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禾離開了斷音谷。
她沒有采摘應聲花,這花只能在谷中存活,離了谷中那股特殊的能量會瞬間枯萎。
倒是其汁液有療傷效果,不過自己有煥元符,又有生之道韻,用不上汁液便沒收集。
距離斷音谷最近的是鏡沼,據說沼水能照見過往片段,雖是幻境卻也引得不少修士前往。
寧禾想了想還是走了一趟,若真是幻境也不懼,運轉破界即可。
此時,聽瀾閣。
兩人一路疾行,很快回到了聽瀾閣。
早年玄水閣內鬥不斷,尤其是凌風進入戮焚荒近百年沒有回來,若非魂燈還亮著都以為他已死去。
後來回到滄雲界,閣內換了新閣主,對於凌風的回歸新閣主很是忌憚,沒少搞小動作。
凌風不耐煩應付,他沒有師姐弟,師傅早已仙逝,他自己無所謂。
可他擔心這些人對小徒弟下手,這是他不能忍受的,乾脆脫離了玄水閣另立門戶。
受夠了新閣主的那些弟子自然傾向跟著凌風走,為此他們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也正因如此,聽瀾閣上下與玄水閣的關係素來不睦。
若非當年玄水閣將事情做絕,他們何至於背井離鄉,在這霧氣瀰漫的雲隱川艱難立足。
回到閣中,宋清涵將收集到的應聲花汁液小心封存好,匆匆趕往偏殿。
她拿著玉瓶,心中滿是擔憂,希望這汁液能緩解小師叔的傷勢。
偏殿內,一身著素白衣裙的女子正盤膝而坐,面色蒼白,正是聽瀾閣的小師叔無憂,她此刻正運轉功法壓制體內傷勢。
若是寧禾在此,定會認出這位小師叔是當年在戮焚荒時被凌風真君收為弟子的那個小姑娘。
如今多年過去,她早已褪去了稚嫩,身形高挑,氣息沉穩,已是一名金丹修士。
“小師叔。”
宋清涵輕喚一聲,將玉瓶放在桌上。
無憂睜開眼,聲音帶著幾分虛弱:“辛苦你了。”
服下汁液,蒼白的面容終於有了血色。
“確有效果,多謝。”
宋清涵適時離開,將空間留給小師叔。
她跟著離開時不過練氣,如今也是築基中期了,聽瀾閣沒那麼多繁文縟節,說是宗門實則更像一家人。
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殿門,宋清涵嘆了口氣。
玄水閣做事太絕,連小師叔這麼好的人他們都不放過。
那時她還小,只知道凌風師祖幾乎將家底掏空才帶著他們離開。
那段日子很艱難,但宋清涵卻覺得極為溫馨,一點不苦。
等師祖出關時小師叔的傷勢應該好的差不多了吧。
至於玄水閣......
宋清涵皺了皺眉,眼中閃過厭惡。
“清涵!在這兒發甚麼呆呢,快來幫忙!”
“嗯!來啦!”
......
鏡沼。
寧禾來到鏡沼時周遭的灰霧比別處濃重了數倍,幾乎要凝成實質。
與這濃得化不開的霧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腳下的沼澤。
本該泥濘渾濁的沼水此刻亮得像一面鋪展在地面的巨大鏡子,平平整整,一絲漣漪都沒有。
上方的灰霧、遠處的樹影都清晰地映了出來。
寧禾隨意尋了處邊緣站立,低頭望去。
沼水中果然清晰倒映出她的身影,可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沒有傳聞中的過往片段,也沒有甚麼模糊的幻象,像是一面普普通通的“鏡子”。
難不成需要甚麼觸發條件?
說實話,這裡實在沒甚麼好看的。
除了這面亮得詭異的沼澤,只剩濃得幾乎要粘在身上的霧氣和潮溼的泥土氣息,倒是沒有尋常沼澤的腐氣。
寧禾朝鏡沼深處走去,時不時觀察“鏡面”。
本以為這趟鏡沼之行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直到離開也映不出甚麼特別的東西。
沒想到不過半天便出現了不同。
腳下的沼水忽然盪開一圈圈細密漣漪,一圈疊著一圈,將寧禾的倒影攪得模糊。
緊接著,一點畫面在漣漪中浮現。
這是......戮焚荒?
寧禾腳步停頓,凝神細看,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那確實是戮焚荒的景象,只是畫面裡空無一人。
心頭微動,正想細細端詳,看看能否捕捉到更多細節,那幅畫面卻如同水中月、鏡中花,只停留了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便消失了。
沼水重新恢復了平靜,彷彿剛才那短暫的景象從未出現過。
寧禾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
鏡沼真能映照出觀者的過往?
而且,戮焚荒......
她的過往可不少,為何單單映出戮焚荒。
難不成鏡沼知道自己想透過修羅令離開不成?
寧禾又停留了幾天,可惜除了一次戮焚荒的影象外再無其他。
“罷了。”
這鏡沼的玄機顯然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參透的,能瞥見一眼戮焚荒已是意外之得。
這會兒寧禾想不到有兩個熟人在滄雲界,或許鏡沼只是想提個醒罷了。
不過真說起來寧禾和凌風不怎麼熟,當初她在隊伍裡較為沉默寡言,除了安排的巡邏任務外其他很少參與。
無憂更不用提,最開始加入到隊伍裡時還是個嬰兒。
寧禾不會養孩子,偶爾瞧瞧,大多時間忙自己的事。
後來凌風將其收為徒弟,寧禾和無憂接觸的就更少了。
連走兩處地方,寧禾並不覺得失望。
斷音谷的龐大禁制,鏡沼的往日景象都很獨特。
寧禾將其記在自己的遊記上,順便用留影石記錄了一番。
如今隱息珠內擺了不少用過的留影石,換算成靈石又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留影石不用擔心損壞,跨越世界是不可多得的機緣,尋常修士想要走完自己所處的世界都難,更別提去其他世界瞧瞧。
如今寧禾元嬰三層修為,在滄雲界說是頂尖都不為過。
嗯,除非被幾方勢力同時圍剿,不然她能“橫著走”。
一連在外走走停停了幾個月,這日寧禾偶然路過一座城,想了想決定進去一趟。
剛進入城池便和幾人擦肩而過,寧禾並未注意,徑直朝城裡走去。
反倒隊伍裡的素衣女修步子微頓,側身看了過來。
奇怪,怎會覺得有些熟悉?
“怎麼了小師叔?”
“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