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獻祭大陣虛影前,無數黑點排布在虛影上,每一枚黑點都對應一處真實陣眼。
黑袍修士靜立陣前,果然不出域主所料,這群藏在暗處的老鼠還在不死心的搜尋陣眼。
他視線掃過密密麻麻的黑點,眼中掠過一絲驚訝。
竟讓他們找到這麼多陣眼?
訝異轉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輕蔑與不屑。
“尋到又能如何?”
每一處陣眼都牽連生靈,若是強行破除陣眼,相連的生靈會在一瞬間神魂俱滅,沒有生還餘地。
那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最重仁義道義。
黑袍修士神情帶著譏諷,明知陣眼為禍卻不敢損毀,這便是對方最大的軟肋。
“找吧,就算將所有陣眼尋到也阻礙不了大局。”
在他眼裡,這群四處奔波搜尋陣眼的修士不過是徒勞掙扎。
他放寬心神,暗自思忖域主斬斷通道的進度。
眼下通道裂痕蔓延,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可他全然不知,守道盟早已鑽研出抵禦陣眼的法子。
不必損毀屠戮,只需鎮壓便可護住半數生靈,挽救數不清的生命。
......
這一次的天黑如同一記沉悶警鐘敲在每一名修士心頭。
所有人都明白到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危機感瀰漫,若非眾人心中皆有執念且堅定不移,恐慌早已吞噬人心。
人心惶惶,暗流洶湧。
寧禾無暇揣測旁人的想法,她只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
可世事難料。
山道之間,一道身影突然攔住前路。
只是對視一眼,無需言語試探,寧禾便清楚此人來者不善。
看令牌是玄晨域的執事。
天權域主不在意陣眼被人尋到,可玄晨域主為求穩妥暗中派遣多人,既有玄晨域修士亦有不少投靠天權的修士,專門截殺在外遊蕩、行蹤可疑之人。
眼前這名執事便是其中之一。
寧禾凝視攔路之人,心知這一戰不可避免。
對方修為在合體中期,境界壓她一頭。
可若論底蘊積累,此人連她十之一二都不及。
那是師尊贈予的底氣。
對面修士神情淡淡,唯有一雙眸子有著不加掩飾的狠戾。
此人道號空廖,寧禾曾在大比上見過。
空廖盯著偽裝過的寧禾,局勢動盪,但凡在外獨行遊走之人皆被他打上反叛者頭銜。
他奉域主之命,寧可錯殺一百絕不放過一個。
他不知眼前這名看似普通的散修是瑤光少主,自執行任務以來,他向來不分緣由、不問根底。
哪怕對方只是一介尋常散修,僅僅穿行山野尋覓靈植,他也不會手下留情。
死在他手上的修士不計其數。
空廖唇角微動勾起一抹殘忍弧度,要怪就怪她運氣不好,偏偏撞上了自己。
殺意蔓延。
空廖眼中狠戾未消,周身靈氣蓄勢待發,他本想先行出手抹殺這名獨行修士。
可下一瞬寧禾動了。
她不會給心存殺念之人先手之機。
衣袂翻飛,寧禾腳下靈氣炸開,身形如一道流光直掠而出。
未見多餘招式,五指輕抬,永珍環瞬息浮現。
長晶直射而出,直指空廖要害。
空廖面色一沉祭出自身法寶。
那是一枚通體暗沉、厚重方正的鐵印,此寶最善格擋禁錮,配合他一身固之道韻,同階之內少有修士能破開防禦。
同時一縷淺淡金芒纏繞鐵印,金之道韻鋒利堅硬,欲以強攻壓制。
兩人同時動作,靈氣轟然相撞。
空廖身為合體中期靈氣渾厚紮實,固之道韻蔓延,地面震顫,他試圖以鐵印鎖死寧禾動作。
旁人若是處在合體初期,此刻早被纏住變得滯澀。
可寧禾靈氣儲備不輸合體中期,一身保命法寶加之仙器傍身,根本不會被鐵印困住。
下一瞬,金之道韻和生死道韻自寧禾體內湧出。
一金一生一死,剛柔並濟。
半空中,永珍環的威壓鋪開,長晶寒光凜冽抵住那枚鐵印。
鐵印剛觸及長晶便寸寸黯淡,空廖引以為傲的固之道韻被壓制,就連金之道韻也在寧禾更純粹、更霸道的金之道韻下節節敗退。
高下立判。
仙器與法寶本就是天壤之別。
空廖瞳孔驟縮,心中生出駭然。
他分明看的出對方境界低於自己,可靈氣、道韻、根基、法寶無一不比自己強悍。
此人是誰!?
林間氣流狂亂,沙石飛舞,寧禾五指收攏。
“咔嚓——”
鐵印抵抗不住開始崩裂,不過片刻靈光消散重重砸落泥土之中。
法寶被破,道韻潰散。
空廖喉頭一甜,受靈氣反噬倒退數步,面色變得慘白。
勝負已分。
他死死盯著眼前修士,心底只剩寒意。
明明佔了境界上風卻從頭到尾被對方碾壓......
他眼底滿是驚疑與不甘,嘴唇翕動,他想開口質問寧禾是誰,而藏在身後的手卻飛快捏起法訣。
合體修士怎會沒有後手。
他暗中凝聚遁術靈光,只求拖延瞬息便能逃離。
心思藏於眼底,偽裝流於表面。
可惜,寧禾不會給他任何時間。
未等他吐出半個字,也未等法訣成型,永珍環驟然調轉方位。
長晶寒芒暴漲,寒光刺破空氣帶著徹骨冷意穿透肉身。
五道長晶貫穿空廖胸膛開出五個血洞。
永珍環穿身而過後徑直折返,晶身依舊澄澈聖潔,半點血珠未曾沾染。
“噗——”
溫熱鮮血從空廖喉頭湧出,染紅衣襟。
他怔怔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口中嗬嗬作響卻吐不出一個字。
他帶著眼裡未散盡的錯愕、不甘與茫然倒下。
在長晶穿透肉身的剎那,寧禾捕捉到空廖欲逃竄的元神,指尖用力將那縷元神碾碎,杜絕了所有後患。
堂堂合體中期修士,身負雙重道韻,執掌防禦法寶,在旁人眼中已是一方強者。
可今日,他僅僅掙扎數個回合便殞命在這片山林之中。
直至身死魂消空廖也沒想明白,自己一路從無失手,為何這次踢到了鐵板。
寧禾垂眸掃過地上冰冷的屍體,靈火將其覆蓋焚燒。
她不知道空廖殺了多少無辜之人,即便死了又如何,造下的孽永遠無法償還。
直至屍體化作飛灰再無痕跡後寧禾離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