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被拒絕。
紫衫修士修到現在還沒被一個人拒絕四次,他......
他認了。
沒多久身旁身影消失,寧禾看到紫衫修士朝著另一邊飛去跟幾名修士交談起來。
其實紫衫修士說的探一探只是去光幕面前或是下潭底瞧瞧,潭底也被隔開了,有人探過。
不過是不死心再去看看罷了。
若是沒看錯遠處有幾人氣息深厚,可能是元嬰修士帶著自家小輩前來歷練。
元嬰都看不出來甚麼,金丹更別提了。
算下來,距離光幕出現整整三個月。
最初叫嚷守著“遺蹟”的修士走了不少,留下的都是不缺時間和耐心的。
寧禾瞧見過,那些宗門和家族全都在,包括紫衫修士。
那日他集結了幾人前往潭底,不出意外甚麼都沒發現。
這地方濁氣和靈氣對半,日日都需除塵符清除。
三個月裡寧禾沒挪動地方,不想在穿銀梭上站著便取出靈舟坐下,每日耗費的靈氣很少,不需要打坐修煉。
多數時間寧禾會推演符文,她記住符文每一次變化並記錄在冊,一個又一個陌生符文硬是讓她看眼熟了。
雖然她並不理解其中意思。
宗門那邊傳訊一次又一次,最終只能得出或許光幕在守護某樣東西。
也有人猜測這光幕是天地自行孕育的,無根無源,或許會隨著時間消散。
沒人再提遺蹟,守在這裡更像是一種執念,都耗了三個月,現在走豈不是前功盡棄?
有時候等待也會有意外收穫。
就在這日,寧禾專注的看著符文時忽然發現今日的符文走向不對勁。
和平日走向相反。
果然下一瞬,只見那道淡色光幕竟微微震顫了一下。
不是眼花,而是實實在在的肉眼可見的震顫。
下一刻,四面八方的靈氣與濁氣像是被無形的手攪動,瘋了似的朝著光幕湧去。
靈氣裹挾著濁氣,黑與白交織成道道氣流直直撞在光幕上。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震得黑水潭泛出漣漪。
寧禾緊緊盯著那些符文,符文原本是各自流轉,此刻竟瘋狂地扭曲、碰撞、融合。
三道歪扭的符文撞在一起凝成了一枚從未見過的新符文。
平均三到五道符文會融合成新的,寧禾瞧不出甚麼來,只能快速記下。
新符文越來越多,越來越複雜,光幕的顏色也從最初的淺淡染上了一層墨黑。
一股磅礴的威壓驟然擴散開來。
守在光幕前的修士們瞬間變了臉色。
“不好!”
“快撤!”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推力從光幕爆發。
那推力來得又快又猛,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拍在所有靠近光幕的修士身上。
“噗。”
離得最近的修士被掀飛出去,口吐鮮血。
巨力拍在身上直接拍碎了層層防禦,五臟六腑差點被拍碎。
幾名元嬰期快速後退,好在速度夠快沒被拍在身上,不過那股威壓還是讓人心驚。
推力中滿含殺意。
那殺意並非針對某個人,而是為了驅逐附近的“障礙”。
寧禾離得遠,威壓出現時她已經朝後退去。
殺意來自光幕,亦來自那些融合後的新符文。
那是一種不容侵犯的警示。
敢靠近,就地絞殺。
黑水潭瞬間亂成一團,修士們驚恐後退,直到退到安全範圍內那股殺意才緩緩消散。
太恐怖了。
“這......這到底是甚麼鬼東西!”
有人顫聲開口:“不是沒反應嗎?怎麼會有這麼重的殺氣!”
周圍修士七嘴八舌的討論,一時間聲音吵的不行。
“都閉嘴!”
一名元嬰低喝一聲,他目光死死盯著光幕:
“這不是遺蹟,是封印!”
封印?
眾修士心裡咯噔一下。
眾所周知能被封印的可不是甚麼好東西。
且沒人聽說過噬塵淵有封印,怎麼會突然出現?
三個月的枯守等到的是威壓與殺意,任誰心中都不舒服。
那光幕是一道封印。
一道在吸收了足夠的靈氣與濁氣後正在自我覺醒的封印。
而封印底下,藏著甚麼?
寧禾本沒甚麼感覺,直到現在目光落在那道光幕上心臟跳得更快了。
直到此時危機才悄然揭開。
“快看!那是甚麼!”
一聲驚呼陡然出現,驚得所有人循聲望去。
原本沉在潭中老實等待的妖獸竟然動了,像是掙脫了無形的枷鎖剛剛清醒過來似的。
“嘩啦——”
一道水桶粗的黑影猛地竄出水面,是一條黑蟒,此刻它雙目赤紅,巨大的身軀狠狠撞向光幕。
“砰!”
它與光幕相撞發出一聲巨響。
光幕上盪開一圈漣漪,那些新凝成的符文瞬間亮起,等到黑水蟒再次攻擊時被一股巨力彈回,重重砸進潭水裡濺起黑浪。
黑水蟒吃痛卻沒有退縮,反而甩動著粗壯的尾巴再次朝著光幕撞去。
一次,兩次,三次......
撞擊聲接連不斷,可光幕卻紋絲不動,每次反彈的力道都更重幾分,沒多久黑水蟒鱗片掉落大半血肉模糊。
越來越多的妖獸被驚醒。
它們像是在懼怕甚麼似的紅著眼睛撲向光幕,卻又一次次被彈回。
撞得頭破血流,撞得筋骨寸斷也不肯罷休。
一頭妖獸被光幕彈回後恰好落在巨口鯰的背上。
巨口鯰本就煩躁,此刻竟猛地張開嘴狠狠咬在妖獸的脖頸上。
這一幕像導火索,越來越多的妖獸扭打在一起,嘶吼聲、慘叫聲。
潭中的妖獸們竟開始自相殘殺,黑水潭徹底變成了修羅場。
光幕外的修士們看得頭皮發麻。
“瘋了。”
“怎麼回事?”
寧禾也看在眼中,靈兔們嚴肅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寧寧,是煞氣,它們被煞氣影響了。”
煞氣。
寧禾皺眉,光幕是封印,那封印底下又是甚麼?
這情況推翻了遺蹟的猜測,不少人已生出其他想法。
噬塵淵是有元嬰妖獸的,元嬰都被困在裡面,金丹力量過於微弱。
寧禾也是一樣的想法,不過剛準備行動又一異象點燃了周遭。
頭頂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模一樣的光幕。
路,被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