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銀光斂入靈姍體內，透支帶來的刺痛消散。
光芒褪去的一瞬，她身形一軟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瑤光域主指尖凝出靈氣托住靈姍的後背，就在這時寧禾也抵達。
靈姒慢了一步，握住了靈姍有些冰涼的手。
靈姍身上的痛楚散盡，她會倒下不是因為身受重傷，而是力量透支。
渾身痠軟無力，連站穩都要耗費力氣。
“我沒事的寧寧。”
靈姍順著寧禾的力道挺直身子。
她面色慘白，唇瓣失了血色，看上去虛弱不堪。
至於損耗的壽元她閉口不提，無人知曉具體折損多少。
四周目光盡數落在她身上等候結果。
靈姍垂了垂眼，對著眾人搖了搖頭。
沒有言語，這一個動作便說明了一切。
“無妨。”
瑤光域主開口：“盡力即可。”
眾人也附和安撫。
“已經做得很好了，莫要多想。”
“孩子，回去好好休息。”
沒有指責，沒有失望，沒有抱怨。
靈姍以壽元為代價，這份心意與勇氣值得敬重。
人群散開，空曠的白玉臺上只剩下寧禾三人。
靈姍看向寧禾，唇瓣動了動卻沒能出聲。
寧禾擦去她頭上的虛汗：“做的很棒了，我看到了你的善良勇氣和責任感，很了不起。”
一旁的靈姒用力點頭，她為自己的夥伴驕傲，也為夥伴心疼。
寧禾本打算帶著靈姍尋一處地方休養調息，可她剛要邁步，靈姍鼓起勇氣開口：
“寧寧，我還想繼續。”
寧禾腳步一頓。
她沒有詫異，甚至生出果然如此的感覺。
“寧寧......”
“好。”
“你做甚麼我們都陪著你。”
......
靈姍休養了數日總算恢復了力氣。
她所迸發的探查之力堪比大乘修士，覆蓋範圍遠超化神。
可天權域太過廣袤，哪怕是大乘探查範圍也不能一口氣囊括整片大地。
這一次三人換了一處地方。
此地名為塵幽谷，坐落於天權域西側，谷內亂石嶙峋，常年縈繞一層淡淡的灰霧。
一行人踏入幽谷，瑤光域主也隨行在側。
她目光落在身形單薄卻不肯放棄的靈姍身上，心底生出幾分訝異與動容。
明明已經吃過壽元折損的苦頭卻沒有退縮。
幾日之間，瑤光域主蒐集了諸多滋養氣血、修補身軀的天材地寶，雖無法補齊壽元，卻能最大限度恢復身體。
起初靈姍不好意思收下，這些太過貴重了。
後來還是寧禾開口她才收下，更加覺得寧寧的師傅是一個溫柔又善良的人。
塵幽谷中，靈姍再一次閉上雙眼。
銀光亮起，神魂刺痛。
良久，光芒斂去。
靈姍睜眼，澄澈眼眸蒙上一層低落。
一無所獲。
她不在意自己損耗的壽元，只要能換來希望便不算可惜。
可連續兩次探查卻連一絲進展都沒有。
無力感湧上心頭。
同一時刻，血繭中。
天權域主看見無數尋靈者一次次燃燒精血、透支本源卻遺憾收場。
壓抑許久的惡意化作一聲嗤笑。
“徒勞掙扎。”
他語氣滿是嘲弄：“你們傾盡所有有甚麼用？不過是群烏合之眾。”
“四個多月，天賦萬千，到頭來甚麼都找不到？”
“繼續找。”
“我倒要看看無用的搜尋能持續多久，你們越狼狽絕望，我便越痛快！”
駐守的幾名修士壓抑著怒火。
人人都想出手，想撕碎這張惡毒的嘴。
可不行。
一旦術法落下便有無辜生靈陪葬。
他們不能動手，不敢動手。
明知對方刻意激怒挑釁也只能嚥下滿腔怒意。
憋屈，實在憋屈。
然而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靈姍在第三次損耗壽元時成功了。
僅僅歇息短短兩日，靈姍決意進行第三次壽元透支。
這一次她們來到天權域東方，荒嶺原。
此地一望無垠，土地平鋪千里，瞧著平平無奇。
寧禾眼中藏著擔憂，若是再三透支，壽元損傷絕不是數十載可以概括。
“放心寧寧，我有分寸，能承受的住。”
她不願停下，寧願自己損耗壽元也不願在明明可以努力的時候選擇退縮。
寧禾看著她執拗的眼睛終究沒有再勸。
靈姒緊緊牽著靈姍的手無聲陪伴。
第三次，銀色光芒升騰。
大乘級別的感知籠罩荒原。
旁人眼中是荒蕪枯土，可落在靈姍眼中卻不是這個樣子。
在反覆探查下，一點怪異被她捕捉。
在這片平淡無奇的地底深處，有一塊被層層摺疊的密閉夾縫。
那一處沒有靈氣、煞氣、妖氣、魔氣，反而是一縷虛無空洞的氣息，灰濛濛一片飄浮在夾縫中。
靈姍心神巨震，一遍又一遍探查。
她壓下紊亂的氣息，忍著神魂刺痛來回確認。
一次，兩次，三次......
直到無數次感知重疊，徹底確定那不是幻覺。
是它。
一定是它。
靈姍不知道要找的東西是甚麼，可冥冥之中卻有一股肯定，沒錯，就是它。
唰——
銀光消失。
靈姍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翻湧著激動，蒼白的面頰染上一絲薄紅。
“找到了......”
“荒嶺原正北七十三里，地底千丈，夾層虛空。”
一句話瞬間炸響在人群之中。
四周等候的尋靈者、大能修士聞聲而動，朝著指定方位而去。
沒有人質疑，壓抑四個多月的焦灼在此刻盡數化作急切，人人都想第一時間抵達驗證答案。
人流奔湧，微風四起。
靈姍望著湧動的人群，不顧渾身痠軟執意要跟上。
“我也要去。”
她攥緊寧禾衣袖。
明明連站穩都費力，她卻做好了下一次損耗壽元的準備。
寧禾心口酸澀，最終只是牽緊她的手。
“走。”
瑤光域主抬手展開一道結界，將三人護在其中。
有她在，不過片刻便追上前面的人，穩穩落在正北七十三里處。
腳下是堅硬的土地。
放眼望去，茫茫荒原寸草不生。
趕來的修士落地，神念鋪天蓋地掃過四周。
最先抵達的人挖開土層探查那處虛空夾層。
一遍、兩遍、三遍......
在靈姍抵達時，所有人停下動作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