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威國前往乾元國的隊伍,堪稱浩浩蕩蕩。
王公公身著大紅蟒袍,端坐於一輛由八匹靈犀獸牽引的鑾駕中,周身被二十名碎涅後期強者簇擁,氣勢煊赫。隊伍前列,兩名氣息沉凝如淵的老者並肩而行,正是天威國皇室供奉的渡劫初期高手——負責此次護送的鎮國長老。
隊伍中央,是天威聖院的百名弟子,蘇軒四人與禹天青、畫天玄混在其中,神色平靜。他們身後,跟著皇室與各大家族選出的五十名弟子,個個錦衣華服,卻難掩眉宇間的緊張與興奮——這是他們第一次踏足八級修真國的土地。
“王公公這次倒是安分。”風無塵壓低聲音,瞥了眼遠處的鑾駕,“一路過來連個眼神都沒給我們,真奇怪。”
蘇軒望著前方連綿起伏的山脈,那裡已能隱約看到乾元國的輪廓,淡淡道:“越是平靜,越要小心。他不動手,未必是放棄,或許在等更好的時機。”識海中,無名老者的殘魂雖未甦醒,卻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警示,讓他始終保持警惕。
隊伍行至第七日,前方出現一道橫貫天地的光幕,光幕上流轉著“乾元”二字,散發著大乘期修士的威壓——這是乾元國的國界大陣。守陣的修士驗過王公公的令牌,光幕緩緩開啟,露出裡面截然不同的景象。
入目便是一條寬達千丈的玉石大道,路面由暖玉鋪就,每隔百丈便立著一根盤龍柱,柱頂的夜明珠在白日裡依舊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大道兩側,是鱗次櫛比的樓閣,最低的都有百丈高,飛簷斗拱間縈繞著淡淡的靈氣,偶爾有御劍飛行的修士從空中掠過,最低的都是陰陽期修為。
“這就是八級修真國嗎……”劍流雲喃喃道,眼中滿是震撼。天威城已是七級巔峰修真國的都城,卻與眼前的景象有著雲泥之別。
更遠處,一座巨城拔地而起,城牆由不知名的白色岩石砌成,高達千仞,城牆上銘刻著繁複的符文,隱隱能看到“乾元聖城”四個大字,氣勢恢宏,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
蘇軒望著那座巨城,心中卻浮現出更深的聯想。乾元國作為八級修真國,已如此壯觀,那更強的天武國呢?作為靈嵐界六大八級修真國之首,天武國的都城又該是何等景象?
他甚至想到了靈嵐國——界域內唯一的九級修真國,國主乃是飛仙期大能,也是他尚未謀面的岳父。飛仙期,那是傳說中能破碎虛空、遨遊星海的存在,其居所、其國度,怕是連想象都難以觸及。僅僅是乾元國的氣象,已讓他感受到自身的渺小,而他未來要面對的,是比這強大百倍、千倍的存在。
“走吧,乾元皇已在城外設宴等候。”王公公的聲音從鑾駕中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上一屆乾元大比,天威國出了個魁首,讓他在乾元皇室面前賺足了臉面,此次自然備受禮遇。
隊伍進入乾元聖城,街道兩旁早已擠滿了百姓,卻秩序井然,看向天威國隊伍的目光帶著好奇,並無絲毫敬畏——在八級修真國的子民眼中,七級修真國的隊伍雖值得關注,卻遠不到仰望的地步。
乾元大比的會場設在皇城外的“演武廣場”,廣場中央是一座方圓十里的巨大擂臺,由萬年玄鐵鑄造,能承受大乘期修士的全力一擊。廣場四周設有無數席位,最前方的雅座鋪著雲錦,擺放著靈果瓊漿,顯然是為各國領隊與權貴準備的。
王公公果然被引到了僅次於乾元皇室的雅座,與乾元國的幾位親王平起平坐。他端起酒杯,對著主位上的乾元皇遙遙一敬,臉上笑容滿面,享受著周圍投來的羨慕目光。
蘇軒四人坐在弟子席位,目光卻被廣場最高處的一個席位吸引——那裡坐著一位身著紫袍的中年修士,氣息深不可測,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連乾元皇都對他客客氣氣。
“那是靈嵐國的使者,大乘期修為。”禹天青低聲解釋,“據說這次來,是為了評估乾元國是否還夠格保持八級修真國的地位。”
畫天玄補充道:“乾元國初代皇乃是大乘巔峰,可惜後代子孫不爭氣,如今只有乾元老祖一位大乘中期撐場面,是六大八級修真國中最弱的。若這次大比人才凋零,靈嵐國很可能會扶持其他七級巔峰修真國取而代之。”
蘇軒心中微動,靈嵐國使者……這與他未來的命運息息相關,卻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初見。
此時,廣場上的修士越來越多,來自周邊數十個七級修真國的參賽者齊聚一堂,足足有三千七百人。蘇軒掃過全場,發現這些修士最弱的都是問鼎巔峰,陰陽初期比比皆是,甚至有幾位氣息強橫的青年,竟已達到陰陽後期——顯然是各國隱藏的天才。
“諸位安靜!”乾元皇站起身,他身著龍袍,氣息是渡劫巔峰,聲音透過靈力傳遍全場,“百年一度的乾元盛會,今日正式開啟!此次盛會的賽場,設在我乾元國的秘境之中……”
隨著他話音落下,廣場中央的擂臺緩緩下沉,露出一個巨大的傳送陣,陣中瀰漫著淡淡的灰色霧氣,仔細看去,竟帶著一絲隱晦的魔氣。
“那是乾元秘境,由初代乾元皇創造,裡面不僅有豐富的靈材,還有上古傳承。”畫天玄眉頭微蹙,“只是這魔氣……似乎比往屆濃郁了些。”
蘇軒心中警鈴大作,識海中的無名老者殘魂竟也微微波動——這秘境中的魔氣,絕非自然形成,倒像是被人刻意引導滲透的。他猛地看向王公公所在的雅座,只見王公公正低頭與身旁的侍衛低語,嘴角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是魔族!王公公果然聯絡了魔族,想借乾元秘境的魔氣動手!
