘇青的手,任憑空間亂流撕扯著自己的身體,口中不斷默唸著:“撐住!一定要撐住!”
不知過了多久,撞擊終於停止,四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一般。戮軒掙扎著睜開眼睛,發現他們身處一個陌生的通道,周圍的巖壁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上面佈滿了扭曲的符文,與之前的通道截然不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嘶吼聲,顯然是某種兇獸的咆哮。
“我們……還活著?”蘇青虛弱地說道,聲音中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她的八卦鏡已經破碎,嘴角掛著血跡,顯然受了不輕的傷。
燕北雲站起身,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檢查了一下石槍:“還活著,但好像被傳送到別的地方了。這裡的氣息……比之前的通道更加危險。”
玄煞也掙扎著起身,臉色蒼白如紙,黑色戰甲已經徹底破碎,露出下面縱橫交錯的傷口:“是空間規則的反噬……我們後退觸發了傳送,被隨機傳送到了另一處節點。看這裡的符文,我們恐怕闖入了‘血煞通道’,這裡是風雷魔神崖中以血腥味聞名的險地,據說裡面棲息著以修士精血為食的‘血獸’。”
戮軒環顧四周,古尊意志探查出去,卻被周圍的暗紅色巖壁阻擋,只能探測到百丈之內的範圍。他能感覺到,巖壁中蘊含著濃郁的血煞之氣,不斷侵蝕著他們的靈力護罩,護罩表面已經浮現出淡淡的血色。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戮軒沉聲道,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這血煞之氣能腐蝕靈力,時間久了,我們的護罩會被徹底侵蝕。”
就在這時,遠處的黑暗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無數雙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如同兩點鬼火,正緩緩向他們靠近。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讓四人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來了!”玄煞握緊了拳頭,儘管靈力所剩無幾,卻依舊擺出了防禦的姿態,“是血影獸!大家小心,它們速度極快,擅長隱匿在陰影中偷襲,而且嗜血成性,一旦被纏上,很難擺脫!”
黑暗中的身影越來越近,那些血影獸形似狼狗,卻長著蝙蝠般的翅膀,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片,爪子和牙齒閃爍著寒光,嘴角滴落著粘稠的 saliva(唾液),散發著惡臭。它們的眼睛沒有瞳孔,只有一片猩紅,顯然是被血煞之氣和魔神殘念徹底腐蝕的怪物。
“至少有三十隻!”蘇青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能感覺到,這些血影獸雖然只有分神初期的實力,但勝在數量眾多,且配合默契,顯然經常群體捕獵。
戮軒深吸一口氣,北雲劍橫在身前,紫芒雖不如之前強盛,卻依舊散發著凌厲的氣息:“背靠背,不要給它們偷襲的機會!北雲,你主攻,蘇青輔助,玄煞前輩,你負責防禦,我們儘量不要與它們纏鬥,找到通道的出口再說!”
四人迅速背靠背站成一圈,警惕地盯著周圍的血影獸。那些血影獸並沒有立刻發動攻擊,而是圍繞著四人遊走,紅色的眼睛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像是在評估獵物的實力。
忽然,一隻血影獸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率先發動了攻擊。它展開翅膀,化作一道紅色的閃電,直撲蘇青。蘇青早有準備,手中的符籙瞬間激發,一道金色的光牆擋住了血影獸的衝擊。血影獸撞在光牆上,發出一聲悶哼,被彈了回去。
但這只是開始,隨著第一隻血影獸發動攻擊,其餘的血影獸也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密密麻麻的紅色身影籠罩了整個通道,腥臭的氣味讓人作嘔。
燕北雲怒吼一聲,石槍橫掃,雷霆之力爆發,將衝在最前面的幾隻血影獸震飛。但更多的血影獸撲了上來,用鋒利的爪子和牙齒攻擊著他們的靈力護罩,護罩上光芒閃爍,隨時可能破裂。
戮軒的北雲劍不斷揮舞,紫色的劍芒如同死神的鐮刀,每一次揮出都能帶起一片血雨,將血影獸的身體斬成兩半。但這些血影獸彷彿不知疼痛,即便被斬成兩半,依舊用殘存的身體發動攻擊,暗紅色的血液濺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腐蝕出一個個小洞。
玄煞則雙手結印,殘存的靈力在身前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擋住了側面襲來的血影獸。他的額頭滲出冷汗,顯然維持屏障對他來說極為吃力,胸口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來說了衣襟。
戰鬥變得異常慘烈,四人雖然奮力抵抗,但血影獸的數量實在太多,而且悍不畏死。蘇青的符籙很快消耗殆盡,只能依靠八卦鏡的殘餘力量勉強防禦;燕北雲的石槍上佈滿了劃痕,雷霆之力也變得越來越微弱;戮軒的古尊意志消耗巨大,紫色劍芒的威力不斷下降;玄煞的屏障已經出現了裂痕,隨時可能破碎。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戮軒大喊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北雲,掩護我!我來開啟一條路!”
