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姒收斂了氣息,她很少動用靈氣,平時化形時使用的靈氣不在天道探查範圍內,只要不觸動天道規則便可安然停留。
若是被天道鎖定下場與修士無異,雷劫懲戒少不了。
靈兔們早已邁入元嬰中期,距離圓滿之境還差許多,絕非短短几年便能跨越。
它們看著寧禾日復一日守在秘境之中心中不忍。
“人修,你不必總守著我們。”
“是啊,尋常妖獸近不得身,這裡又沒有修士,就算遇上打不過的也能逃跑。”
它們不願寧禾將光陰都耗在等待上,更不願她為了它們困在方寸之地,日日重複著枯燥的日子。
日子就這般一天天流淌。
靈姒大多時候維持著人形,有時興致來了便縮小身形蜷在寧禾懷裡,像是要把從前缺失的親暱一股腦兒全都補回來。
寧禾的身影在秘境與外界之間來回穿梭。
在外界時她遊歷山川或是多賺些靈石,就是不知下界的靈石到了上界能否派上用場。
時間在步履之間悄然流逝。
二十年,四十年,六十年。
秘境則是一百年,兩百年,三百年。
漫長的歲月中寧禾見到了故人。
第一次見到的是皎皎。
雖然過往的記憶隨風散去,但嶄新的人生填補了空白,她過得順遂安穩,天資高,修行路上步步生花,道途坦蕩無比。
後來寧禾又見到了蔣然與蔣少臻。
蔣然天資中等,再見時歲月已爬上了她的面頰,她神色從容半點也不在意,笑著說這輩子活得值當。
蔣少臻依舊是蔣家家主,氣度更加沉穩,憑她的天資足夠衝擊化神之境護佑家族。
至於蔣成安,重修幾百年早已回到元嬰期,如今的蔣家在他們的打理下蒸蒸日上。
寧禾的足跡遍佈了整個飛鴻界。
她見過許多舊識,其中也包括了林家雙子。
幾百年光陰流轉,再見時難免生疏,但寧禾並不在意。
緣聚緣散本就尋常。
這一日寧禾似有所感,她身形一動瞬間踏入秘境之中。
秘境之內靈光沖天,果然,靈兔們終於迎來了破境的時刻。
漫長的千年時光,它們耐住了無邊寂寞閉關苦修,只為讓寧禾等待的日子少一些,再少一些。
如今它們終於跨過了那道天塹。
“人修!我們做到了!”
......
到了如今沒甚麼可等的了,從此往後再無漫長守候,只剩坦然直面雷劫。
寧禾亦做好了準備。
這一場化神雷劫聲勢浩大,劫雲黑沉壓頂,紫電遊走其間。
靈姒守在寧禾與靈兔們身後,銀髮藍眸在陰雲下熠熠生輝。
她幫不上實質性的忙,但化神威壓卻如同巍峨高山橫在四周。
方圓千里之內任何想要窺探的修士、妖獸皆被這股氣息震懾得遠遠避退。
靈兔們站成一排,毛茸茸的身子挺得筆直。
它們太清楚接下來的滋味了,當初靈姒渡過二十七道雷劫的慘烈還歷歷在目,它們面對的是同樣規格的天道之威。
天道從不會因為它們體型小巧心慈手軟,該有的威力半分不會少。
“人修,咱們一起渡過!”
“對!一起衝過去!”
寧禾聞言心中一暖,抬手一揮數不清的陣盤和符籙懸在靈兔們周身。
這些雖護不住靈兔周全,卻也能擋下些許餘波,能擋一點是一點,自己身上還有剩餘,足夠應對雷劫了。
“轟隆隆——”
雷霆轟鳴,風雲劇變。
寧禾仰起頭,目光鎖定那片翻湧的劫雲。
她等了太久太久了。
從元嬰圓滿等到這一日,終究是等到了。
修士的雷劫與妖獸截然不同,妖獸唯有靠自身強悍的肉身去抵擋雷霆,而修士手中法寶無數、符籙充裕,只要佈局得當能極大程度消磨雷劫威勢。
寧禾指尖微動,靈光流轉護住周身。
第一道雷霆來了。
即便隔著一段距離寧禾也能聽到靈兔們那邊傳來的轟鳴聲。
它們正在迎接第一道雷劫。
“轟——”
幾乎是同一時間,寧禾頭頂的劫雲轟然炸響,第一道雷霆精準劈落。
防禦陣盤化作堅硬的壁壘,生生將雷霆攔截在外。
紫色雷光被陣法吞噬,滋滋作響,不斷被消磨著威勢。
餘下的力量落到寧禾身上時還有符籙和靈氣屏障阻攔,沒有傷到寧禾分毫。
第一道雷霆她毫髮無損。
體內本源之力流轉,生機盎然,有生機在即便雷劫兇猛寧禾也不慌。
真正的大敵不是雷劫,而是藏在雷劫之下的心魔劫。
“轟!轟!”
第二道、第三道接踵而至。
寧禾全神貫注,陣法靈光耗盡了便換上新的替換,符籙燃盡了再取新的,皮肉受了傷生機立刻湧上去飛速修復。
修士的化神雷劫共四十五道,名為五九雷劫,相比妖獸的要多出不少。
時間流逝,天邊的雷光依舊刺目。
很快前十道雷霆盡數落下。
寧禾身上的法衣黯淡無光,髮絲有些凌亂地貼在臉頰。
看似狼狽,實則皮肉表面連一道像樣的傷口都沒有,生機恢復的速度快得驚人。
在此期間寧禾的腦海中時不時迴盪起靈兔們的聲音。
“嗷!痛死兔了!”
“我的腿!”
“你們好吵啊。”
聽著那一聲聲中氣十足的喊叫,寧禾的心稍稍放下,目前來看情況還不錯,小傢伙們撐得住。
寧禾沒有太多時間去關心那邊,天際的劫雲還在翻湧,下一道很快落下。
十一...十五...十八...
雷霆落下的速度越來越快,好在生機道韻並不普通,寧禾身上一陣痛一陣不痛,如此反覆的感覺並不好受。
二十...二十四...二十七...
直到二十七道雷霆落下後天道給予了喘息時間。
寧禾火速換上新的法衣,將那件破破爛爛的收起。
算算時刻靈兔們應當結束了吧。
腦海中未曾傳來它們的聲音,寧禾心中一緊,可她不能離開,能做的只有在心中呼喚和等待。
“孃親別擔心,它們渡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