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的反擊來的很快,快到魔修根本來不及反應。
按慣例兩名化神魔修從不同時出手,一人前往前線廝殺,另一人便守著大陣寸步不離。
他們如此佈置是為了嚴防正道潛入魔域,毀掉那座關乎他們野心的獻祭大陣。
此次前往魔域的修士名單早已由各大勢力敲定,寧禾的名字並未出現在其中。
一來她一介散修並無背景,二來她那點微末的名氣實在不值一提,所以此次行動的主力是各大家族、宗門的精英弟子與長老。
寧禾離開陸家那日陸正啟獨自坐在廳中許久。
時間一點點流逝,太陽落山,夜幕降臨,他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沉默得像一尊雕塑。
他心裡在糾結,糾結得近乎痛苦。
寧禾的推測合情合理,那座獻祭大陣即便投入再多屍骨也喚不出真正的魔物。
可若是將這個真相公之於眾,皎皎“死而復生”的秘密也必須公之於眾。
這等逆天存在背後又牽扯著未知的神秘力量,足以讓任何一方勢力為之瘋狂,到時候皎皎會面臨甚麼?
可不說......
飛鴻界如今風雨飄搖,這片天地還能堅持多久?又會有多少無辜修士枉死在魔修的屠刀之下?
陸正啟與家人相對無言,氣氛壓抑得幾乎凝固。
最終還是皎皎主動打破了沉默,決定將真相說出,但有一個條件,必須隱去寧禾的身影,絕不能讓她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我是死而復生的例子,或許能讓那些失去親友同門的修士看到一絲希望。”
皎皎語氣平靜卻異常堅定:“但寧禾不能暴露,她不該被捲進來。”
陸正啟看著她重重點頭,眼中是驕傲亦有疼惜:“好。”
他心裡清楚,魔修擄走了那麼多修士屍骨投入大陣,誰也不敢保證自己的親友會不會復生。
萬一呢,萬一能回來呢。
商議既定,反擊之戰隨即打響。
這一戰打得又快又穩,魔域存在於飛鴻界四域之外,是一處獨立的空間,壁壘堅固尋常修士難尋入口,唯有化神方能強行從外破開壁壘踏入其中。
魔域之內正道修士裡應外合,憑藉著周密的部署與悍不畏死的衝鋒硬生生在固若金湯的防線之上撕開一道缺口。
而這道缺口的背後是無數修士用鮮血與生命鋪就的代價。
此次共出動了四位化神修士以及眾多元嬰金丹。
飛鴻界並非只剩四位化神,其餘化神大能皆未輕動,駐守在各自的防線嚴陣以待,以防魔修另有圖謀。
......
此時的魔域。
那座“獻祭”大陣前,化神魔修盯著腳下正在吞噬修士屍骨的大陣眉頭越皺越緊,一雙赤紅的眼眸中翻湧著不耐與煩躁。
都過去多久了?
他低聲咒罵,心中焦躁萬分。
魔物也是廢物!只知道吃,遲遲不肯現身!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的轟鳴聲在耳邊炸響,化神魔修猛地抬頭,雙眸眯起。
“三個?”
一對三看似勝算渺茫,實則他早有後手。
當正道修士的洪流衝破外層防禦湧入魔域的那一刻,站在他們面前的是密密麻麻的魔修大軍,以及幾頭被濃郁魔氣包裹的龐然大物。
獻祭大陣沒能喚出異界魔物,東域淪陷的土地上卻有無數絕望的妖獸。
魔修抓它們以魔氣進行改造、侵蝕,雖然沒能造出完美魔物,但這一番試驗下來也勉強制出了幾頭“殘次品”。
這些被魔氣扭曲的獸類失去了原本的模樣,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雙眼渾濁赤紅,暴戾到了極致。
它們沒有神志,唯一的本能就是撕咬、殺戮,目標直指所有身上帶有靈氣的正道修士。
本打算等真正的魔物降臨後將這些殘次品當作獻祭的祭品,如今看來計劃趕不上變化,只能讓它們提前上場了。
魔域的天永遠是暗沉的灰黑色,稀薄的陽光穿透厚重的魔氣灑下一片灰濛濛的光暈。
魔氣濃郁,靈氣稀薄到近乎於無,正道修士身處其中運轉靈氣極為滯澀,可即便如此這一戰也避無可避,必須速戰速決。
誰也不敢賭魔修會何時察覺大陣佈置有誤,若是重新推演陣紋更改佈局,後果不堪設想。
雖說正道手中握有魔修的陣圖,可那座被無意間改錯的大陣經過多次改動很難再連線到荒漠。
最重要的一點是封魔陣終於徹底敲定。
歷經數年鑽研,耗費無數天材地寶煉製陣基,終於煉製出可以封鎖魔域的大陣。
正道諸方謀劃已久,定要藉此次進攻一舉佈下封魔陣,徹底封鎖魔域所有出入口,將魔修困在這片空間之內再無法踏出半步。
將魔修趕盡殺絕並非一朝一夕能做到的,魔修盤踞多年總會有漏網之魚,若是不能從根源上封鎖魔域,這些殘餘魔修遲早會捲土重來再次掀起腥風血雨。
所以今日這一場殊死之戰從不是正道修士頭腦一熱的貿然出擊,而是權衡利弊、籌謀已久的必然之舉。
是破局的契機,是封魔的關鍵,更是守護飛鴻界萬千生靈的最後一搏,所有的因果與謀劃都在此刻匯聚,容不得半分退縮。
戰爭一觸即發,而遠在魔域外的各地修士今日都有些心神不寧。
他們還不知道“獻祭”大陣的事,也不知道各大勢力已經攻破了魔域防線踏入其中,只覺得今日心頭沉甸甸的,像是要發生甚麼事。
西北南三域中還有不少魔修,他們很少回魔域,除非湊夠了屍身數量才會回去一趟,相隔太遠,因此錯過了許多訊息。
寧禾是為數不多的知情者之一,有陸家在許多事情都會第一時間告知她。
公佈空間大陣猜測這事寧禾沒甚麼不滿,若是能一舉拿下魔域更好。
手中還有一枚秘境鑰匙,此番事了也該好好衝擊更高境界了,而飛鴻界後續建設不是她一介散修能管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