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易啊。”戴老闆感嘆了一句,將電報小心翼翼地收好。
“不管怎麼樣,這麼大的功勞,我一定要親自向校長彙報!”
戴老闆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絕對不能,寒了英雄的心!”
武城開往魔都的火車上,那名頭髮花白的老者,緩緩合上了手中的報告。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
車窗玻璃上,映出他那雙毫無波瀾,卻又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車窗玻璃上,映出他那雙毫無波瀾,卻又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下午,軍用專列的汽笛長鳴,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緩緩駛入魔都的火車站。
站臺上,一個穿著筆挺西裝、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正領著一眾官員,滿臉堆笑地候著。他便是汪偽政府的魔都市長。
車門開啟,一個頭發花白,戴著一副老式圓框眼鏡的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一張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有如同花崗岩一般的冷硬與嚴肅。
他就是淺野信二,華中派遣軍司令部直屬,特務部的部長。
市長立刻滿臉諂媚地迎了上去,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彎成了九十度。
“淺野將軍!久聞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帝國軍人的楷模!”
他一邊拍著馬屁,一邊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您這次親自前來坐鎮,魔都的那些臭蟲和老鼠,末日就要到了!我代表全魔都市的良民,歡迎您的到來!”
淺野信二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
市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趕緊快走幾步,再次湊到淺野信二的身邊,姿態放得更低了。
“將軍,我們已經在國際飯店為您備下了接風宴,都是按照最高規格……”
“宴會?”
淺野信二終於停下了腳步,轉過頭,那雙藏在老式鏡片後的眼睛,冷冷地盯著他。
“都甚麼時候了,還有心思搞這些東西?”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是一塊冰,砸在了市長的心頭。
“帝國幾十名精英,就死在你口中的飯店裡。你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市長被他這番話問得啞口無言,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後背的襯衫,頃刻間就被冷汗浸透。
淺野信二不再理他,直接對著身後的副官下令。
“去太平間。”
……
太平間裡,瀰漫著一股福爾馬林與死亡混合的刺鼻氣味。
兩具蓋著白布的屍體,被推到了解剖臺前。
淺野信二連白大褂都沒穿,只是戴上了一副橡膠手套,就站在解剖臺邊。
“開始吧。”
他示意一旁早已等候多時的法醫。
白布被掀開,露出了下面兩具扭曲的屍體。正是馮懷寧和傅琛。
即便是見慣了死亡的法醫,在看清屍體狀況的瞬間,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兩具屍體的面板,並非尋常死屍的蒼白或鐵青,而是一種極不正常的、病態的亮黃色。不只是面板,就連他們的眼白、口腔裡的黏膜,都呈現出這種詭異的顏色。
淺野信二俯下身,鏡片幾乎要貼到屍體的臉上。
他指著屍體面板下那些大大小小的暗紅色出血點。
“這是甚麼?”
法醫按下不適,連忙解釋道:“將軍,這是典型的黃疸症狀,而且是急性爆發的那種。面板下的紅斑,是因為肝臟功能在死前數小時就已經徹底停擺,導致膽紅素大量湧入血液,同時無法合成凝血因子,才造成了皮下出血。”
淺野信二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法醫拿起解剖刀,劃開了屍體的胸腹。
當胃部被完整取出時,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生理性的噁心。
那已經不像是一個器官了。整個胃壁嚴重充血,呈現出一種妖豔的紅色,並且高度水腫,大面積的黏膜已經脫落,整個胃壁糜爛不堪。
“就像是被強酸腐蝕過一樣。”法醫的聲音有些發顫,“可以想象,他們生前吞下的毒素,有多麼猛烈。”
接下來,是肝臟。
當法醫將肝臟託在手中的時候,連他自己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正常的肝臟,飽滿而富有彈性。
可眼前的這個,體積萎縮了至少三分之一,表面佈滿了皺縮的紋路,顏色暗沉。
法醫用手術鉗輕輕一碰。
那本該堅韌的器官,竟然如同放了很久的豆腐渣一樣,瞬間爛開,化作一灘沒有形狀的糜肉。
“將軍……”法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恐,“肝臟是人體的解毒器官。眼下這種情況,幾乎可以斷定,他們中的是一種專門攻擊肝臟的強效生物毒素。毒素直接造成了肝細胞的大面積壞死,徹底摧毀了整個器官!”
解剖室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種聞所未聞的歹毒手段給震住了。
只有淺野信二,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
他脫下沾染了屍水的手套,扔進托盤裡。
“把其他人的屍體,也都推過來。”
一名特高課的官員聞言,連忙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將軍閣下,那些都是帝國的功勳……他們的家人……”
話未說完,就被淺野信二一個冰冷的眼神打斷。
“我需要知道,他們是不是都死於同一種東西。”
他環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一個不留,全部解剖。”
“我要親眼看看,他們的肝,是不是也都變成了豆腐渣。”
太平間內,那股福爾馬林與屍體混合的刺鼻氣味,濃重得化不開。
淺野信二脫下沾滿屍水的手套,面無表情地扔進托盤裡。
“把所有屍檢報告,送到醫院的臨時辦公室。”
他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
醫院的辦公室。
淺野信二的副手,影山健太中佐,正站在辦公桌前,神色凝重。
“將軍,所有的屍檢結果都指向了同一種情況,急性肝功能衰竭。法醫推斷,是一種未知的、作用於肝臟的劇烈生物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