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禾的身影沒入竹海,蔣然望著那片晃動的竹影,方才舒展的眉峰又擰成了結。
能抽出一日已是不易,她還需投身到族中建設中。
此時寧禾回到了客棧,皎皎不在,應是在坊市中。
與蔣然聊了大半天,許多疑惑被解開,但新的疑惑又升起。
蔣然告知的事在腦海裡翻湧。
魔修收集修士屍身之事在各方勢力中不算隱秘,只是一直沒能摸透他們的目的。
這些年不斷追查總算有了點眉目。
魔修帶走屍身是為了獻祭給某個東西,但這東西是甚麼無從得知。
與其說那是修士屍身,不如說是“容器”。
一個承載魔氣的“容器”。
修士死後丹田經脈被摧毀,靈氣自然留不住,久而久之體內只剩霸道的魔氣吞噬血肉。
而活著的修士哪怕昏迷不醒,體內靈氣仍會循著經脈流轉,不會被魔氣完全佔據,自然不是魔修想要的。
因此各大勢力猜測魔修想要“容器”,且必須是裝著魔氣的“容器”。
一般來說能稱得上獻祭的絕非善類,不論是邪修還是魔修,能搞出獻祭定然所圖甚大。
殺光修士?佔領飛鴻界?
還是......摧毀飛昇通道?
可惜追查了許久只得到這些訊息,再多的便沒有了。
......
寧禾面前是攤開的玉簡,上面記錄了各種邪魔之物。
若是按照排除法魔修召喚的絕非邪物,不然不會拒絕邪修的合作。
可若是魔物猜測更多了。
魔物比魔修還要強大,它們被魔氣影響的更加徹底,一旦現世少不了腥風血雨。
不同的魔物能力不同,被殺死的方式也不同。
寧禾更偏向於魔物而非魔族。
魔族高傲看不上魔修,就像血統純正的修羅會將血脈駁雜者趕出領地一樣。
讓魔族“屈尊降貴”來到下界幫助魔修,這比原地飛昇還要離譜。
這是靈兔們的原話。
“要是尋常野兔上交雜草讓我去打別的野獸,我看都懶得看一眼。”
這是靈一說的話。
在靈兔們的傳承記憶中有關於魔族的記憶,自然明白魔族和魔修之間的差距。
“寧禾?寧禾!”
寧禾看向門口,皎皎站在那裡。
“你怎麼啦,叫了這麼多聲才回神。”
“無事,逛完了?”
皎皎被轉移了話題,臉上揚起笑,獻寶似的將今天買來的東西放在桌上。
“嗯!這是給你買的!”
寧禾看著手上套著的戒指。
“?”
“怎麼樣,好看吧,我一眼就看中了。”
那是枚樣式極簡的素銀戒指,戒面鑲嵌一顆淺色寶石,沒有繁複的紋路,戒身內側用極細的銀絲勾勒出流雲紋。
整體像蒙著一層薄霜,像寧禾平時冷淡疏離的模樣。
然而戴在手上時這枚戒指內裡藏著溫熱。
皎皎覺得這枚戒指很適合寧禾,瞧著清冷難以接近,實則冷淡的眉眼下藏著從未熄滅的初心。
“看!這是我的!”
皎皎伸出手,細白的手指上換上了新的戒指。
那是用南域特有的白玉磨成的,質地清透,戒身上融入銀粉,像星辰,輕輕一動會晃出細碎的光,靈動得很。
“很適合你。”
皎皎聞言嘿嘿一笑,這兩枚戒指是在同一家買的,花了她不少靈石呢。
戒指並非儲物戒,能力類似於傳訊符,平時不需要時可以隱去,靈氣波動淺,很難被發現。
皎皎特意試了試,有訊息時戒指微微發熱,反應沒有傳訊符那麼大。
除了傳訊外還能亮起一個巴掌大的光幕,寧禾能從光幕中看到皎皎的身影。
“多少靈石?”
皎皎連連擺手:“不用你花靈石,我還有,夠用的。”
“不夠用時莫要勉強。”
“知道啦!”
天色漸晚,皎皎回自己的房間休息去了。
寧禾看著桌上的玉簡心中並不輕鬆。
不是魔族還好,若是魔族便是天道不限制化神修士動手也對付不了。
而魔物種類太多,甚至還有許多沒被記錄在冊的,光靠猜未必猜的出。
魔修到底要甚麼?
這一夜寧禾沒有打坐,她坐在窗邊看著月亮高懸,又看著太陽昇起。
整整一夜沒有絲毫頭緒。
......
再次來到蔣家時還是寧禾自己,皎皎這幾日喜歡往鎮魂盟跑,還登記了除魔令掛在腰間。
為此皎皎還唸叨著等寧禾事情結束她要去尋魔修報仇。
報仇是真,想要兌換東西也是真。
“寧道友。”
還是蔣然在此等候。
寧禾一直壓制自身氣息,因此在蔣然看來寧禾也是金丹期,同修為下喚聲道友很正常。
“是家主想見你。”
家主是曾經的少主,蔣少臻。
跟著蔣然來到正廳,蔣少臻不在。
“蔣家需得重新發展,家主每日忙的很,連修煉都擱置了。”
蔣然話中帶著無奈,她自己何嘗不是忙的沒時間修煉。
這一次主要是蔣少臻想見寧禾,蔣然沒留太久便匆匆離去。
寧禾不急,約莫半柱香功夫腳步聲響起,門口處一道身影出現,是蔣少臻。
“寧道友。”
“蔣家主。”
二人從前關係沒那麼熟,這也是寧禾感覺奇怪的地方,她和蔣少臻接觸的不多,那日蔣然說家主忙沒時間來,寧禾只當客套話。
沒想到......
“寧道友應是奇怪為何我要單獨見你一面。”
蔣少臻褪去了那份意氣風發變得鋒利而沉穩,身上的氣勢不減反增。
她手一揮,一個木盒子出現在桌上。
“這是老祖離開前交給我的,說是給你的。”
寧禾微怔,蔣家老祖?為何?
伸手將木盒取來,寧禾開啟了盒子,裡面是一枚玉符和一個造型奇特的令牌。
蔣少臻在寧禾開啟時偏移了目光,她並未看盒子裡的東西。
“這件事只有我知曉,那日聽阿然說你要來我才記起還有這件事。”
蔣少臻是真的忙,從進門坐下再到離開連口靈茶都沒喝,也不知道對面給她傳了甚麼訊息,聽完後便起身準備離開。
“抱歉寧道友,要事纏身,老祖還留下一句話,若是你同意便再回蔣家一趟。”
雖然蔣少臻也不知道這話是甚麼意思。
寧禾點頭,既然蔣少臻有要事纏身她也該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