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跟著寧禾走,她不在乎去哪,走多久,只要在寧禾身邊就行。
夜幕降臨,二人坐於陣法內暫時休整。
縮地成寸無法帶著皎皎,靈舟又太慢,靈四身軀太大,看來看去只能用雙腿趕路。
“飛鴻界的局勢比你看到的更亂。”
正好趁此時間給皎皎說明飛鴻界情況。
“就像之前騙我的那些人?”
“不止。”
零散的事一時半會說不完,寧禾只挑重點說,同時取出幾卷玉簡。
“日後再遇邪魔不必手軟。”
皎皎用力點頭,把“不必手軟”幾個字刻在心裡。
那些欺騙她、利用她的嘴臉,她到現在還記得。
寧禾看她認真的樣子嘴角彎了彎。
皎皎現在可以說身無分文,儲物戒被收走了,身上只有一件法衣和新得的鎮魔符。
沒辦法,寧禾身上也沒有多餘的儲物用具。
自從有了隱息珠和小界珠後其他儲物用具全都擱置,材料差些的時間一長靈光暗淡,唯二還能用的都給了皎皎。
附近沒有城池,只能等遇見了再置辦。
......
寧禾本以為先遇見的會是城池,沒料到先遇見的是當初欺騙過皎皎的那隊叛徒修士。
他們改頭換面,連氣息都做了手腳,相遇時皎皎並未察覺。
只可惜對方的手段實在“單一”。
寧禾素來習慣在外壓制修為,此刻看上去不過金丹期,再加上皎皎,兩個金丹修士在外行走不算惹眼,也不算沒有價值。
那隊人先注意到寧禾,隨後才注意到落在後方的皎皎。
為了以防萬一,寧禾將皎皎的面容做了改動。
五官只做了細微調整,可整個人的氣質與感官卻判若兩人,那些叛徒縱是有心辨認也認不出。
一場熟悉的圈套在眼前緩緩鋪開。
幾名修士狼狽奔逃,身後追著數道魔氣翻湧的身影,仿若真的被魔修追殺無法反抗的尋常修士。
這招說高明是算準了人心,說簡陋是套路萬年不變。
如今正魔關係緊繃,但凡看見這一幕路過的修士十有八九都會出手相助。
更何況斬殺魔修可前往鎮魂盟兌換資源,無論從道義還是利益出發,絕大多數修士都會一頭扎進陷阱。
就算有少數心思敏銳之輩察覺不對也為時已晚。
一旦踏入包圍圈便是落入口中的獵物,豈有放虎歸山的道理。
寧禾與皎皎自始至終立在原地,半點沒有要衝出去營救的意思。
那幾個“狼狽”的叛徒越跑越近,見兩人冷眼旁觀,心底暗自咬牙。
這般場景尋常修士早就按捺不住出手,這兩人當真冷血,眼睜睜看著他人受難也無動於衷。
寧禾不是在欣賞他們的狼狽。
神識無聲鋪展,一寸寸掃過四周山林、陰影之處,確認是否有埋伏,是否有元嬰級別的後手暗藏。
直到那幾名叛徒奔至近前,聲嘶力竭地朝她們高喊:“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話音未落,寧禾動了。
靈氣不再收斂,鋒芒一瞬破體。
威壓掃過,算上魔修最高修為不過金丹後期。
既然撞上了,那便一個都別想走了。
元嬰威壓毫無徵兆地爆發。
空氣凝固,那幾名叛徒臉色瞬間慘白,瞳孔驟縮,心底只有一個念頭,大事不妙!
他們不過金丹修為,在元嬰威壓面前連抬頭的資格都沒有。
四肢像是灌入鐵水動彈不得,只能僵硬地定在原地,呼吸急促,脖頸與手背青筋暴起,連那些一同演戲的魔修也一併被死死壓制。
凌厲金鋒凝聚成長劍,劍鳴清越,殺意凜然。
寧禾下手沒有半分猶豫,也沒有半分留情。
劍光閃過,魔修一個接一個栽倒在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徹底沒了氣息。
直到劍鋒轉向那幾名叛徒,他們才終於從恐懼中回過神,拼命掙扎辯解。
“真君!我們是正道修士!為何對我們下手?!”
“你瘋了嗎?!我們與你無冤無仇!”
他們滿臉不可置信,彷彿真的只是無辜之人,演技拙劣。
寧禾眼神冷冽,聲音平靜:“對叛徒,有何下不了手?”
話音落下,寧禾將長劍遞到皎皎面前,劍柄朝前,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經歷過背叛與絕望,皎皎會如何選擇?
是親手斬殺曾經將自己推入深淵的仇人,還是跨不過心中那道坎無法下手。
皎皎沒有猶豫。
她伸手握住長劍,姿勢沉穩。
寒光映在皎皎眼底,沒有迷茫,沒有不忍。
不等那幾名叛徒再吐出狡辯之詞,皎皎手腕一振,劍光利落斬下。
沒有遲疑,沒有憐憫。
她親手了結了這些曾經欺騙她、棄她於魔口的人。
有些話,皎皎沒有對寧禾說出卻不代表她已經忘記。
她至今清清楚楚記得,當初這些人測出她是單水靈根時那一張張令人作嘔的嘴臉。
貪婪、輕賤、算計,毫不掩飾地出現在他們臉上。
那些話語裡的羞辱像針一樣紮在她腦海裡,那是她從黃沙走出後第一次直面明晃晃的惡意。
他們未把她當成修士,只當是一件可以隨意拿捏、用完便棄的器物。
將殘局收拾乾淨,寧禾與皎皎離開了這片染血之地。
臨走之前,那些尚且完好的儲物用具自然不會落下。
裡面靈石、丹藥、符籙、陣盤應有盡有,雖算不上頂尖卻也齊全。
這些東西對自己無甚大用,可對皎皎來說卻是實打實的助力。
“可惜了,你給我的戒指被他們毀了。”
皎皎有點悶悶不樂,好端端的儲物戒說沒就沒了,再看自己手上隨便戴著的戒指,瞧著不太順眼。
“到地方了換新的。”
皎皎眼睛亮了起來,低落一掃而空:“好!”
寧禾無奈,還是小孩子心性,不過這樣也好。
接下來的路程沒再遇見亂七八糟的事,一路頗為順暢。
皎皎自上次用過劍後對劍很是感興趣,正好儲物戒裡有幾柄長劍,她挑了把還算順手的湊合用。
偶爾皎皎會盯著長劍出神,像是想起了甚麼,可寧禾一問她又搖頭說甚麼都沒有。
寧禾猜測她生前應是名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