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洲將東西接過,身份證在港城很重要,他們得保管好。
至於鐘錶匠給的資金,是一張紙。
別人可能不懂,但是傅西洲知道,這玩意叫支票。
鐘錶匠繼續說道:
“根據我們最新的情報,山本健司藏在九龍城寨,那裡魚龍混雜,條子都不敢輕易進去,是最好的藏身地。”
“交易時間?”
傅西洲問,他覺得越亂越好。
他能趁著亂哄哄的時候,趁機拿了這些人的命。
“又改了點時間,還是四十八小時後,但地點還不清楚,他很可能會提前交易。”
鐘錶匠的表情很嚴肅,
“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傅西洲點頭,拿起一把槍,熟練地檢查著,
“我們需要一張九龍城寨的詳細地圖,越詳細越好。”
“沒問題,明天早上給你們。”
鐘錶匠又說,
“城寨裡勢力很多,最大的兩個堂口是和聯勝和新記,你們行事要小心,儘量不要跟他們起衝突。”
“知道了。”
從鐘錶店出來,已經是後半夜。
三人按照鐘錶匠給的地址,找到了一個位於灣仔的公寓。
石大倉一進門就癱在沙發上,
“他孃的,總算能歇歇了,組長,咱們下一步怎麼辦?直接殺進九龍城寨?”
“你當是去你家後院?九龍城寨進去容易,出來難。”
冷燕一邊擦著槍,一邊冷冷地說。
傅西洲看著窗外的夜景,港城的夜晚比京市亮得多,到處都是霓虹燈。
“不急,先睡覺,養足精神,明天,我們去城寨裡逛逛,還有,我們現在要適應自己的新身份,你們不用喊我組長,喊我先生就行。”
石大倉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三人換上了鐘錶匠準備的衣服。
傅西洲一身西裝,戴著金絲眼鏡,一副南洋老闆的派頭。
石大倉和冷燕則是一身黑衣,跟在他身後,像兩個保鏢。
九龍城寨,一個被遺忘在港城繁華角落的法外之地。
一走進城寨,光線就暗了下來。
頭頂是密密麻麻,私搭亂建的房屋,像一塊巨大的膏藥,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
腳下是溼滑的地面,空氣中混合著垃圾的腐臭味、飯菜的香味和各種說不清的味道。
狹窄的巷子里人來人往,到處都是賭場、煙館、妓院和無牌牙醫診所。
石大倉捂著鼻子,
“這他孃的是人住的地方?”
傅西洲沒說話,他的眼睛快速地掃過四周,將這裡的地形記在心裡。
他們找了一家茶樓坐下。
茶樓里人聲鼎沸,三教九流,甚麼人都有。
傅西洲叫了一壺茶,幾碟點心,豎起耳朵聽著周圍的談話。
“聽說了沒,和聯勝的‘飛機’,昨天在旺角被人砍了。”
“誰幹的?這麼大膽?”
“還能有誰,新記的人唄,為了搶一塊地盤,這兩個月都火拼好幾次了。”
“最近城寨裡來了不少生面孔,一個個都兇得很,不知道是哪條道上的。”
傅西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情報裡說,山本健司和他的團隊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特務,他們藏在城寨裡,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但是這些人提都沒提,想來是這兩個社團動靜鬧得太大了。
“老闆,結賬。”
一個穿著背心,胳膊上紋著龍的夥計走了過來。
“一共二十塊。”
傅西洲從口袋裡掏出錢包,剛要付錢,旁邊一桌的幾個混混就圍了過來。
“喲,老闆很大方嘛。”
領頭的黃毛混混盯著傅西洲的錢包,
“兄弟們最近手頭有點緊,借點錢花花?”
石大倉“騰”地一下站起來,兩米高的身材,跟座小山似的。
“滾!”
黃毛混混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但看到他身後的兄弟,膽子又壯了起來。
“大陸仔,很囂張啊!知不知道這裡是誰的地盤?”
茶樓裡的客人都停下了動作,看起了熱鬧。
傅西洲按住石大倉的肩膀,對他搖了搖頭。
他拿出一百塊錢,放在桌上,
“茶錢,不用找了,剩下的,請幾位兄弟喝茶。”
黃毛一把搶過錢,掂了掂,
“一百塊?打發叫花子呢?我看你這身西裝不錯,脫下來給兄弟穿穿?”
傅西洲的眼神冷了下來。
“我再說一遍,我請你們喝茶,你們放我走,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我來這邊是為了做生意,不想惹事。”
“惹事?老子今天就惹你了,怎麼著?”
黃毛囂張地用手指戳著傅西洲的胸口。
下一秒,他的手指傳來一陣劇痛。
傅西洲抓著他的手指,輕輕一掰。
“啊——”
黃毛髮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他身後的幾個混混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抄起凳子就往傅西洲頭上砸。
冷燕和石大倉早就準備好了。
冷燕身形一閃,躲過一把砍刀,手裡的筷子插進了一個混混的大腿。
石大倉更是生猛,直接掀翻了一張桌子,把兩個混混砸倒在地,然後抓起一個,當成武器,橫掃過去。
茶樓裡頓時一片混亂,桌椅翻倒,碗碟碎裂。
傅西洲沒有戀戰,他一腳踹開黃毛,對兩人喊道:
“走!”
三人衝出茶樓,身後傳來黃毛氣急敗壞的吼聲。
“給老子追!砍死他們!”
傅西洲回頭一看,身後跟著一群拿著砍刀和凳子腿的混混。
九龍城寨的巷子,窄得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走,頭頂是亂七八糟的電線和滴水的管道,腳下是黏糊糊的汙水。
“他孃的,這幫蒼蠅!”
石大倉一邊跑,一邊回頭罵。
一個混混追得最近,手裡的刀都快砍到他後背了。
石大倉猛地停步,轉身一腳踹在那混混的肚子上。
那混混像個蝦米一樣弓著身子飛了出去,撞倒了後面兩個人。
“別戀戰,甩掉他們!”
傅西洲低喝一聲,拉著兩人拐進一個更窄的岔路。
這條路更加陰暗狹窄。
冷燕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彈簧刀,反手握著,一邊跑,一邊往後,眼神警惕地看著有沒有人追過來。
巷子深處傳來幾聲狗叫,還有女人的罵聲。
他們跑了大概十幾分鍾,身後的叫罵聲才漸漸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