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寧禾與華霜在風止域停留了近一個月。
這日華霜收到了斛歲的訊息,說她要尋的人有了眉目。
兩人沒耽擱,立刻動身前往書肆。
“目前只聯絡上一人,其餘的再等等。”
即便只有一人也足夠了,果真如華霜猜想,師祖也牽涉其中。
“他被界域驅逐,如今所在之地你們去不了。”
斛歲說著抬手一揮,一枚巴掌大小、通體澄澈的水晶鏡浮現在華霜面前。
“拿著,可遠端溝通,不過只有三次使用機會,靈光耗盡會失效。”
“多謝。”
華霜接過水晶鏡,指尖微微收緊。
“小事一樁,這鏡子並非頂尖法寶,使用時務必留意周遭環境,莫要被人窺見了他的容貌,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華霜心中瞭然,她沒有返回客棧,徵得斛歲同意後走進了內間的傳送陣前往石室。
寧禾留在外面等候,並未跟隨。
這段時日她們依照阿泠的指引去了風止域不少地方。
城外的靈泉霧氣氤氳,草木蔥蘢,城內的古林靜謐幽深,靈禽翩躚,處處皆是下界難尋的仙境盛景,確實讓人大開眼界。
“你可有要尋的人?”
斛歲忽然問寧禾。
寧禾搖了搖頭:“並無,在下界時我是一介散修,無門無派,也沒有太過親近的人。”
皎皎也好蔣然也罷,曾經有過一段同行的情誼便已足夠。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途要走,過多打擾反而失了當初的純粹。
“散修?沒有宗門也沒有家族扶持?”
斛歲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正是。”
斛歲只當那日寧禾所說皆是試探,沒想到是真的。
她看向寧禾的目光中不自覺多了幾分讚賞,只需稍稍感知便能知曉寧禾是三靈根。
說實話,這般資質別說在上界,即便在下界也只能算中等偏下。
能憑一己之力走到化神期且道心穩固,實屬不易。
寧禾沒有要尋找的人,心中卻閃過一個念頭,《玄極歸元經》。
很快她將這個念頭壓下。
問與不問又有何妨?她得到完整的心法,修煉時會佈下層層陣法隔絕氣息,參悟道韻後對敵也多以道韻為主,心法獨有的氣息不會外洩。
至於心法源自何處,於她而言早已不重要。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華霜從傳送陣中走了出來。
她的神色平靜,看起來並無波瀾。
寧禾與斛歲沒有多問,有些事想說自然會說。
回到客棧後寧禾開啟陣法盤膝坐定,如今局勢不明,唯有實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她必須抓緊時間提升自己。
這邊華霜進了屋,魑玉不在,這些日子她同樣在刻苦修煉,不願成為阿姐的拖累。
華霜獨自坐在窗邊,午後的陽光灑在她身上,溫暖明亮,她卻感覺不到暖意。
三位師祖中斛歲聯絡上的是凌漱師祖。
只是如今的師祖改了道號,名為山衡。
星衡、山隅、凌漱......
改道號為山衡,將另外兩位師祖的道號藏於其中,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那句沉重的話還在耳邊迴盪:“華霜,師祖沒想到你也是其一,你師傅下落不明,你......保重。”
華霜望著手背上斑駁的陽光,手指緩緩收緊,攥成了拳。
她早已習慣無論面對甚麼都面不改色,即便此刻心頭壓抑沉重面上也未顯分毫。
回想師祖蒼老而佝僂的身影,華霜閉上眼,這條路,比她想象的還要兇險。
華霜從師祖那得知師傅至今下落不明,她心中尋人的想法並未消散,但也知道再等也等不出甚麼。
在上界,修士的自由寬泛得令人豔羨。
離開加入的界域沒有時間限制,只要在外行事不違背其他界域規矩即可。
不論怎麼看都極尊重修士的個人意願與修行選擇,可誰又能知曉這所謂的“自由”與“尊重”不過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
很快華霜恢復如初,看起來冰冷難以接近,半點不像雷靈根修士。
“關於天道警示,師祖並未透露太多。”
既然是並肩的盟友,她不願有任何隱瞞。
寧禾點頭,她看出了華霜的想法:“何時動身?”
“明日。”
想提升實力瑤光域是最佳選擇。
......
“切記,言多必失。”
斛歲望著寧禾與華霜的背影,待兩人身影徹底隱沒才收回目光,轉身時恰好看見阿泠正沐浴在陽光裡將一本厚重的書冊放回架上。
那一瞬間,斛歲的思緒被拉回了那段遙遠而艱難的歲月。
“歲歲?”阿泠察覺到她的失神輕聲喚道。
斛歲回過神:“突然想吃晶露糕了。”
“嗯?”
阿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是挺突然的。”
她許久沒做過這道點心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當年的味道。
“等著,一會兒就能吃了,不好吃可不許生氣。”
斛歲挑眉反駁:“我是那麼愛生氣的人嗎?”
她走上前接手了阿泠未整理完的書冊。
她們兩人平日裡極少動用靈氣去做這些瑣事,更偏愛親自動手。
那段在黑暗中相互扶持的艱難日子,於她們而言並非陰影,而是珍貴的回憶。
“我同她們說了,若日後出了意外可來風止城尋我們。”
斛歲一邊將散落的書冊歸位一邊說著。
阿泠聞言停下腳步。
“看我幹甚麼?”
“為甚麼?”阿泠問得直接。
為甚麼?
斛歲手中的動作頓了頓,大概是因為......
“若是有一天我想殺回去,這間承載了我們記憶的書肆總要有可靠的人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