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霜並未因尋到師祖便放棄打探。
師祖曾言她的師傅清梧也是被天道警示的知情者之一,如今下落不明並非身份暴露,而是途中遭遇了未知的意外。
至於是何意外無從知曉。
正因如此,華霜沿途打探訊息時反而不必刻意遮掩。
她尋的只是一個“失蹤者”,而非“叛逆者”,尋常的尋人舉動不會引起任何勢力的注意。
雲舟破開雲層,平穩地朝著瑤光域方向飛去。
舟內的時間大多安靜,寧禾幾乎將所有空閒都投入到修煉。
小傢伙們也知曉了部分隱秘,不再像從前那般整日出來放風。
她們要麼在小界珠內潛心修煉,要麼在雲舟靜室,論及靈氣濃度,上界的靈氣比小界珠內還要精純十倍不止,在外修煉效果更好。
寧禾看出了華霜不如以前輕鬆,她並未多言,在修煉之餘默默分擔了操控雲舟、探查周遭的事務,讓華霜能分出更多心神去梳理零散的線索。
轉眼間七年光陰在雲舟的穿梭中悄然流逝。
寧禾與華霜重返瑤光域。
這七年她們一路奔波,既要趕路又要警惕周遭,還要分出心神打探訊息,真正用於閉關修煉的時間不算多,因此修為沒有明顯精進。
二人雖是盟友,卻也並非時刻捆綁在一起。
抵達瑤光城後默契約定暫時分開,各自安頓,若有緊急情況再以傳訊聯絡。
華霜從未停止過尋找師傅的下落,即便回到瑤光城也要奔波一段時間。
臨行前華霜問寧禾:“靈石可夠?”
“足夠了。”
寧禾沒說謊,租個落腳的地方確實夠用。
從下界帶來的下品靈石,兌換成中品後數目尚可。
可在物價高昂的瑤光城,租下一棟十年期限的僻靜小樓就消耗大半,剩下那點靈石維持不了日常開銷。
寧禾心中有數,卻不願讓華霜過多破費。
盟友是並肩作戰的夥伴,而非隨意索取的器具。
與華霜分開後寧禾來到了自己租下的小樓。
小樓位置極為偏僻,坐落在瑤光城的邊緣地帶,周圍皆是規格相仿的建築,想來租金相差無幾。
站在空蕩蕩的小樓裡,寧禾盤算了下剩下的靈石,心中有了主意,她要重操舊業,畫符。
即便在外奔波她也沒有荒廢過符籙一道,修煉之餘總會抽出時間畫上幾張練練手。
只是上界的符籙體系與下界大不相同,她接觸的不多,畫得最多的還是煥元符。
瑤光城內有一家赫赫有名的符籙商鋪,名為萬符閣,顧名思義,是專營各類符籙生意的地方。
寧禾打算先去萬符閣瞭解一番,再挑選幾種適合自己、又能賣出價錢的符籙,以此賺取靈石。
好在二十多年來她們在外獵殺了不少化神期妖獸,變賣後不至於口袋空空,還有啟動的本錢。
......
上界的符籙種類遠比下界繁雜,光是單一屬性的基礎符籙便多達上萬種,更別提那些融合了多種屬性的高階符籙。
萬符閣的排場也非同一般,就連招呼客人的夥計都是元嬰期修為。
在下界元嬰修士已是一方巨擘,被尊稱為“真君”,地位尊崇。
可到了上界,元嬰期修士卻多如牛毛,隨處可見。
萬符閣寬敞明亮,貨架林立,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符籙玉盒。
與下界商鋪夥計熱情尾隨、不停推銷的景象不同,這裡無人上前打擾。
這是萬符閣的待客之道,客人若有需求自會開口招呼,若無需要便隨意瀏覽,自在得很。
寧禾也樂得清淨,緩步穿梭在貨架之間,目光打量著每一枚符籙,默默記下它們的品級、效果與價格,心中盤算哪種適合自己。
......
“您收好,歡迎再來。”
夥計將符籙包好遞到寧禾手中。
寧禾並未挑選那些複雜高深的符籙,一來靈石有限,二來為了穩妥。
最終選定了三種,一種是最基礎的金罡符,屬於金屬性攻擊符籙,畫起來相對簡單,銷路也廣。
一種是無屬性的定身符,雖無殺傷力,卻能在纏鬥中起到奇效,適用範圍極廣。
最後一種則是與煥元符功效相似的清愈符,專門用於療傷,是出行必備之物。
只是上界的符籙繪製體系與下界截然不同,符文結構、靈氣運轉路線都大相徑庭,她要從頭學起,想靠畫符賺取靈石的想法一時半會兒難以實現。
至於接引殿,寧禾不是沒去,那些任務要麼需要奇珍異寶,要麼時間極長,暫時沒有適合她的。
整整半天時間,寧禾在瑤光城的各個坊市奔波,將繪製符籙所需的符紙、符墨、符筆等材料一一備齊。
本就不寬裕的口袋經此採購更是雪上加霜。
回到小樓,寧禾將買來的材料與書冊盡數攤在桌上,看著滿滿當當的桌面忍不住輕嘆一聲。
多久沒體驗過囊中羞澀的滋味了?
幾個小傢伙早已在小樓裡選好了位置,她們只需化作本體即可,佔不了多大地方。
此刻見寧禾準備畫符都湊過來看了一會兒,小腦袋一歪一歪的,可愛極了。
看了沒一會兒又各自散開投入到修煉之中。
不修煉不行啊。
靈漪幾人眼淚汪汪,尋靈兔的丹田如同無底洞一般,稍有懈怠就會被遠遠甩開。
靈姒也想幫孃親分擔壓力,可她既不會畫符也不懂佈陣,只能蹭蹭寧禾的手臂,轉身回到自己的小床上修煉。
如今她雖能調動血脈之力,卻因種種限制無法多次施展,且每一次施展都要付出不小的代價,輕則虛弱無力重則損傷經脈,若非萬不得已絕不會動用。
因此,踏踏實實地提升修為是最穩妥可靠的選擇。
寧禾回頭望去,只見小傢伙們各自佔據一隅,小小的身影透著一股認真勁兒。
這一幕像是回到了飛鴻界的時光,讓寧禾心中安定許多,連日來的疲憊消散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