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禾再次閉關。
此前的切磋、論道早已幫她打通了修為桎梏,積攢的感悟足夠支撐她閉關衝擊煉虛後期。
寧禾心中清楚,待到修為踏入合體期才算擁有了些自保之力,才有資格入局,參與到那些隱秘紛爭之中。
而在瑤光域一派安穩之時,天丘的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
眾多妖修歷經無數日夜搜尋排查,付出諸多心力,終於尋找到了一處隱秘的陣眼。
可還不等他們高興,意外驟然降臨。
隊伍中一名妖修毫無徵兆倒地陷入昏迷,任憑同伴如何呼喚或輸送靈氣都沒有甦醒的跡象。
此事驚動了妖皇,一番探查後妖皇面色凝重。
這妖修的神魂處於沉寂狀態,好似被一股力量強行禁錮、封閉,陷入沉睡,任憑外力如何催動都無法將其喚醒。
在場妖修將前後經過如實稟報,這名妖修此前一切正常,神識、靈氣全無異樣,偏偏在觸碰到陣眼的那一刻驟然昏迷倒地。
結合此前瑤光域主給的資訊,妖皇心中浮出一個猜測。
昏迷的妖修早已和這處陣眼連線。
大陣尚未啟動,只是靠近便被禁錮神魂陷入沉睡,沒有絲毫反抗之力,足以見得這座大陣的恐怖之處。
妖皇沉眸掃過眾妖修:“莫要驚慌,將此處陣眼方位記下,繼續搜尋其餘陣眼。”
“是!”
眾妖修領命後散開,繼續秘密搜尋其餘陣眼。
那名陷入沉睡的妖修則被小心護送回族群安置,經再三探查確認,他的神魂並無實質性損傷,只是被強行禁錮,可究竟何時能甦醒卻說不準。
妖皇站在原地,神色沉沉。
有了第一次沉睡的先例,難保不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她心中滿是擔憂,若是後續搜尋陣眼時其餘妖修因此陷入昏睡,天丘將損失不少戰力。
不妙啊。
妖皇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是壓抑的怒意與戾氣。
天權當真造孽,殘害生靈攪亂安寧,若是有推翻天權的那一日,她定要引動九天雷霆將這群惡貫滿盈之輩盡數劈碎,以解心頭之恨,以慰無辜受難的生靈!
好在並非全無進展,能尋到第一處陣眼便意味著有第二處、第三處。
只是眼下還不能在陣眼上動手腳,需得等待最佳時機。
很快瑤光域主收到了妖皇傳來的密訊,得知妖修尋到一處陣眼,也知曉有妖修陷入沉睡。
得知這一訊息時她反倒鬆了口氣。
神魂沉睡總好過當場殞命,只要性命尚存總有喚醒之法,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瑤光域主指尖微動,頃刻間陣眼全貌浮現在眼前。
已探明的陣眼隱匿在地脈中,乍一看很是尋常。
若是仔細排查就能看到層層疊疊、淡得近乎透明的繁複紋路,運轉時無磅礴靈氣波動,反倒靜得反常。
陣眼處更是沒有陰毒氣息,只凝著一點近乎虛無的暗點,如同深不見底的小孔,不細看根本無從察覺。
若說感覺,那便是看似平靜卻透著一股違和感。
虛影漸漸消散,殿中除了瑤光域主外只有夙毓。
“沉睡不傷神魂,雖是好事卻也暗藏兇險,每一次探查都在消耗自身。”
夙毓有自己的想法和思緒,在域主面前她雖話少卻不是甚麼都不說。
她說的不錯,每靠近一處陣眼便有可能陷入沉睡,這般無聲的消耗更難破解。
......
此時天權域。
一處獨立空間內,一名裹著厚重黑袍的修士正盤膝而坐,周身氣息與空間幾乎融為一體。
他身前懸浮著一道立體的大陣虛影,虛影呈淡灰色,脈絡如細密蛛網縱橫交錯,沒有凌厲煞氣,卻透著一股禁錮天地的壓抑感。
虛影上綴著數不清的微小黑點,密密麻麻,每一個小黑點都是大陣的一處陣眼。
忽然他睜開眼睛,目光徑直落在一個毫不起眼的黑點上久久未曾挪開。
他凝望許久才閉上雙眼,心底暗自思忖:許是修士或妖獸無意間路過觸碰,那處黑點並無異動。
而他方才盯著的小黑點赫然是天丘妖修費盡心力尋到的那一處。
在他睜眼閉眼的時間中,又有一個小黑點冒出,那是新佈下的陣眼。
......
一切謀劃皆在暗處進行,天權一眾行事自負,並未將守道盟與天丘放在心上,更不知曉這兩股原本互不干涉的勢力早已達成合作。
另一邊,玄幽兩派依舊僵持。
玄晨本就因尋不到斬斷飛昇通道的法子而心煩氣躁,自然懶得耗費心神去拉攏玄幽。
此前他接連派出數位域主前去交涉,盡數無功而返,半點進展也無。
幾番下來他對玄幽越發沒有耐心。
身旁心腹察言觀色,沉吟片刻後上前獻策:
“不如讓瑤光域主前去試試?”
他緩緩道出緣由:“前段時日瑤光域主拉攏了不少大域和中域,此番若是由她出面說不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瑤光?”
玄晨聞言眸子微微眯起。
瑤光向來忠心不二,前去一試倒也無妨。
在他眼中,魔修雖心性難控卻個個戰力卓絕,肉身更是強橫,若收服得當便是一柄無堅不摧、足以橫掃四方的鋒利尖刀。
“即刻前往瑤光域,請瑤光域主動身。”
心腹躬身應道:“是。”
......
無人知曉平靜的飄渺域中,那位經歷了神魂劇痛的少主正獨自站在窗前,看著頭頂的黑夜眼中閃過迷茫與掙扎。
他的神魂深處,冰冷的印記正隨著他的呼吸緩緩流轉。
此番歸域師傅第一時間召他前去,親自出手檢查神魂,從頭到尾梳理數遍卻也看不出問題。
出於對師傅的信任,他暫且放下了心頭疑慮乖乖閉關調息。
可他並非無知孩童,更不是愚鈍之人,修士記憶極佳,過往種種都清晰刻在腦海裡。
靜下心來時那些破綻浮上心頭。
一樁樁,一件件.......
心底的信任與眼前的疑點不斷拉扯,那份篤定漸漸裂開一道縫隙。
許久,一聲極輕的嘆息在寂靜夜晚響起。
“師傅,我能信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