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黑下去的時候,船已經開到了海面上,碼頭的燈光越來越遠。
傅西洲去貨艙看了一眼教授們,幾個人都還好,兩個孩子在棉花堆上睡著了。
錢淑芝靠著賙濟遠坐著,氣色比來的時候好多了,系統的治療加上那兩瓶營養液起了很大的作用。
方一鳴還是有些不放心,詢問傅西洲:
“傅同志,咱們一定能夠平安回到龍國的,對嗎?”
“我們會保護你平安回到龍國的”
傅西洲允諾,又交代道:
“你們待在這裡,沒我讓人來叫,誰也不要出去,聽見動靜也別管,知道了嗎?”
方一鳴點頭,
“明白,你去吧,我們看著。”
傅西洲關上貨艙的門,上了甲板。
刀疤臉在甲板上等著他,一看他來了,直接說,
“那幾個人有動作了。”
傅西洲眼裡閃過寒光,
“甚麼動作?”
“往貨艙那邊去了一個,被老李攔下來了,說找錯地方,但我看那方向走的就是衝著教授們去的。”
傅西洲說,
“那就動手,別等了。”
刀疤臉轉身就走,朝著自己的幾個人打了個手勢。
傅西洲也動了,順著甲板往右邊走,找到了剛才他盯著的那個水手。
那水手正蹲著抽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傅西洲走過去,一腳踩住對方的手,同時一手卡住了脖子,
“別出聲。”
那水手掙了一下沒掙動,傅西洲把人按住,低聲問了一句,
“醜國的人?”
水手沒說話,眼神變了。
傅西洲沒廢話,手上加了力氣,等人軟下去,拖到了旁邊的貨櫃後面。
甲板那頭,刀疤臉的人也開始動了。
一共是四個可疑水手,三男一女。
刀疤臉那邊解決了兩個,傅西洲這邊一個,剩下那個女的反應很快,拔出了一把短刀,朝石大倉那邊衝過去。
石大倉躲開了第一刀,被劃了一下手臂,咬著牙罵了一句,
“你個婆娘,挺狠啊。”
他不敢放手,跟那個女特務纏在一起,兩個人扭打了幾秒,傅西洲繞過來,踹了一腳,把那個女特務踹開,冷燕從後面扣住了她的手,把人壓倒在甲板上。
冷燕從她身上搜出了一把手槍跟一個小型訊號發射器,把發射器直接扔進了海里。
她將人一把劈暈。
傅西洲看了一眼石大倉,
“你那傷怎麼樣?”
石大倉低頭看了看,
“不深,沒事,就是劃破了點皮。”
刀疤臉走過來,
“四個人,都解決了,捆起來先關著,到了港城再說怎麼處置。”
傅西洲點頭,
“讓老李去跟船長說一聲,讓他知道船上出了情況,叫他不用慌,咱們自己解決了。”
刀疤臉轉身去了。
甲板上的風很大,海面黑漆漆的,只有貨輪的引擎在嗡嗡地響。
石大倉拿了塊布把手臂裹了一下,湊到傅西洲旁邊,
“先生,你說咱們在加拿大的時候他們就上船了?還是在醜國那邊就混進來了?”
“多半是在口岸附近就盯上了,趁著上船的時候混進來的。”
“那咱們不是早就被盯上了?”
石大倉臉色有點變。
“不一定是盯上了咱們,多半是盯著這條船的,他們猜到要出境會走這條線,提前安排了人。”
“那就是說他們現在不知道咱們帶著幾個教授?”
傅西洲說,
“那幾個人沒來得及傳出訊息,發射器也沒用,現在他們不知道船上有甚麼。”
石大倉想了想,鬆了一口氣,
“那還好,那還好。”
貨輪在海上跑了整整半個月。
期間沒有再出甚麼大的岔子,教授們在貨艙裡待著,吃喝都有人送,兩個孩子反而把這裡當成了探險的地方,在棉花堆裡爬來爬去。
傅西洲去貨艙探了幾次,每次都是說一聲沒事了,叫他們放心。
錢淑芝的狀況也是一天比一天好,臉色已經跟正常人沒甚麼區別,連走路都比之前有勁了。
賙濟遠看在眼裡,私下拉住傅西洲,
“同志,我老婆這個病,真的能好全嗎?”
“能。”
傅西洲沒多解釋,
“藥喝完了再調養一段,過個半年就跟沒生過病一樣。”
賙濟遠紅著眼睛,
“謝謝你,要是沒有你,她這輩子就在醜國拖著了。”
傅西洲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到了第十八天,貨輪開進了港城的海域。
遠遠能看見海岸線,燈火連成一片。
目前也算是安全了,刀疤就將教授們喊出貨艙,站在甲板上,隔著夜色往岸上看。
沒有人說話。
方一鳴站在欄杆邊,看了很久,鼻子紅了,沒出聲。
孫維德站在兒子旁邊,手搭在孫浩肩膀上,拍了兩下。
林若蘭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頭髮短短的,戴著一副圓框眼鏡,一路上話不多,這會兒站在甲板上,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
陳立功的孩子不懂發生了甚麼,看著岸上的燈光,奶聲奶氣問,
“爸爸,那裡就是家嗎?”
“不是,”
陳立功停了一下,這還是日不落國的地盤,但這裡,就離家不遠了。
“但快了,咱們快回到家了。”
貨輪靠了岸。
碼頭上有人在等,三個,手裡提著燈,看見船靠近就走過來。
打了暗號,接上了頭。
來接人的人沒廢話,把十幾個人帶下了船,分了兩輛車,直接往城裡走。
傅西洲跟刀疤臉是最後下船的,刀疤臉邊走邊說,
“剩下的事情有人交接,咱們把人送到港城,任務就完了。”
傅西洲嗯了一聲,沒說話。
刀疤臉看他,
“你在想甚麼?”
“在想那幾個特務怎麼處理。”
“船長那邊會移交,不用管了。”
傅西洲點頭,跟著下了船。
夜風從海面吹過來,比內陸的風鹹一點。
石大倉跟冷燕跟在後面,石大倉抬起頭,朝著岸上的方向吸了口氣,
“孃的,終於到了。”
“再在海上晃盪,老子都快成野人了。”
冷燕沒說話,只是走快了兩步。
傅西洲走在最前面,看著前面接頭的人把教授們引向車旁,心裡有甚麼東西松開了。
任務完了。
五個教授,一個沒少,全帶回來了。
他回了頭,掃了一眼跟著出來的所有人,方一鳴、賙濟遠夫婦、陳立功一家四口、孫維德父子、林若蘭,還有石大倉、冷燕,刀疤臉跟他手下的幾個人,一個都沒出岔子。
傅西洲轉回頭,跟著往車那邊走。
石大倉又嘟囔了一句,“先生,咱們這趟,真是不容易啊。”
傅西洲說,“別說那麼多,咱們找個地方住下,等明天就回粵省。”
石大倉笑了一聲,也沒再說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