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垣攻勢變得迅猛無比,他判定寧禾已是強弩之末,只想憑藉雷霆之勢一舉將其擊潰。
寧禾雖不知連勝五場便可直接晉級第三輪,但眼下這一場輸了絕非好事。
好在丹田儲備不遜於化神圓滿,即便風垣的攻擊緊密糾纏,她亦能從容應對,守得穩如泰山。
時間緩緩流逝,石臺之外的水鏡前,兩道身影正低聲探討著戰況。
“依我看此戰應是風垣勝出,那修士境界本就低他一籌,已是強弩之末。”
“非也,”另一人語氣平淡,目光銳利:“我看那寧禾也非泛泛之輩,金之道韻運用得精妙絕倫,鋒銳之氣入境,雖道韻單一,但這一手操控實非尋常化神後期可比。”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話語中透著一股漠然。
在他們看來,風垣贏了資質尚可,稍加培養也能一用,而寧禾縱然勝了,道韻太過單一,比起那些身兼雙道、悟性奇高的修士實在沒有甚麼出彩之處。
很快,石臺上的二人分出了勝負,金鋒直指風垣咽喉。
“怎麼可能......”
風垣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他一路過關斬將,自信滿滿,實在無法接受自己竟敗在這樣一位“同階”手下。
“你不是損傷了根本?!”
他眼中滿是不甘與疑惑。
聽到這話寧禾微微蹙眉,她何時損傷了根本?
方才龍捲風與厚重壁壘將寧禾圍困於中心,不過瞬息之間她便爆發金鋒撕裂了困局。
那一瞬的爆發引動了元神深處的脹痛,致使她面色蒼白,在風垣的視角里只看到寧禾破局後臉色慘白,便下意識認定寧禾為取勝不惜獻祭精血、損耗根本。
“你輸了。”
寧禾並未解釋,只是平靜地說道。
勝負已分,不論緣由如何,他終究是輸了。
緩緩收回金鋒,這一戰雖勝,卻也牽動了元神。
太陽穴突突直跳,雙眼也跟著發脹,即便運轉靈氣也難以撫平這份痛楚。
至於對戰中留下的皮肉傷勢,不算嚴重,未到根基受損的地步。
白光再次閃過,這一次,柔和的光芒同時將寧禾與風垣包裹。
空間之外。
“可惜了,風垣資質還是不錯的,身兼雙道。”
一名域中管理者撫須感嘆。
另一人瞥了一眼,淡淡道:“看上風垣了?剛剛打敗他的寧禾豈不是潛力在他之上。”
那人頓了頓,隨即移開視線沒再說甚麼。
問他的人見狀不由得輕哼一聲,心中暗自腹誹:真是權大勢大了,以前哪會這般挑三揀四,如今不是身兼雙道竟是看都不看。
......
本以為會被傳送到新的石臺,沒想到白光散去後身處一座宏偉的大殿之中。
寧禾環顧四周,殿內聚集了不少修士,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勢,有的氣息萎靡,有的默默調息。
有人取出丹藥吞服,有人則捏碎符籙修復傷口。
見狀寧禾心中瞭然,或許此處並非淘汰之地,而是第二輪結束後的休整之所。
殿內氣氛凝重,修士們各自佔據一方角落互不打擾,皆在抓緊時間恢復狀態。
寧禾也尋了個僻靜角落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陸續又有修士被傳送進來,無一例外,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帶著傷勢,顯然是歷經苦戰才得以晉級。
等寧禾的傷勢恢復得差不多時,最後一批修士也被傳送進了大殿。
皮肉之傷已痊癒,但元神帶來的脹痛感依舊頑固,好在臉色不再像之前那般蒼白,恢復了正常氣色。
此刻的大殿中不再只有化神期修士,煉虛期的強者也赫然在列。
對比最初參與選拔的陣容,如今留下來的人數銳減了七成。
大殿依舊封閉,無法出入,眾人靜坐等待,許久不見有人進來宣示規則。
寧禾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幾分,她清楚,第三輪的幻境考核近在眼前。
只是她心中始終存著一絲不確定,元神印記在面對幻境時能不能起到預想中的作用。
殿中封閉看不到外界的晝夜交替,眾人在沉默中等待了許久,終於,夙毓的身影出現了。
她依舊是初見時的模樣,雙眼古井無波,聲音淡漠得沒有半分起伏:“第三輪考核即將開啟。”
話音落,她素手輕揮,大殿中央出現一道泛著金光的“門”,門後一片混沌,看不清內裡景象。
“沒有時間限制,不會死亡。”
夙毓言簡意賅,說完便再不開口,靜立在那裡。
有修士大著膽子上前詢問考核細節,她卻如一尊冰冷的雕像毫無回應,只是靜靜等待眾人踏入。
很快有修士按捺不住抬腳邁入那道金門。
寧禾深吸一口氣也邁步走了進去。
早進晚進都要面對,該來的始終會來。
......
寧禾踏入金門的瞬間眼前一黑,意識逐漸模糊。
等她再次睜眼時身處一片虛無空間,這裡沒有天地,沒有上下,唯有無數面鏡子懸浮於空。
這些鏡子形態各異,有古樸的青銅鏡,有剔透的水晶鏡,還有狹長的菱花鏡,掌心大小的八卦鏡......它們錯落分佈,折射出冰冷而詭異的光。
除此之外,空間中還散落著許多碎裂的鏡片,邊緣鋒利閃爍寒芒。
寧禾的意識很清醒,她記得自己是一名修士,也記得正在參加瑤光域的選拔考核。
然而除此之外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怎麼也想不起來,包括名字。
而且,為何頭會這麼難受?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聲音在虛無中響起:
“選擇任意一面鏡子進入,破開鏡中世界即可回歸,最少三個,上不封頂。”
寧禾環顧四周,抬腳走向最近的一面青銅古鏡,鏡面光滑,清晰映出她此刻的模樣。
這裡每一面鏡子都從不同的角度、距離靜靜地“注視”著她。
那些鏡中影像無一例外都是同一張臉。
一張張寧禾的臉,或近或遠,或清晰或模糊。
看的久了寧禾有些恍惚,好像有無數道目光從鏡中穿透而出齊齊落在她身上,“她們”在審視,在打量,在窺探她心底最深的秘密。
“她們”,都在看著她。
這個認知讓她的頭越發脹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