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倉扶著牆,大口喘氣,
“媽的,這地方跟迷宮似的,我們接下來往哪走?”
“這邊,先找個地方躲一下。”
傅西洲指了個方向說,他的直覺告訴他這裡最安全。
幾人往傅西洲所指的方向走。
直到看到一個半開著的鐵門才停下。
石大倉推開門,門後是個堆滿垃圾的天井,臭氣熏天。
三人沒有猶豫,閃身躲了進去,把鐵門悄悄關上。
過了好一會兒,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叫罵聲。
“人呢?跑哪去了?”
“分頭找!媽的,敢在和聯勝的地盤鬧事,活膩了!”
腳步聲遠去,三人才鬆了口氣。
“和聯勝?”
石大倉皺眉,
“鐘錶匠不是說城寨裡最大的堂口是和聯勝和新記嗎?我們惹上其中一個了?”
“看樣子是。”
傅西洲的臉色也不好看。
他本來只想探探路,沒想到第一天就惹了這麼大的麻煩。
“現在怎麼辦,先生?”
冷燕問。
“先離開這裡,回公寓再說。”
三人在垃圾堆裡又等了半個多小時,確定外面沒人了,才悄悄溜了出去。
他們憑著記憶,繞了七八個彎,總算走出了城寨。
一出來,外面的燈光和車流,讓他們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
與此同時,城寨裡的一家麻將館。
一個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戴著粗金鍊子的男人,正把一張麻將牌用力拍在桌上。
“食糊!清一色!”
他對面的三個人苦著臉掏錢。
這時,茶樓的那個黃毛,捂著被掰斷的手指,哭喪著臉跑了進來。
“雞哥,雞哥!你要給我做主啊!”
花襯衫男人,人稱火雞,是和聯勝在這裡的頭目之一。
他皺著眉頭,不耐煩地把錢收起來,
“嚎甚麼嚎?老子今天手氣正好,別給老子觸黴頭!”
“雞哥,我的手……被三個大陸仔給廢了!”
黃毛哭喊道。
“大陸仔?”
火雞挑了挑眉,
“甚麼來頭?”
“不知道,看著像來這邊發財的老闆,帶了兩個保鏢,一個男的像頭熊,一個女的下手黑得很!”
黃毛添油加醋地把茶樓裡的事說了一遍。
“三個人,就把你們十幾個人打成這樣?再說,啥老闆啊?大陸能來的老闆早逃來了,你確定對方是大陸人?”
火雞聽完,提出質問。
“都說著大陸話的,應該都是,他們太能打了,雞哥,他們簡直不是人!”
“廢物!”
火雞一腳踹在黃毛身上,
“老子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他站起身,在屋裡走了兩圈。
“敢在我的地盤上動手,還打我的人,膽子不小。”
火雞的眼裡閃過一絲狠厲,
“去,把兄弟們都叫上,把那三個人給老子翻出來!”
“是,雞哥!”
“記住,別打死了,老子要親自問問,他們是哪條道上的。”
……
灣仔的公寓裡。
石大倉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拿起桌上的水壺就往嘴裡灌。
“憋屈!真他孃的憋屈!剛才就該把那黃毛的另一隻手也給廢了!”
冷燕正在用一塊布,仔細擦拭著她的那把小刀,聞言冷冷地開口:
“剛才那夥人提到了和聯勝,顯然我們招惹了不小的麻煩。”
傅西洲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燈紅酒綠的夜景,沒說話。
“先生,我們現在怎麼辦?”
冷燕問。
“惹了地頭蛇,是麻煩。”
傅西洲轉過身,
“但也可能是個機會。”
石大倉和冷燕都看著他。
“山本健司藏在城寨裡,他一個外國人,人生地不熟,肯定要跟本地的勢力勾結,才能藏得住。”
傅西洲分析道。
“最大的可能,就是和聯勝或者新記。”
石大倉一拍大腿,
“先生的意思是,我們鬧這麼一出,反而可能把蛇給驚出來?”
“對。”
傅西洲點頭,
“山本健司手裡的東西很重要,他肯定不希望自己的藏身地出任何亂子,我們這麼一鬧,讓那些堂口知道我是來做生意的,說不定,對我們還有幫助。”
“因為我們需要這些人的幫忙。”
冷燕問:
“那我們現在是等?”
“不,我們主動出擊。”
傅西洲說,
“我們現在最缺的是情報,特別是九龍城寨的地圖,我得聯絡鐘錶匠。”
“現在去鐘錶店太危險了,他們肯定會派人在外面盯著,指不定拐個彎就碰見了。”
石大倉說。
“我知道。”
傅西洲尋思著多人行動果然不方便。
剛剛那情況,如果只有她一個人,自己就躲進空間裡了,還有隱身衣,不至於躲在垃圾堆裡。
再說,現在這種情況,他戴個人皮面具出門就能解決。
但人多,就不能借著系統開掛了。
傅西洲從口袋裡拿出一枚硬幣,
“袁首長給過我一個緊急聯絡方式,用公用電話打一個號碼,說一句暗號,他會把東西放在指定的地方。”
“我去打電話,你們兩個留在這裡,不要出門,注意警戒。”
“先生,我跟你去。”
冷燕站了起來。
“不用,我一個人目標小。”
傅西洲拒絕了,
“你們守好這裡,這裡是我們的落腳點,不能出事。”
他說完,換了一件不起眼的外套,戴上帽子,就出門了。
傅西洲剛離開公寓,就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戴上平常在黑市交易的那張人皮面具。
他走出來後,發現街上多了好些漫無目的的人。
這些人好像在找人。
傅西洲摸了摸臉上的人皮面具,有恃無恐地在這些人面前經過,走進一個電話亭。
他投進硬幣,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通了。
“喂?”
一個沙啞的男聲。
“我找陳伯,我是他鄉下的侄子,我姑媽讓我問問他,家裡的老鍾修好了沒有。”
傅西洲平靜地說。
這是他和鐘錶匠約好的暗號。
對面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
“修好了,你要甚麼?”
傅西洲知道這是暗號對上了,便說:
“我想要九龍城寨的地圖,可以弄到嗎?”
“可以,明天早上八點,去皇后碼頭第三個垃圾桶下面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