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半日寧禾便已調息完畢，氣息平穩如初。
她如約來到演武臺，果然瞧見飄渺少主早已靜候。
沒過多久，離火少主也如期而至。
這一次她並未登臺，而是徑直坐在了觀賽席上，目光灼灼地望著臺上，顯然是來觀戰的。
或許下一次坐在這裡的就是寧禾了。
“瑤光少主，請。”
“飄渺少主，請。”
二人不再多言，幾乎是同時出手。
這幾年，飄渺少主對虛之道韻與浮之道韻的掌控遠超從前。
最大的改變不再單純用霧氣干擾對方，而是將“虛”與“浮”融入霧氣，讓霧氣也具備虛幻之能。
臺上霧氣升騰，白茫茫一片。
寧禾並未貿然突進，而是以金之道韻凝作數不清的金刃橫掃而出，試圖撥開迷霧。
“瑤光少主，小心了。”
飄渺少主的聲音從霧中傳來，聽不出方位。
下一秒，數道虛幻的身影從霧中衝出，既有實體的拳影，又有虛幻的氣勁。
同時，無形的波動順著霧氣滲透而來衝擊著寧禾的神魂。
寧禾在迷霧中輾轉騰挪，靈活閃避，同時指尖凝聚生死道韻，幾次橫掃險些擊中飄渺少主。
“好敏銳的感知。”
飄渺少主的聲音帶著讚賞傳來，動作卻無半分停頓。
霧氣再度濃縮，他直接以浮之道韻讓自身虛幻浮空，融入霧氣之中，同時將虛之道韻凝作數道無形氣刃斬出。
氣刃無聲無息穿透迷霧。
二人有來有回，起初節奏平緩並未傾盡全力，只是循序漸進地試探。
隨著時間一點點拉長，雙方招式逐漸凌厲，靈氣與道韻的碰撞也愈發激烈，都拿出了真本事，全身心投入其中。
偏偏就在這時意外發生。
寧禾如常催動金之道韻，數道金刃破空而出，其中一道直逼飄渺少主脖頸。
這金刃不過是試探之舉，以她對飄渺少主的瞭解定能輕鬆避開。
臺外的離火少主也是這般想的。
可就在這一刻，本該躲開的飄渺少主身形毫無徵兆地僵在原地。
這道金刃力道十足、速度快如閃電，直取脖頸，一旦斬中便是大羅神仙都無力迴天。
寧禾心頭一緊，此刻金刃去勢太猛根本來不及收回，電光火石間只能掐動法訣強行扭轉金刃方向，硬生生讓刃身偏離要害。
“咻——”
金刃擦著飄渺少主的左肩劃過，凌厲的刃風撕開衣衫，在他肩頭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臺外的離火少主看得真切，猛地站起身，滿臉錯愕與疑惑。
方才還好好的，為何忽然僵住不動？
難不成他體內有未痊癒的暗傷在此時發作？
寧禾當即收手，這場切磋戛然而止。
抬手一揮，臺上瀰漫的霧氣消散，只見飄渺少主面色慘白如紙，眉頭緊緊皺起。
可他皺眉並非怪寧禾傷了自己，而是滿臉茫然與不解。
他自己也不知方才為何會傳來一陣鑽心的神魂劇痛，那劇痛瞬間抽離了思緒，讓他渾身不聽使喚，做不出任何動作。
見寧禾與離火少主快步奔至身前，飄渺少主強忍疼痛與餘悸開口，語氣滿是愧疚自責。
“抱歉，是我的不是，方才不知為何神魂刺痛，一時失了神智才釀成意外。”
寧禾目光落在他肩頭傷口，那傷口雖看著駭人卻只是皮外傷，只需一枚療傷丹便可癒合。
可再看他的模樣，顯然問題不在肉身傷勢，而是出在了神魂之上。
“可是身上有暗傷？或是神魂早前有損耗？”
飄渺少主搖了搖頭：
“不曾有過神魂暗傷，過往從未傷及神魂，此番前來瑤光域一路順遂，未曾遭遇任何異常事端。”
事已至此，這場切磋無法繼續下去，當務之急是安頓好飄渺少主。
侍者護送飄渺少主返回居所療傷，離火少主也滿心疑慮地離去。
眾人散去後，寧禾沒有返回少主殿，而是朝著域主殿的方向走去。
她邊走邊思索，從未受過神魂損傷、路途無異常、無端劇痛......
零碎的線索交織，她腳步微頓，一道靈光在腦海中炸開。
師傅早前那句意有所指的話語迴盪在耳邊，飄渺域主行將朽木，徒弟卻意氣風發。
再聯想到那些隱秘，幾個冰冷的字眼浮現。
控神訣。
容器。
若是一切真如她所想，那便能解釋飄渺少主方才的異常。
他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接觸到控神訣，方才的神魂劇痛極有可能是控神訣的緣故。
寧禾壓著心中翻湧的猜測快步踏入域主殿。
殿內靜謐，師傅端坐主位，似是早就料到她會來。
“師傅。”
“方才與飄渺少主切磋時突發意外，他無端神魂劇痛無法行動，被我金刃所傷，可他神魂無舊傷，也未曾遭人暗算，弟子心中有個猜測......”
“你心中所想可是與控神訣有關？”
“是，師傅早前說過，飄渺域主狀若老朽，少主卻意氣風發。”
瑤光域主沒有隱瞞：“你猜的不錯，確實如此。”
“飄渺域主做出了選擇，將他當成續命的容器。”
寧禾眉頭緊蹙：“那為何偏偏今日發作？”
“因為今日切磋他動了真格，傾盡了全力。”
瑤光域主將前因後果說出，寧禾這才知曉為何。
只因尋常切磋大多有所保留，神魂氣息平穩，控神訣種下的印記不會有異動。
可前一日她與離火少主鬥法酣暢，全力相搏，飄渺少主不願壓制自身也全力運轉，因此波及到神魂。
附著在神魂上的印記一旦察覺到本體異動便會誤以為想要掙脫掌控，這才引發劇痛警告，這也是他忽然僵住不動的緣由。
寧禾聽罷只覺得心底寒意叢生，控神訣實在陰毒至極。
“所以，這也是為何飄渺域主放心他前來的原因，在他眼中我與他是同一陣營，自然不怕我告密。”
另一邊，離火少主將今日情況傳訊給師傅。
離火域主聽罷第一反應也是控神訣，這讓她更加堅定站在瑤光域主一方。
只是可惜了那孩子，明明天賦卓絕卻淪為容器。
即便最後飄渺域主沒有奪舍成功，被控神訣改造的身體也難以恢復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