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權域路途遙遠。
不少界域傳送陣無法啟用,修士只能靠自身,需得耗費數日乃至數月光陰。
靈姒提議化作本體帶著二人趕路。
寧禾搖頭,伸手取出一疊符紙,皆是高階行速符籙。
先前為排查每一處不適合使用符籙,如今目的不同,無需步步探查,只求儘快抵達。
一路疾馳,沿途比以往熱鬧許多。
有化作本體疾行的,有腳踩長劍馭空的,還有化作霧氣順風飄行的。
各族之人奔赴同一目的地,為同一事而來,所有人都收斂鋒芒,態度溫和許多。
路途之中難免有人符籙耗盡行速變慢,寧禾見狀沒有吝嗇,分出不少符籙贈予。
她不求交好,不求回報,只求快一步抵達。
眾人皆感念恩情紛紛致謝。
數日奔波終於到了天權域。
上空靈光萬千,各族大能和尋靈者盡數匯聚。
寧禾帶著靈姍靈姒尋到了師傅。
靈姍靈姒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域主。
亂世之前,寧禾沒有透露自身情況,小傢伙們只當她是一名執事。
直到亂世降臨寧禾的身份才公之於眾,只是那時除了小傢伙們外無人注意。
二人怔怔望著前方修士,有點不知所措。
當初知曉寧禾身份時她們只覺得心疼。
那些危險和難熬的日子寧禾隻字未提,只講了些有意思的事情。
有心疼,有驕傲,唯獨沒有埋怨。
她們只慶幸,慶幸寧禾有人庇護。
瑤光域主垂眸,目光掃過靈姍靈姒。
她早知自家徒弟的契約妖修心性純粹,品行端正,都是好孩子。
她神色淡然,沒有上位者的威壓,亦沒有刻意刁難。
“來了。”
此番集結的尋靈者五花八門,不乏修為高深或血脈奇特的天才。
靈姍不過化神期修為,放在一眾尋靈者中不算出眾。
可沒有人面露輕視,更無人出言鄙夷。
靈姍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壓力,而是善意。
在她感知不到時會得到除了寧禾靈姒外的鼓勵,有人告訴她不要急,盡力便可。
靈姍在一句句的鼓勵中眼眸發亮,她定會拼盡全力!
尋靈者們分散探查。
寧禾三人踏入天權域腹地,從最繁華的天權城開始,一寸一寸細細搜尋。
昔日恢弘的天權城如今死氣沉沉。
倒不是摧毀的多麼嚴重,而是無人居住顯得空蕩寂寥。
靈姍走在空曠街道上,眼中微光閃爍,尋靈天賦時刻催動。
她走過城中每一處角落,哪怕是暗巷夾縫都沒放過。
走遍天權城,三人繼而踏入域主境。
宮殿巍峨,只是多出許多打鬥痕跡。
她們踏過白玉臺階,走過僻靜樓閣,但凡肉眼可見人力可達之地無一遺漏。
靈姍凝神感知,捕捉周遭每一縷靈氣波動。
可一路走來並無收穫。
不少尋靈者面露焦躁,挫敗感瀰漫。
靈姍不因沒有收穫而氣餒,她輕輕撥出一口氣,眼眸依舊乾淨透亮。
她心中清楚,連大乘修士都翻遍天權無果,自己區區化神期,一時尋不到很正常。
不急於求成更不能妄自菲薄。
而寧禾與靈姒始終跟在她身後。
二人沒有尋靈天賦,能探查到的東西有限。
即便知道自己的探查徒勞無功也未曾停下動作。
......
血繭靜默懸浮。
天權域主面前是整個天權域的虛影,他能看到外面景象。
往日死寂荒蕪的天權域此刻人聲湧動,靈光遍地。
各族修士、妖修、乃至受控邪修穿梭在城池宮殿之間。
偌大一片惡土難得重現喧鬧景象。
有一瞬間天權域主恍惚了。
自亂世降臨,天權域修士逃離,這般各族齊聚的熱鬧光景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可恍惚只有一瞬。
理智與惡意覆沒那一點微弱的觸動。
他不後悔自己的抉擇,更不在乎域內的子民。
眾生於他本就是棋子、是祭品、是用來鋪路的墊腳石。
便是所有生靈死絕了他也不會為之觸動。
天權域主本篤定那捲獸皮卷藏得天衣無縫,絕無被找到的可能。
可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多身懷尋靈天賦的生靈湧入天權。
一絲不確定爬上心頭。
萬一他們真的尋到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便被他掐滅。
不可能。
忐忑、不安、篤定盡數被他封在心中深處。
看守他的修士目光緊鎖,觀察他臉上每一絲表情,試圖從他神態變化裡尋到蛛絲馬跡。
可自最初那一次神色異動後,天權域主再無破綻。
......
一晃便是兩月。
天權域疆土遼闊,足以媲美一方下界。
若是單單靈姍一人探查,兩月時間不過滄海一粟,不值一提。
可如今不一樣。
尋靈者不計其數,眾人提前劃分地界分工探查。
按理說這樣的規模兩月之久,眾人足跡疊加起來足以踏遍天權域每一寸土地。
可結果令人心冷。
一無所獲。
整個天權域安安靜靜,沒有異常。
沒有異動靈氣,沒有古怪禁制,甚至連一絲多餘的、不屬於這片天地的氣息都沒有。
沒有人知道自己究竟在尋找甚麼。
除了身陷血繭的天權域主,世間無人知曉那件破局之物是一卷獸皮卷。
即便是知曉最多隱秘的瑤光域主也不清楚。
漫無目的找是最難的。
兩月時間,連異常都沒有,又該從何找起?
天權域內,不少尋靈者停下腳步,神色疲憊茫然。
有人日復一日催動天賦透支自身,有人反覆勘測同一片地方。
最初匯聚在此的熱血與希望在漫長無果的搜尋中被消磨。
低迷的氣氛無聲蔓延。
靈姍眼中的光從未間斷,哪怕疲累也不停止。
寧禾看在眼中很是心疼,但除了最開始勸說外沒再開口。
靈姍很堅持。
她不想停下,誰勸說都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