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翎的突然出現讓屋內安靜下來。
小傢伙們皆是一臉錯愕,這位遠在天丘的大妖怎會突然出現在瑤光城?
“怎麼?才分開多久就不認識了?”
青翎挑眉,語氣帶著戲謔,他的衣袍華麗張揚,步履從容地走進屋內,隨意找了張椅子坐下。
一身流光溢彩的裝扮竟讓這間略顯簡陋的小樓變得蓬蓽生輝。
“你們繼續,不用在意我。”
青翎說著摸出一面小巧的鏡子自顧自地整理起鬢邊髮絲,心情看起來相當不錯。
經他這麼一打岔,方才凝重又傷感的氣氛消散了大半。
寧禾是第一次見這位大妖,這般隨性的模樣倒是不多見。
靈漪吸了吸鼻子,眼眶還紅著,此刻卻覺得有些尷尬,抬手抹掉眼角的淚後癟著嘴扭過頭,賭氣似的不看寧禾。
“嗯?都不哭了?”
青翎耐心等了一會兒,他可不想帶著幾個眼眶紅紅的小傢伙上路。
他放下鏡子看向靈漪她們:“不哭就跟我走吧。”
他本就是專程來接這些小傢伙的,為了趕過來一路上不知乘坐了多少傳送陣。
說來也怪,他身為大妖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對傳送陣極為敏感,每次乘坐都頭暈目眩,這一路可沒少遭罪。
在跟小傢伙們坦白之前寧禾便已透過斛歲聯絡了天丘。
他們本就屬於同一戰線,既然寧禾想將契約妖獸送回相對安全的天丘,由天丘的大妖親自來接自然是最穩妥的選擇。
而青翎本不是此次負責接引的人選,是意外得知訊息後主動請纓趕了過來。
“放心吧。”
面對寧禾投來的目光,青翎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語氣認真地保證:“有我在,定會將她們平安送回天丘。”
怎麼說他也在天丘照顧了這些小傢伙十年,還是有情誼的。
只是沒想到她們的契約人修竟也是同道中人,算得上有緣了。
“好,那就拜託你了。”
寧禾從方才簡短的對話中明瞭青翎的身份與立場,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
距離選拔還有三年時間,她要抓緊時間準備,尤其是幻境,必須想辦法找到應對之法。
最終青翎帶著靈漪她們離開了。
儘管小傢伙們滿心不情願,一步三回頭,卻也沒再激烈反抗。
寧禾站在小樓門口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這場分離是她親手促成的,縱有萬般不捨,可她清楚只有離開自己她們才能安全。
一行人徹底遠離了瑤光域的範圍,青翎回頭看了眼身後垂頭喪氣的四個小姑娘。
她們耷拉著腦袋,臉上寫滿了失落與不捨,卻沒有半分憤怒或怨懟。
青翎輕嘆一聲放緩了語氣:“這事我多少知道一些,她這麼做也是為了護你們周全。”
靈漪與青翎最是相熟,聞言只是撇了撇嘴,聲音悶悶的:“我們都懂,只是......捨不得。”
她們已經從青翎這裡知曉了選拔背後的兇險,落選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幻境中暴露了“知情者”的身份。
到那時寧禾插翅難飛,她們作為契約妖獸也絕無倖免的可能,送走她們是最穩妥的保全之法。
“怎麼,難道你們信不過她?”
“怎麼會不信!”靈洱立刻抬起頭,語氣堅定。
“我們當然相信!”靈姍和靈姒也異口同聲地應道。
青翎又耐心引導了幾句,將寧禾的苦心與處境細細剖析。
在踏上第一個傳送陣前,幾個小傢伙眼底的失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
她們在心中暗暗打氣,此番回到天丘定要拼盡全力修煉,早日成長起來。
她們不想再做躲在寧禾身後的累贅,而是要成為能與她並肩、為她遮風擋雨的依靠。
看著眼前這群眼神明亮、狀態煥然一新的小姑娘,青翎唇角微微勾起,心中暗道:哄孩子也不是甚麼難事,怎的族裡那些老傢伙總抱怨難哄?
......
瑤光城小樓內只剩寧禾一人。
青翎臨走時留了一枚石牌,與當初離開天丘時所持的那枚一模一樣。
持此石牌,日後她可直接穿過古陣,不必費力破陣。
寧禾沒有時間沉溺於離別的傷感,時間緊迫,她當即動身前往坊市。
關於幻境的古籍與記載浩瀚如煙,將所有相關的玉簡盡數拓印下來,寧禾幾乎耗盡了這些年積攢的家底。
不過在研讀這些玉簡之前,還有一件至關重要的事要做,界域令牌。
當初斛歲曾教過她與華霜一個暫時隔絕令牌監視的秘法,如今可以將“假”精血撤掉了。
“啪嗒”,那滴偽裝用的精血從令牌中脫落掉在地上,隨後靈氣將其覆蓋消失不見。
寧禾重新滴入精血,剎那間,無形的枷鎖再次籠罩全身,那是界域令牌帶來的束縛感。
做完這一切後寧禾坐定,翻開了第一卷拓印好的玉簡。
她必須儘可能瞭解幻境,尤其是其他大域在選拔修士時出現過的型別。
這些案例大多被記載在冊,雖不能照搬,卻可作為重要參考。
此外,那些在幻境中保持本心、守住神智的法門無論聽起來多麼荒誕,她都要一一記下反覆嘗試。
三年時間轉瞬即逝,她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
至於第二輪對戰被淘汰?寧禾未將這種可能放在心上。
她雖不敢自稱身經百戰,但自下界飛昇以來,歷經的生死廝殺與磨礪也不算少。
更何況規則限定了同境界對戰,她的對手最高不過化神圓滿,而自己早已邁入化神後期多年,根基紮實,道心穩固,每一分修為都是實打實修煉而來,絕非靠丹藥堆砌的虛浮之力。
比試尚未開始,總不能先滅了自己威風,漲了他人志氣。
很快屋內只剩下玉簡碰撞發出的輕響,以及指尖翻過書頁的嘩嘩聲。
寧禾全然沉入那些記載之中,但凡覺得有用的法門、案例都被她單獨摘錄出來,等日後統一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