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臺並未給寧禾留下太多調息時間,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虛空波動再起,第二名對手已然現身。
只是這一次對方的修為僅有化神中期。
那名修士落地後目光掃過寧禾,感受到她身上化神後期的氣息臉色一僵。
他本就處於境界劣勢,如今對上高出一個境界的對手,心中明白怕是要止步於此了。
寧禾的第二場對戰就此拉開序幕。
各個獨立空間內的戰況節奏各不相同,實力懸殊的對戰轉瞬即分,而勢均力敵的則僵持不下。
那些天賦異稟、實力強悍的修士已經結束了第二場,甚至展開了第三場、第四場的廝殺。
時間一點點流逝,參與選拔的修士數量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銳減。
高臺上,兩面巨大的水鏡懸浮於空。
一面顯示化神期修士的對戰情況,另一面則顯示煉虛期修士的角逐。
煉虛修士的數量遠不及化神期,但他們的對戰更為兇險膠著,往往纏鬥許久也難分勝負。
寧禾已接連經歷了三場比試,每一場結束後留給她恢復的時間都在縮短,顯然考核規則意在不斷壓縮修士的喘息之機,將其潛能逼至極限。
三場中寧禾也被隨機傳送到了不同的石臺。
所幸她狀態尚可,雖在對戰中受了些傷卻並不嚴重。
考核規則嚴苛,明令禁止使用符籙,即便是療傷符籙也不行,更遑論服用丹藥。
她不確定動用生之道韻療傷是否會被域主察覺,為免節外生枝只能運轉靈氣緩慢撫平傷勢。
......
域主穩坐高臺之上,目光看似落在水鏡上,實則深邃悠遠,像是透過水鏡望向了更遙遠的虛空。
她周身寂靜,唯有夙毓一人靜立身側,其餘高位者皆按位次坐於下首,時不時低聲討論水鏡中的戰況。
第三輪的幻境考核早已佈置妥當,只待第二輪結束便會開啟。
而第二輪的規則並非決出第一或前十,化神修士只要能連勝五場便算透過,煉虛修士人數較少,三場即可。
修士對規則一無所知,只當要一路血戰到底,淘汰至最後一人,因此不少人在第四場或第五場時力竭,遺憾止步。
寧禾一路過關斬將,終於迎來了第五場,也是最後一場。
這一次,她的對手是一位化神圓滿,雖不是默影,但其實力也極為棘手。
能堅持到現在的人可沒有善茬。
此人身兼兩種道韻,一為風之道韻,一為固之道韻。
風之道韻迅捷無匹,身形飄忽如影,進退之間快到極致,讓人難以捕捉其蹤跡。
而固之道韻顧名思義,以“固”為核心,防禦堅不可摧,周身靈氣如銅牆鐵壁,任憑攻擊如何猛烈也難以撼動分毫,攻守兼備,極為難纏。
寧禾常年錘鍊靈氣,丹田內的儲備量不遜色化神圓滿,但對方兩種相輔相成的道韻無疑是塊難啃的硬骨頭。
對戰中的修士無法看到外界的水鏡,寧禾能一眼看穿對方道韻,純粹得益於此前購買的玉符。
風垣對寧禾拱手,嘴上說著“承讓”,下一瞬,凌厲的攻擊迎面轟來。
寧禾不知道此刻外界有不少目光聚焦在她所在的石臺。
風垣的表現較為出彩,兩種道韻施展得行雲流水,可見參悟之深,能參悟兩種及以上道韻的修士不多見。
他一路過關斬將來到第五場,外界之人知曉這是他的最後一場,過了便可進入第三輪,因此不少高位者的視線都落在此處。
寧禾並未莽撞接戰,而是身形遊走,始終保持在風垣的攻擊範圍之外,冷靜觀察,試圖尋找破綻。
風垣也並未因寧禾修為稍低便輕敵,面對這個看似境界不如自己的對手,他自始至終都全力以赴,兩種道韻交替運轉,攻勢密不透風。
風刃如刀,寧禾以金鋒化劍,數次嘗試皆被其固之道韻擋回,金鐵交鳴之聲震耳。
風垣見此身形驟然加速,風之道韻催動到極致,身影化作殘影直撲寧禾面門。
寧禾眼神一凝,不退反進,金鋒劍勢陡然一變,不再強攻,而是化作漫天細碎金芒。
“叮!叮!叮!”
風垣的身影撞在金芒之上發出脆響,雖未受傷卻也被阻了去路。
他心中微驚,沒想到寧禾的防禦竟如此綿密。
“碧海潮生!”
寧禾抓住空隙,金之道韻爆發,層層疊疊的金色浪潮朝著風垣碾壓而去。
風垣面色凝重,固之道韻催動,形成一面厚重的光盾。
金色浪潮與光盾相撞,整個石臺都劇烈震顫起來。
寧禾這一招吸引了外界之人的目光,能將金、水結合到這種地步可不多見。
風垣悶哼一聲後退數步,剛好躲開藏在金色浪潮中的蛇影。
他雙手快速結印,兩種道韻同時運轉:“風捲殘雲,固鎖乾坤!”
狂風呼嘯,無數風刃凝成一道巨大的龍捲風將寧禾困在其中,同時,厚重的靈光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欲將寧禾禁錮在此。
寧禾身處風暴中心,她能用來破局的唯有金之道韻:“金鋒,破!”
璀璨的金氣破空而出,瘋狂撕扯龍捲風,同時斬向厚重的靈光壁壘。
“咔嚓!”
在風垣震驚的神色中靈光壁壘應聲而裂,他臉色劇變,想不通寧禾怎會斬碎壁壘。
風垣收勢不及被金鋒餘波掃中肩頭,鮮血染紅了衣料。
他後退數步,抬手按住滲血的傷口抬眼看向寧禾。
當觸及寧禾蒼白的臉色時風垣瞬間瞭然,那能斬碎他“固鎖乾坤”的金鋒必定是寧禾以精血強行催動,短時間內爆發力雖強卻損耗了根本。
想到這一節風垣眼中的震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穩和狠厲。
他感受著體內奔騰的靈氣,自己還未到強弩之末的地步,自然不會輕易認輸。
然而事實並非如他所想。
寧禾面色蒼白是因為方才爆發金之道韻時元神受到了衝擊。
元神深處的烙印本就帶著持續的脹痛,此刻被催動牽引,痛楚瞬間加劇,即便她能強忍疼痛臉色也慘白一片。
寧禾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副強忍痛苦的模樣會被風垣誤會成以精血獻祭、強弩之末的徵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