燕北雲會意,將僅剩的靈力全部注入石槍,槍身爆發出璀璨的光芒,硬生生逼退了身前的血影獸,為戮軒爭取了一絲空隙。
戮軒抓住這個機會,將古尊意志與體內的靈力全部凝聚在北雲劍上,劍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紫芒,甚至隱隱透出金色的光澤——那是古尊本源的力量!
“古尊劍式·開天!”
一劍斬出,紫色的劍芒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撕裂了前方的血影獸群,如同摩西分海般將它們硬生生劈開一條通道。光柱擊中遠處的巖壁,發出一聲巨響,巖壁上的暗紅色符文瞬間黯淡下去,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那是通道的出口!
“走!”戮軒一把抓住蘇青和玄煞,向著洞口衝去。燕北雲緊隨其後,石槍在身後揮舞,擋住追擊的血影獸。
血影獸群發出憤怒的嘶吼,瘋狂地追了上來,紅色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湧向洞口。就在四人即將衝進洞口的瞬間,一隻體型格外龐大的血影獸忽然從陰影中衝出,它的實力達到了分神後期,翅膀一揮,一道紅色的爪芒射向落在最後的燕北雲。
“小心!”戮軒回頭,想要救援卻已來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玄煞忽然推開戮軒,自己擋在了燕北雲身前,用盡最後的靈力將黑色屏障推向爪芒。
“砰!”
爪芒與屏障碰撞在一起,屏障瞬間破碎,玄煞被巨大的衝擊力擊飛,重重地撞在巖壁上,再也沒有動彈。
“玄煞前輩!”戮軒目眥欲裂,想要衝回去,卻被燕北雲死死拉住。
“沒時間了!前輩是為了救我們!我們不能讓他白死!”燕北雲的聲音帶著哽咽,強行拉著戮軒和蘇青衝進了洞口。
身後傳來血影獸的嘶吼和玄煞微弱的慘呼聲,很快便歸於沉寂。
三人衝進洞口,發現這裡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內的血煞之氣相對稀薄。他們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臉上佈滿了淚水和汗水。
玄煞的死像一根針,狠狠刺在三人的心上。那個剛剛與他們結伴同行的化神期強者,為了保護他們,永遠地留在了那片血煞之地。
“我們……我們必須活下去。”戮軒聲音沙啞,握緊了手中的北雲劍,劍身上的血跡彷彿在訴說著剛才的慘烈,“帶著玄煞前輩的份,闖出這風雷魔神崖!”
燕北雲和蘇青點了點頭,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他們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唯有活下去,才能對得起玄煞的犧牲。
通道深處,隱約傳來更加恐怖的咆哮聲,顯然還有更危險的挑戰在等待著他們。但這一次,三人的眼神中沒有了恐懼,只有一往無前的決心。
他們相互攙扶著站起身,整理好殘破的裝備,向著通道深處走去。前路依舊黑暗,危險依舊潛伏,但他們的腳步卻比以往更加堅定。
風雷魔神崖的考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