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不通。”
“還是行不通。”
靈氣在書冊上劃去一行行字跡，這一頁上密密麻麻都是無用的失敗案例。
往年各大域選拔中出現幻境的次數不算多，且相關記錄語焉不詳，模糊不清。
反倒是一些中小域記載得頗為詳盡，寧禾只能將這些作為參考。
在翻閱中，有幾個特殊的幻境引起了她的注意。
其一是憶殺境，此幻境並非直接攻擊，而是將修士一生中最悔恨、最痛苦的記憶具象化，不斷放大負面情緒，令修士沉溺其中無法自拔，主要考核修士的韌性。
其二為萬相境，進入者會發現自己身處一個與現實無異的世界，身邊的人、事、物皆為真實幻象。
幻境會不斷製造“合理”的陷阱，讓修士誤以為自己從未離開，這一類考驗的是修士的判斷力。
其三為映心鏡，此境無景無物，只有一面巨大的光鏡。
鏡中會映出修士內心深處的慾望、秘密乃至陰暗面，這也是寧禾最怕遇見的幻境。
此境詭異莫測，稍有不慎，心底最深的秘密便會被赤裸裸地剖開。
上界也有搜魂之術，一旦暴露，屆時不僅自身難保，遠在天丘的小傢伙們，暗中佈局的斛歲與阿泠，還有前往玄幽的華霜和魑玉都會被注意到並引來殺身之禍。
寧禾曾問過斛歲，若真的發生該如何應對。
那時斛歲的回覆極為平靜，語氣淡然：“不如何，生也好死也罷，我有承擔一切後果的勇氣與能力。”
或者說，凡是站到天道一側的修士都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他們並非不懼生死，只是心中有比性命更重要的堅守。
他們怕的不是自己身隕道消，而是怕傳承就此斷絕，怕那些陰謀小人當道，更怕後生從此再無出頭之日。
寧禾的視線重新落回法門之上，眼底燃起堅定的光。
她還有機會，總能找到在幻境中保持清醒守住本心的法子。
據多方情報印證，瑤光域選拔的最後一關極有可能是映心鏡。
至於域主會不會在此基礎上做些改動增加變數便不得而知了。
......
時光飛逝，轉眼間兩年光陰已過，距離選拔只剩一年。
這日寧禾外出採買陣盤，手上的幻境陣盤磨損嚴重，需得更換新的，剛走出坊市便被一道熟悉的聲音叫住。
“道友留步，選拔準備得如何了？”
是那個訊息販子。
寧禾記得上次見他時，對方已經成功加入了聽息閣，聽息閣作為上界頂尖情報組織如此清閒嗎？
此人名為盧珂，此刻見了寧禾臉上堆著熟稔的笑意，他純粹是偶遇打個招呼，籠絡一下這位老主顧。
寒暄幾句後，盧珂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神色略顯鄭重：“道友還記得，當初我說那條訊息是為另一個人準備的嗎？”
“記得。”
寧禾點頭，若非那人遲遲未現身也輪不到自己。
“可是發生了甚麼事？”
盧珂面上有些訕訕，斟酌著開口：“後來他又找上我想買，我解釋過後說已經賣給道友了，他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本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結果.....他從別人那兒花了天價拿到了考核憑證，而且我還聽人說，他特意打聽了道友的訊息。”
“還有啊，我聽說那人來頭不小，就當我多嘴給道友提個醒。”
寧禾心中微沉，這是記恨上自己了？
若盧珂所言非虛，那麼在第二輪的隨機對戰中，自己很有可能碰到這位“來頭不小”的對手。
事已至此別無他法，只能屆時多加小心，見招拆招了。
“多謝提醒。”
這是盧珂的善意，寧禾誠心道謝。
“別別別，這事兒說白了是我的問題。”
盧珂連忙擺手，臉上帶著幾分無奈：“若真影響了道友，那便是我的不是了。”
他也沒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但話說回來，當初他從未給過那人肯定的承諾，只說訊息留著。
可那人遲遲不現身，為了透過聽息閣的考核，他自然要另尋出路。
別說寧禾了，就連他自己也被記恨上了，若非加入聽息閣有了組織做靠山，他那家小店怕是早被人尋麻煩拆了。
“道友之後打聽訊息儘管來聽息閣找我，我給算優惠價。”
說罷盧珂不再停留，他這幾日雖清閒卻也不能在外逗留太久，不然閣裡真會剋扣修煉資源。
“好。”寧禾頷首應下。
帶著新購的陣盤迴到小樓，寧禾想到盧珂提及的那名修士，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因為持有憑證，她對考核規則瞭解得更為透徹。
第二輪對戰修士禁止使用符籙、陣盤等外物，只可憑藉自身術法與道韻交鋒。
寧禾心中已有決斷，她不準備暴露自己的生死道韻。
至於緣由她也說不清，大概是源於直覺，總覺得一旦暴露必會引來預料之外的麻煩。
除此之外，她能拿得出手的對戰手段只有在下界學的神通以及金之道韻。
思及此處，寧禾心中微動，或許她真該找盧珂打聽一下此次選拔中可能遇到的對手底細，也好提前做準備。
另一邊，盧珂剛溜回聽息閣便被副閣主抓了個正著。
“剛進來多久就天天往外跑？”
副閣主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盧珂身體一僵，心中哀嚎，只覺得這個月的修煉資源要和自己說再見了。
“行了，下不為例。”
“多謝副閣主！保證沒有下一次！”盧珂如蒙大赦，火速回到自己的位置。
他這一番有驚無險，頓時引來其他聽息閣成員羨慕的目光。
這小子命真好，難得碰上副閣主好說話的時候！
“給，別忘了答應我的事。”
一名聽息閣成員將一枚玉符推到盧珂面前。
“多謝多謝，放心，答應你的事絕不含糊。”
盧珂笑眯眯地接過玉符收入懷中。
這枚玉符裡是他費了不少力氣才收集到的選拔修士資訊，是專門為寧禾準備的，畢竟只有寧禾從他這裡買走了訊息。
當然這並非免費，該賺的靈石他才不會鬆手。
他心中暗歎，還是加入聽息閣好啊，訊息渠道就是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