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禾隨意選了間屋子推門而入,不過是短暫棲身,無人爭搶,住在哪間都無所謂。
屋內陳設雅緻,一張雲紋木榻臨窗而設,旁側立著素色屏風,案几上擺著的青瓷小爐正燃著清雅的香。
偶爾能聽到院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與靈氣波動,應是其他透過考核的修士到了此處。
本以為通知會很快下達,沒想到這一等便是一天一夜。
院落不算狹小,房屋錯落有致,幾乎每一間都入住了修士。
然而院中一片寂靜,無人外出攀談,所有人都安守在屋內耐心等待下一輪考核開啟。
直至這日清晨,憑證再次傳來異動。
寧禾心中瞭然,第二輪考核終於要開始了。
每日都要承受元神深處傳來的脹痛與束縛感,那是【元神印心】帶來的持續影響,滋味並不好受。
能早些開啟第二輪考核對她而言是件好事。
這一次,修士們被單獨傳送。
寧禾踏入傳送陣,不知曉會被送去何處。
眼前白光一閃,周遭景象驟然變換,待視線清晰,她已立於一方懸空的石臺上。
周圍雲霧繚繞,視野受限,彷彿天地間只剩石臺和她。
沒過多久,石臺對面的虛空波動,另一名修士憑空出現,他落地後環顧四周,面上也帶著幾分疑惑。
“第二輪考核,開始。”
一道不帶感情的聲音突兀響起,隨著話音落下,石臺邊緣瞬間升起一圈淡金色光幕,將兩人隔絕在石臺內。
規則簡單明瞭,只要打敗對面的修士便可繼續參與選拔,反之淘汰。
“林鄔。”
對面修士率先開口報上姓名。
“寧禾。”
話音落下,空中靈氣驟然緊繃,對戰一觸即發。
這樣的懸空石臺場景並非獨此一處,而是出現在數不清的獨立小空間之中。
參與選拔的修士何其多,與其將所有人都湊到一處大空間內混戰,不如兩兩一組分別送入小空間,勝者晉級,敗者退場。
而在這些廝殺的小空間之外,瑤光域的一眾高位者正透過水鏡觀看戰況。
若是遇到資質、心性或手段出眾的修士,待選拔結束後便會將其要來收歸麾下悉心培養,若是中規中矩便隨意安排一處職位,算是入了瑤光域的門牆。
而最高、最華麗的主位之上,端坐的正是瑤光域的最高統御者,域主。
夙毓靜立在域主身側,神色依舊無悲無喜。
即便下方水鏡中無數修士已打得身染鮮血,或是有人術法精妙大放異彩,她的眼神都未曾泛起波瀾。
忽然,一道聲音直接傳入她的識海,是域主。
“辦好了嗎?”
“辦好了。”
夙毓同樣以傳音應答,二人對話簡短至極,話音落下後再無交流。
另一邊的獨立空間內,寧禾與林鄔的對戰已然爆發。
林鄔率先出手,周身靈氣轟然炸開,無數木屬性靈氣刃凝聚而成朝寧禾席捲而來。
寧禾眼神一凝,金之道韻瞬間流轉周身,指尖金芒乍現,無數金色利刃與襲來的木刃相撞,碎裂聲不絕於耳,木刃在金刃的切割下寸寸崩解。
林鄔見狀面色微沉,雙手快速結印:“萬木囚籠!”
地面震動,無數粗壯的古藤破石臺而出,帶著尖銳的倒刺,如巨蟒般纏繞而來,欲將寧禾困於其中。
寧禾身形不退反進,腳下步伐變幻,絲毫不懼逐漸圍攏的古藤,在藤條的縫隙中靈活穿梭,避開了所有束縛。
“碧海潮生!”
一聲低喝,寧禾周身金芒暴漲化作層層疊疊的金色浪潮,與金之道韻結合的碧海潮生帶著無匹的鋒銳與衝擊力朝林鄔碾壓而去。
林鄔不敢大意,木之道韻全力催動,身前凝聚出一面厚重的木牆:“青木壁!”
金色浪潮與青木壁轟然相撞,青木壁劇烈震顫,裂紋蔓延,顯然難以抵擋金之道韻的鋒芒。
林鄔眼中閃過一絲難堪,雙手再次掐訣。
這一次,無數虛幻的木影、藤蔓、甚至是幻象浮現,試圖擾亂寧禾的心神,干擾她的判斷。
寧禾心神穩固,經過三年高強度的幻境生活,這些虛妄幻象無法動搖她分毫。
金之道韻凝聚於指尖,化作一柄巨大長刀:“金鋒,斬!”
一道璀璨的金色刀氣破空而出,直接撕裂所有幻象,朝著林鄔當頭斬下。
林鄔臉色劇變,倉促間催動靈氣防禦,卻依舊被刀氣餘波震退數步,嘴角溢位鮮血。
勝負已分。
很快,一道柔和的白光將林鄔包裹。
第二輪考核點到為止,不允許修士間互相殘殺,寧禾見對方認輸便收了手,周身金之道韻散去。
林鄔看著寧禾,眼中帶著幾分複雜與敬佩,在白光徹底籠罩他之前對著寧禾頷首:“多謝道友手下留情。”
同為化神後期,他在寧禾手中幾乎沒有太多還手之力,這足以證明寧禾的實力不僅紮實不虛,甚至遠超同階。
白光一閃,林鄔的身影隨之消失在石臺之上。
這方懸空的石臺只剩下寧禾一人。
方才對戰留下的痕跡被一股無形之力清除一空,又恢復成最初的乾淨整潔。
寧禾嘗試催動靈氣觸碰周圍的光幕,發現無法離開,只好在此地盤膝而坐閉目調息。
目前她只知道第二輪是勝者留、敗者退的淘汰制,至於要連戰多少場、下一個對手是誰,一概不知。
她只能靜心養氣,以應對隨時可能出現的對手。
寧禾在這一輪的表現雖勝得乾脆利落,卻並未展現出足以驚世駭俗的鋒芒。
在所有修士中,她的招式沉穩、道韻鋒利,並未引起那些高位者的過多關注。
反而有幾名修士術法精妙絕倫,道韻更是驚豔四座,他們或行雲流水,或雷霆萬鈞,幾乎是以壓倒性的實力碾壓對手。
這些人毫無懸念地落入那些高位者的眼中,甚至有人下定主意,只要此人能順利透過選拔便向域主開口討要,將其收入麾下後精心培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