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來靈四反覆練習著發聲,從最初的磕磕絆絆到現在流利順暢。
它並非不會說話,只是從前習慣了以意念溝通,驟然開口還需適應。
“孃親!我能說話了!”
清脆的聲音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雀躍。
聲音清甜,像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充滿了活力與天真爛漫,聽得人心頭一軟。
它們並未走遠,而是直接進入了小界珠之中。
許久未曾歸來,小傢伙們對這裡充滿了思念。
靈四能察覺到一股無形的拉扯之力,那是飛昇通道的召喚。
它才不會走。
它要等孃親,要和孃親一起飛昇。
心念一動,靈四遮蔽了那股牽引之力,轉頭便興致勃勃地挨著寧禾研究起化神後的新能力。
妖獸化神不僅能口吐人言更能隨意轉化人形,還能自由調整自身大小。
這新奇的變化讓靈四玩得不亦樂乎。
它身形一晃瞬間化作龐然大物,雙翼展開幾乎遮蔽了小界珠內的半邊天空,身軀龐大如山嶽,氣勢磅礴。
再一晃又縮至尋常鷹隼大小,靈巧輕盈。
寧禾看著它變幻莫測的模樣,眼底滿是溫柔笑意。
只是靈四對變大並無多少興趣,相比之下它更偏愛縮小身形窩在寧禾懷裡。
寧禾自然不會拒絕,伸手將小巧的靈四抱入懷中。
帶著涼意的羽毛貼著掌心,靈四舒服地蹭了蹭,將渡劫時的痛苦與疲憊盡數拋諸腦後,只覺得此刻安穩又幸福。
一旁的靈兔們看著眼中滿是羨慕。
它們也想變大啊,不用再天天邁著小短腿跑來跑去。
三隻兔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小臉上寫滿了“委屈”。
沒人能懂腿短的痛。
玩鬧了許久靈四才從寧禾的懷裡鑽出來,轉頭扎進了化形的鑽研中。
相較於隨心所欲變大縮小,化形要難得多,它不像調整身形那般順手,需得細細琢磨反覆推演。
好在這些能力本就是妖獸與生俱來的傳承,只要是擁有一點血脈的妖獸踏入化神境後都能掌握化形之術。
“去吧,記得控制好氣息。”
“嗯!”
靈四離去後寧禾帶著靈兔們重新回到了秘境。
靈四是在外界渡的劫,察覺屏障鬆動後寧禾便帶著小傢伙們出來了,這一待就是二十年,如今正好再回去。
凡塵讓寧禾尋到了破局的契機,前路已然通暢,如今她唯一的等待便是陪著靈兔們一同邁入化神之境,屆時一同飛昇再無牽掛。
靈兔們不笨,早已從寧禾的氣息讀懂了她的心意。
它們知道寧禾是為了陪它們一同渡劫這才壓下早已圓滿的修為等待,這份沉甸甸的心意讓它們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尤其是靈一,它最為感性,眼淚汪汪的恨不得撲上去狠狠親幾口才罷休。
寧禾:倒也不用。
......
靈兔們沉入修煉中,寧禾守在一旁靜靜等待。
這些年她在外行走收集了無數遊記與殘卷,其中不乏描寫上界景緻的,雖不知真假卻也能從中窺見一二輪廓,權作是對未來的一份心安。
還有靈石,上界並非仙界,靈石還是用得上的,多攢些沒有壞處。
幾月後靈四終於參悟透了化形之力,再次出現在寧禾面前時不再是龐大的妖獸身軀,而是人類身形。
“孃親!快看我!”
她站在寧禾面前原地轉了一圈,裙襬飛揚,整個人像一朵綻放的花。
靈四的面容與常人一般無二,極為精緻。
鼻樑小巧,唇瓣飽滿,笑起時眉眼彎彎。
眼眸不是人類的黑棕色,而是獨屬於她的天藍色。
一頭及腰銀髮如月華流淌,因著不會束髮披散在肩頭,與身上那條銀線織就的長裙融為一體。
整個人看上去既晶瑩剔透又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傲。
寧禾的身形高挑挺拔,而眼前的靈四介於少年人與孩童之間,照寧禾矮了一大截,仰頭喚“孃親”時不顯得突兀。
靈四對自己的化形滿意極了,在小界珠裡的那幾個月為了化出完美的人形不知經歷了多少奇奇怪怪的模樣。
有時是人身卻背生巨大羽翼,有時乾脆是人身鳥首,藍眼睛配著尖喙,模樣滑稽又古怪。
幸好當時只有她自己,不然非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寧禾看著她雀躍的模樣想起了許多年前的舊事。
她答應過小傢伙們化形後可以給自己改名字,畢竟曾經的名字確實草率了些。
如今靈四化出了人形,這名字也該換一換了。
“想不想改個名字?”
靈四眨了眨那雙漂亮的眼睛,有些茫然地歪了歪頭。
改名字?她不就叫靈四嗎?這個名字叫了幾百年早就習慣了。
“孃親給我改,我聽孃親的。”
靈四說的毫不猶豫,語氣裡滿是依賴。
在她心裡孃親說甚麼都是對的,孃親取的名字一定是最好的。
寧禾聞言微微一怔。
她原本想讓靈四自己選一個喜歡的,就像當初靈兔們執意要叫“傲天”一樣,那是它們自己的選擇。
可讓她來取名字......
寧禾還是清楚自己幾斤幾兩的。
靈四看著寧禾思索的模樣認真說道:“孃親,我覺得現在的名字挺好的,不用改呀。”
這話是發自內心的。
妖獸從不會特意起名,是甚麼種族便叫甚麼,頂多有個“小石頭”“小葉子”這般隨口的稱呼,簡單好記並無深意。
靈四這名字跟著她幾百年,早已刻進了骨子裡,她覺得很好,一點也不草率。
“這樣嗎?”
寧禾聞言陷入了沉思。
靈四如今能化為人形,日後隨她在外行走總不能一直用“靈四”這般略顯隨意的稱呼。
可自己又實在不擅長取名,思來想去倒不如取個同音不同字的,既保留了原本的念想又多了幾分雅緻。
“不如,改做‘靈姒’如何?”
“姒”與“四”同音。
靈四,不,靈姒眼睛一亮,立刻點頭應道:“好呀!我聽孃親的!”
她笑得眉眼彎彎,眼眸裡滿是歡喜。
不管名字是甚麼,只要是孃親取的她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