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禾仰頭望著頭頂那層與前方如出一轍的淡色光幕,沒有威壓和殺意。
驚呼聲此起彼伏,有修士不信邪祭出佩劍狠狠斬向頭頂光幕,劍光撞上光幕時如泥牛入海般悄無聲息地消散。
有修士催動遁術向上衝,可無論靈氣運轉得多迅猛,觸及光幕的瞬間像是撞上了一團棉花,力道被卸得乾乾淨淨。
“出不去了......”
“周圍都是這鬼東西,難不成要困死在淵底?”
自願等在這裡和被迫留在這裡是不一樣的。
即便此地多是金丹修士又如何,是人就會感到害怕,會對死亡恐懼。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開來,幾位元嬰修士的臉色也不好看,他們接連出手試探,結果卻沒有變化。
寧禾沒有參與那些徒勞的嘗試,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頭頂光幕流轉的符文上。
一模一樣。
和她記錄的沒有融合的符文一模一樣。
如果是封印為何會一點一點顯現?
頭頂這道光幕此刻的符文狀態與當初光幕的初始狀態完全一致。
兩道光幕本就是同源之物,那是否意味著......三個月後光幕會充滿威壓與殺意?
同樣的發生變化、吸納靈氣與濁氣、融合符文,直至徹底覺醒抹殺眾人。
寧禾嘆了口氣,一步錯步步錯,先前離開的修士走了一步好棋。
無聲無息地倒計時開始。
不止寧禾想到了這層,只要對比了光幕的都能猜的到。
誰知道三個月後會變成甚麼樣呢。
不止頭頂,後方也無聲無息出現了光幕,他們確實被困在了此地等待著死亡倒計時。
喧囂還在繼續,妖獸的嘶吼與血腥味瀰漫,等待極為煎熬。
一個為期三個月的死局嗎?
......
死寂。
兩個月了,妖獸亂戰已經進入尾聲,死傷慘重。
那些漂浮在黑水潭中的妖獸屍體逐漸消失。
修士們能試的法子都試了個遍,甚至燃燒精血催動秘術,換來的不過是光幕輕輕一顫。
傳訊符也沒有例外,全被攔截。
淵底徹底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囚籠。
絕望像濁氣悄無聲息地滲進每個人的心中。
到最後,眾人乾脆各尋一處相對安全的地方,涇渭分明地隔開了距離。
宗門、家族抱團,散修各自為營。
寧禾選尋個角落,她抬眼望著頭頂那層光幕,符文依舊在緩緩流轉,安靜得像裝飾品一樣。
沒人再說話,連呼吸聲都刻意放輕了。
等待成了唯一能做的事。
越接近三個月時限氣氛越凝固,每個人心中似有一團火似的,只要稍微觸碰就會點燃。
連紫衫修士都不站人群中了,尋了個角落待著。
時間越接近寧禾反倒心態平和了不少,不是認命了,而是覺得自己死不了。
就這麼死掉太荒唐了,一開始寧禾也認為那是封印,封印了某種不知名怪物。
又或是為了保護妖獸特意隔開修士,但這個猜測在妖獸互相殘殺時被推翻。
如今只等三月之期,不論結果如何只能苦等。
時間眨眼便到了,說是度日如年也不為過。
不過......
看了看光幕上的符文,寧禾仔細對比,確實沒有變化。
真要算現在已經超過了三月,難不成時間還沒到。
就在這種凝重氛圍下又過了幾天,符文依舊沒有改變。
這是......單純困住修士?
那之前光幕爆發威壓和殺意是不讓修士參與其中?
一大團迷霧籠罩在腦海,任寧禾如何猜測都理不出頭緒。
提心吊膽的感覺並不好受,遲早會有人因此心態崩塌。
這不,三月之期剛過十幾天一次矛盾爆發。
真說原因沒甚麼大問題,只是一點小摩擦,但像是釋放自身壓力與火氣一樣,一點問題被無限放大,再演變成攻擊。
剛爆發的靈氣不過幾個呼吸間便被熄滅。
“肅靜!”
“如今甚麼都沒發生,不想著怎麼破局反倒有力氣動手!是嫌死的不夠快嗎!”
元嬰修士出手抹去了攻勢。
被當眾訓斥的兩人面上掛不住,焦急的等待讓他們維持不住最後的理智。
其中一人沉默片刻後終究開口道歉:“前輩息怒,是......是我一時衝動。”
另一個像是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似的,他猛地抬頭,眼中佈滿血絲:
“前輩好威風!”
“你以為你了不起?不過是個被困死的元嬰!還不是跟我們一樣困在這鬼地方等死!你憑甚麼訓斥我?不過是仗著修為高罷了,有甚麼本事!”
此話一出淵底似乎更加安靜了,一番話引起了部分修士的共鳴。
是啊,反正都要死,死前還要被當眾訓斥,憑甚麼。
大部分修士還保持理智,目光怪異的看著口出狂言的人,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那可是元嬰,豈是一個金丹可以冒犯的,現在甚麼都沒發生,人家元嬰動動手指就可以要他的命。
元嬰修士目光沉沉,指尖靈氣已然凝聚。
本想給對方一個教訓,讓他受些皮肉之苦,可就在這時頭頂光幕驟然亮起。
那層困住眾人多日的光幕終於有了變化。
預想中的威壓和殺意並未出現,光幕沒有瘋狂吸納周圍靈氣與濁氣,符文也沒有融合到一起。
那些流轉的符文齊齊震顫,像是在迎接甚麼?
元嬰修士凝聚的靈氣消散,他眼中閃過一絲驚疑,怒意消失,滿心滿眼都是光幕的變化。
逃過一劫的金丹修士吐出一口濁氣,差一點,這會兒他倒是知道後怕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寧禾下意識看向最裡處的光幕,那些融合的陌生符文也是如此,或許隱藏在暗處的“東西”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