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禾與華霜心中確實有許多疑問。
對方從一開始表現得篤定，吃定了她們不會“洩密”。
可若是個圈套，以店主和阿泠不低於化神後期的修為，想對她們二人下手易如反掌，根本無需費周折。
她們實在想不通，對方這份自信與篤定究竟從何而來。
寧禾心中所想直接問了出來。
店主聞言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她會率先問出這個疑慮。
她沒有沉默，給出了一個答案：“那是因為被天道警示之人，彼此間不可互相傷害。”
這個答案讓寧禾與華霜皆是一怔。
“不用疑惑。”
店主看著她們的神色語氣平靜：
“你們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不止下界飛昇的修士，許多上界修士不必修到化神期也會得到警示。”
“在你們飛昇之前，我們有充足的時間去驗證這條規則。”
她頓了頓又道：“你們二人不是一同飛昇的吧？關於那道警示，即便確認了彼此身份，有些關鍵性的字句是不是說不出口？”
這倒是真的。
寧禾與華霜在確認彼此都是同道中人後也曾試著深入探討細節，可每當觸及核心，話語會莫名卡頓，無法言說。
華霜壓下心中波瀾沉聲問道：“被警示之人數量多嗎？可有名單？”
店主搖了搖頭：“那要看和甚麼群體比，若是與整個上界相比不足千萬分之一，至於名單，現在還不能給你們。”
三人心中都清楚緣由，這方勢力已然成型，她們不過是新加入的“棋子”，資歷尚淺，還不夠資格接觸核心。
“不過我們有特殊的聯絡方法，你們想找的人或許也在這份名單之中，若是不在，那我便無能為力了。”
華霜心中一動，她本就懷疑師傅與師祖們也牽涉其中，若非偶然想起師祖曾提過風止域，她們也不會特意繞道前來。
偏偏剛到沒幾日就有了重大突破，這絕非巧合。
寧禾望著店主問出了那個最根本的問題：“天道的警示到底指甚麼？”
店主沉默了。
她的眼神變得極為複雜，憤怒、悲涼、無奈，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周身氣場變得微妙而沉重。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是人禍。
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權者被私慾操控，妄圖徹底掌控上界，掌控所有修士的生死與道途。”
她沒有再說下去，其中牽扯的勢力盤根錯節，水太深，以她們如今的修為和眼界知道太多反而無益。
只需讓她們明白，上界並非甚麼修行聖地，不過是一個披著繁華外衣、內裡早已被蛀空的牢籠。
“以你們現在的修為參與不了核心博弈，按部就班地修煉，提升實力才是根本。
真到了變局發生的那一天，化神期修為，不夠看。”
“好了，現在我教你們如何擺脫令牌的監視。”
說罷店主極為詳細地演示秘法，她指尖靈氣運轉，在令牌上勾勒出複雜的紋路。
寧禾與華霜悟性極高，不過兩個時辰便將此法摸透。
當那滴經過秘法轉化的“新”精血落於令牌上時，那道無形的束縛瞬間鬆散許多。
“這只是暫時之法，無法根除，目前而言足夠了。”
隨後店主告訴二人自己名為斛歲。
至於從前的名字與道號，早已湮滅在時間長河裡，從加入核心的那天起，她便只是斛歲。
當然，並非所有被警示者都需要隱姓埋名，只是她的過往太過特殊，不得不做出改變。
而那些更改了道號的，大多身份暴露被界域除名，為了保命才隱姓埋名。
寧禾與華霜目前是安全的，大可沿用本名與道號。
至於怎麼被發現的......
斛歲看到了她們眼中的好奇：“時間還早，我與你們細說。”
......
等到寧禾與華霜從書肆出來時，天際已經泛起魚肚白，清晨的薄霧籠罩風止城，帶著幾分微涼的溼意。
兩人同斛歲、阿泠道別後並肩朝客棧走去。
一路上氣氛有些沉默。
這一夜她們知曉的秘聞太多，顛覆了過往對上界的認知。
即便心中早有猜測，當真相被揭開時那份沉重與未知還是讓她們對未來生出一絲迷茫。
但，後悔嗎？
答案是否定的。
既然選擇踏上這條路便沒想過回頭。
回到客棧，兩人在各自的房間前駐足。
華霜沒有看向寧禾：“寧禾，若是我找到了師傅或師祖，你同我一起。”
面對這份邀請寧禾沒有猶豫：“好。”
另一邊，書肆內剩下斛歲與阿泠。
寧禾與華霜猜的沒錯，她們展現出的化神期修為是偽裝，真實境界是煉虛期。
阿泠湊到斛歲身邊，眼中帶著好奇：“怎麼樣？”
“不錯，心性堅韌，悟性也高，是兩個好苗子，只是還太嫩，需要時間成長起來。”
阿泠聞言忍不住笑出聲，打趣道：“喲，好久沒聽到這麼高的評價了，看來是入了你的眼。”
面對阿泠的調侃，斛歲沒有對外人的嚴肅，只慵懶地睨了她一眼：“放心，再多的好苗子也越不過你去。”
“哈哈哈，這話我可記住了！”
自那日起寧禾與華霜隔三差五來書肆，想要確認華霜的師傅與師祖是否在被警示者之列，目前只能依靠斛歲。
而阿泠這些時日也一直在店中，幾番交談下來，寧禾發現這位修士性子爽快利落，說話直來直去，還時常打趣她們，相處起來輕鬆自在。
“找人這事兒急不得，風止域是個好地方，景緻不錯，我給你們圈幾處地方，有空可以去逛逛。”
阿泠一邊說著一邊取出地圖鋪開。
地圖上不僅標註了風止域還細緻描繪了風止城的街巷。
阿泠指尖輕點圈出幾處地方。
“即便上界藏著蛀蟲也不能否認這裡是片修行沃土，多走走看看，開闊眼界總沒錯。”
“多謝，我們會去的。”
“謝甚麼，小事一樁。”
阿泠擺了擺手好奇地看向兩人：“說起來，你們倆性子這麼像，平時相處是不是話很少？”
寧禾與華霜的目光相觸又移開，回想一路同行，大多時候是默契行事，言語不多卻也從未冷場。
見她們不語阿泠自顧自地笑道：“我跟歲歲認識許久，別看現在相處熱絡，當初剛認識那會兒我說十句她能回一句就不錯了，可把我憋壞了。”
話音剛落，“鐺”的一聲輕響，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鈴鐺精準砸在阿泠的肩膀。
阿泠感覺到了卻不躲不閃，任由鈴鐺落下：“罷了罷了，說多了有人該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