就在此時,最高處的雅座中,靈嵐國使者突然站起身,目光如電般掃過弟子席位,最終定格在靈汐身上,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靈汐公主,十年之期將滿,隨本尊回靈嵐國吧。”
全場譁然。
靈汐公主?天威聖院的靈汐,竟是九級修真國靈嵐國的公主?
靈汐臉色煞白,猛地站起身:“我不認識你!我不是甚麼公主!”
“放肆!”靈嵐國使者冷哼一聲,大乘期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所有人都感覺胸口像是壓了座大山,連呼吸都困難。他屈指一彈,一道紫色光帶飛出,無視空間距離,瞬間纏向靈汐。
“住手!”王公公猛地站起,他雖不知靈汐的真實身份,卻知道她是蘇軒的摯友,若被帶走,蘇軒必然會亂了陣腳。他運轉靈力想要阻攔,卻被那股大乘威壓死死按住,膝蓋一軟,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渾身動彈不得,臉上血色盡失。
“區區渡劫後期,也敢阻攔本尊?”靈嵐國使者瞥了他一眼,眼中滿是輕蔑。
“使者息怒!”乾元皇與乾元老祖同時起身,前者是渡劫巔峰,後者是大乘中期,兩人合力釋放氣息,才勉強抵消了部分威壓。乾元老祖拱手道:“使者要帶靈汐姑娘走,只需吩咐一聲便可,何必動怒傷了和氣?”
靈嵐國使者收回威壓,王公公這才得以喘息,癱坐在地上,眼中充滿了恐懼與震驚——大乘期的威壓,竟恐怖如斯!
靈汐被紫色光帶纏住,渾身靈力被禁錮,只能無助地看向蘇軒:“蘇軒!”
蘇軒心中劇痛,想要衝上去,卻被禹天青死死拉住:“不可!那是大乘期!你上去就是送死!”
“她是靈嵐國國主的女兒,十年前被送到天威國曆練,本是為了避開與天武國太子的婚約。”畫天玄低聲道,“如今十年之期將滿,靈嵐國是來履行婚約的!”
天武國太子?那個最強八級修真國的太子?
蘇軒如遭雷擊,終於明白靈嵐國使者的真實目的。他看著靈汐被光帶拖拽著飛向使者,看著她眼中的絕望與不甘,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放開她!”蘇軒嘶吼著,周身靈力瘋狂翻湧,天威聖指蓄勢待發,哪怕明知是以卵擊石,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靈汐被帶走。
“蘇軒,別來!”靈汐哭喊著,淚水劃過臉頰,“照顧好自己!”
話音未落,她已被靈嵐國使者收入一個玉瓶中。使者看了蘇軒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冷漠,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螻蟻,隨即轉身,一步踏出便消失在原地。
廣場上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靈嵐國使者強奪參賽弟子,天威國領隊被當眾碾壓,八級修真國的乾元皇與老祖只能賠笑勸阻……這一切都讓他們感受到了修真界冰冷的等級秩序。
王公公掙扎著站起身,臉色蒼白,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終於明白,蘇軒四人背後竟牽扯著如此恐怖的勢力——九級修真國靈嵐國,最強八級修真國天武國!
恐懼過後,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湧上心頭。
靈汐被帶走,蘇軒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去救!這意味著他將同時對上靈嵐國與天武國兩大巨無霸!
“去,聯絡天機樓。”王公公對身旁的侍衛低聲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難掩興奮,“我要知道靈嵐國與天武國的所有恩怨,尤其是那位天武太子的實力……”
侍衛領命離去,王公公望著蘇軒失魂落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
他原本的計劃是借魔族之手除掉蘇軒,可現在看來,或許根本不需要他動手。靈嵐國與天武國的婚約,足以將蘇軒拖入萬劫不復之地!
乾元秘境的傳送陣已啟動,灰色的霧氣愈發濃郁,隱隱傳來魔族特有的嘶吼。而蘇軒站在原地,拳頭緊握,指節泛白,眼中第一次燃起了近乎瘋狂的火焰。
靈汐,我一定會去救你。
無論是靈嵐國,還是天武國,哪怕是飛仙期的國主,我蘇軒,接下了!
乾元大比尚未開始,蘇軒便已迎1了此生最艱難的挑戰。而那瀰漫在秘境中的魔氣,與王公公眼中的陰狠,預示著這場挑戰,遠比他想象的更加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