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洲看著他就站在孫維德身邊,猜測他的身份是孫教授那個不肯回國的兒子。
傅西洲好奇刀疤他們怎麼把人給弄過來了。
傅西洲走過去,在他身旁蹲下,
“你是孫浩?”
孫浩低頭看了他一眼,
“你是誰?”
“傅西洲,奉祖國的命令帶你們回家的。”
孫浩嗯了一聲,又把頭扭開。
傅西洲沒走,就那麼蹲著,
“你不高興?”
孫浩沒說話。
旁邊孫維德聽見了,站起來,
“他就是不懂事,小同志,你別管他。”
“我不懂事?”
孫浩突然抬頭,聲音也大了,
“是你不聽我說話!”
孫維德板著臉,
“我有甚麼好聽的,你就想留在醜國,這有甚麼好說的?”
“我就是要留在醜國怎麼了?”
孫浩直接站起來,
“我的研究在那邊,我的實驗室在那邊,我好不容易申請到了約翰斯·霍普金斯的進修,你讓我就這麼跟著你跑,跑到甚麼都沒有的地方,我這十年算白費了?”
孫維德氣得臉都紅了,
“你說甚麼話,甚麼叫甚麼都沒有,你是龍國人!”
“我知道我是龍國人,但龍國現在有醜國的條件嗎?有那邊的裝置嗎?有那邊的研究資源嗎?”
孫浩說著說著,聲音壓低了一點,
“我就想再待十年,等我把這邊的東西學夠了,我再回去,怎麼就不行了?”
孫維德冷哼,
“十年,你當醜國人不知道你爸跑了嗎?你要真的留在醜國你就等著吧,他們早晚收拾你。”
“他們沒理由收拾我,我又沒做甚麼。”
“你爸做了。”
孫維德的聲音沉了,
“我一走,你在他們眼裡就是個工具,讓我妥協的工具,你懂不懂?”
孫浩聽到他這麼說,乾脆閉了嘴,但臉色還是很難看。
刀疤臉站在旁邊,插了一句,
“孫浩,不是我說,你現在要真回去,你爸還在路上呢,你回去就是送上門讓人捏。”
孫浩沒吭聲。
刀疤臉接著說,
“你是學醫的?”
“對。”
“學甚麼方向?”
“心外科。”
孫浩頓了一下,
“心臟外科手術這塊,我在那邊跟了三年,現在約翰斯·霍普金斯的主任願意帶我,這機會我要是放了,這輩子不一定能再有。”
刀疤臉沒說話了。
傅西洲在旁邊聽著,站起來,走到孫浩跟前。
“你說龍國沒條件,這話我不反駁你,但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孫浩看他,
“甚麼事?”
傅西洲說,
“龍國現在缺的就是你這種人。”
孫浩愣了一下,
“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
傅西洲看著他,一字一句說,
“醜國心外科的主任手邊,有沒有你這一個學生無所謂,那邊有錢有裝置有資源,不差你一個,有的是人去學。”
“但龍國不一樣。”
“你在醜國再學十年,學成了一身本事,回去了,那本事是你一個人的,能救幾個是幾個。”
“但你要是現在回去,帶著這幾年的東西回去,幫著把這個科室建起來,教出來十個二十個,那就不是一個人的本事了。”
孫浩沒有說話,他低下頭,默默思考著傅西洲說的話。
傅西洲見狀也沒再說,轉身去拿吃的了。
倉庫裡安靜了一會兒。
孫維德見孫浩不說話了,也坐了回去,低頭不說話。
孫浩站了好一會兒,最後走過去,在他爸旁邊坐下來,也沒吭聲。
父子倆肩膀挨著肩膀,誰也沒先開口。
過了半晌,孫浩說了一句,
“我回去。”
孫維德抬頭看了他一眼,嗓子眼動了動,沒說話。
孫浩補了一句,
“我沒想到現在的我能在龍國做那麼多,所以我決定回去,現在你放心了吧?”
孫維德張了張嘴,最後紅著眼眶點頭,
“好孩子,咱們父子一起回去,龍國,需要我們。”
見父子兩人和解了,所有人鬆了一口氣。
十幾個人擠在倉庫裡將就了一夜。
吳老頭弄了些麵包和熱湯過來,大夥吃完就靠著牆湊合睡。
兩個孩子有地方躺著,睡得最踏實。
傅西洲靠著牆沒怎麼睡,跟刀疤臉把回去的路線又過了一遍。
“貨輪上是甚麼人?”
傅西洲問。
刀疤臉說,
“船長那邊是自己人,水手裡有六個是咱們的,但貨輪本來就有十來個水手,另外那些就說不好了。”
傅西洲心裡有些不安,又問:
“上頭交代過嗎?”
“交代了,說到了港城會有人接,在貨輪上儘量別讓教授們露面,低調走完這段路。”
刀疤臉頓了頓,
“但我跟你說,這條路上不一定太平,醜國那邊現在肯定已經在查出境的船了。”
傅西洲皺了皺眉,
“貨輪上裝的甚麼貨?”
刀疤回答:
“棉花,從醜國這邊拉過去的,是正經的貨運船,手續齊全。”
傅西洲點頭,暫時沒再說話,心裡把情況過了一遍。
手續齊全是好事,但醜國的情報部門要是死咬著,手續齊全也沒用,直接上船搜就行了。
再說,他們最擅長的就是往船上安插人。
不過還沒上船,現在也不知道啥情況,只能到時候見招拆招。
第二天下午,貨輪到了。
船很大,鏽跡斑斑的鐵殼子,甲板上堆著固定好的貨櫃,看著就是跑了很多年的老船。
吳老頭聯絡了船長,安排了個時間,趁著碼頭的人不注意,把十幾個人一批一批地帶上了船。
教授們被安排在底層的一個貨艙裡,緊挨著棉花包,不算寬敞,但能待人。
傅西洲跟刀疤臉沒去貨艙,在甲板上轉了一圈,把船上的情況摸了個大概。
船上的水手有十四個,其中六個是自己人。
剩下八個,傅西洲一個一個看了一遍,有幾個面孔有點不對,而且他還感受到了惡意。
他對刀疤臉說,
“那幾個人,我看著不像普通水手。”
刀疤臉也看了,壓低聲音,
“我也覺得,靠右邊那個,眼神一直在掃,普通水手幹活的時候哪有那個閒工夫。”
傅西洲沒動作,
“先別動,咱們先上船,到了海上再說,在碼頭這裡動靜太大。”
刀疤臉點頭。
貨輪在傍晚起錨,緩緩駛出了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