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搖搖頭。
她不承認。
或者說不想承認。
聽見傅西洲現在的成就比林建業打她還要讓她難受。
劉冬蓮繼續說:
“再說,他要不是參加嘉獎大會,能輕易離開那鄉下嗎?看看人家現在風光得很,你呢?你看看你現在過的甚麼日子?”
蘇雲被罵得抬不起頭,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那是我想的嗎?”
她哭著說:
“都怪林建業!就是他算計的我,嗚嗚嗚,都怪林建業這個渣子!”
“現在怪他有甚麼用?”
劉冬蓮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路是你自己選的,現在哭給誰看?”
蘇雲的哭聲一滯。
劉冬蓮看著她絕望的樣子,眼珠子一轉,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
“哭也不是個事兒,現在有個機會擺在你面前,就看你抓不抓得住了。”
蘇雲抬起淚眼,迷茫地看著母親。
劉冬蓮聲音壓得更低了,
“馬上跟林建業那個廢物離婚,然後,想辦法再嫁給傅西洲!”
“甚麼?”
蘇雲驚得瞪大眼睛。
嫁給傅西洲?他會要她嗎?
蘇雲是心動的,但是她現在是啥條件,自己心裡也清楚。
劉冬蓮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傻啊?男人不都念舊情嗎?傅西洲以前多喜歡你,你忘了嗎?只要你肯放低身段,去求求他,裝裝可憐,他肯定心軟。”
“再說,他要是不吃你這套,你就使用美人計唄,男人都喜歡會來事的女人,你只要爬上他的床,還怕他不負責?他現在有的是名氣,到時候肯定怕你鬧的。”
劉冬蓮繼續生活:
“你想想,只要你嫁給了傅西洲,你就是英雄的家屬,以後吃香的喝辣的,誰還敢欺負你?林建業那個廢物,給他提鞋都不配!”
劉冬蓮的喚起了蘇雲的記憶。
傅西洲以前那麼喜歡她,對她百依百順。
只要她勾勾手指,他甚麼都願意為她做,錢也願意給她。
現在他成了英雄,肯定更有錢,更有本事了。
只要能重新抓住他,她就能擺脫現在這個地獄。
蘇雲的心思活絡了起來,她擦了擦眼淚,急切地問:
“媽,那我現在該怎麼辦?我去哪裡找他?”
劉冬蓮看她上了道,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打聽過了,這些來接受嘉獎的英雄,都住在大禮堂附近的招待所,你明天打扮得漂亮點,就去招待所門口等著,肯定能等到他。”
“記住了,見到他,一定要哭,要說你過得有多慘,多後悔當初離開他,男人就吃這一套!”
蘇雲重重地點了點頭,眼裡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傅西洲壓根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算計上了。
他直接去了百貨商店。
他在百貨商店裡轉悠了一圈,女同志用的東西,無非就是雪花膏、頭繩之類的。
他覺得這些東西太普通了。
傅西洲不想送那麼普通的。
正尋思著,他逛到服裝區,目光被掛在最顯眼位置的一件衣服吸引了。
那是一件白色的呢子大衣。
款式簡潔大方,料子看著就很高階。
在這個遍地都是灰、藍、黑的年代,這樣一件純白的大衣,簡直就是鶴立雞群。
傅西洲腦海裡立刻浮現出古明月穿上這件大衣的樣子。
她個子高挑,穿上一定很好看。
他走到櫃檯前,指著那件大衣問:
“同志你好,這件衣服多少錢?”
營業員是個年輕姑娘,看到傅西洲,笑著說:
“同志,你真有眼光,這可是我們店裡剛到的最新款,料子是純羊毛的,要三百塊錢,還要四十市尺布票。”
價格不便宜,頂一個普通工人好幾個月的工資了,布票也需要很多。
但傅西洲錢跟票都有,他手伸進兜裡,從空間拿出錢跟票遞了過去,
“就要這件,幫我包起來。”
營業員正要去拿衣服,旁邊突然插過來一個尖銳的女聲。
“等一下,這件衣服我要了!”
傅西洲轉頭看去。
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匆匆趕過來,她一臉不高興地看著營業員。
這女人傅西洲不認識,但看她的面相,傅西洲就對她沒啥好印象。
事實證明,傅西洲看人還是挺準的。
營業員有些為難地說:
“這位同志,不好意思,是這位男同志已經付了錢跟票了,你來晚了。”
女人撇了撇嘴看了傅西洲一眼,然後道:
“那你再給我拿一件。”
營業員為難道:
“同志,實在是不好意思,這件衣服咱們百貨商店就只有一件。”
畢竟是罕有的呢子大衣,而且價格這麼貴,百貨商店也就進了一件,也沒指望有人會買。
女人瞪大眼睛,開始不依不饒,
“我不管,這件衣服我都來看了好幾天了,就是等我哥給我送錢來,憑甚麼他一來就買走了?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吧?”
營業員對她有印象,這幾天她都來櫃檯這邊。
而且還跟她講了好多次價。
她都說了這個錢票是公家定的,沒辦法講價,對方都像聽不懂人話,來一次問一次。
營業員耐著性子解釋道:
“可是您之前也沒付錢,也沒付定金不是嗎?人家已經付錢了,這衣服就是人家的了,要不您看看別的款式?我們還有幾件大衣也很好看。”
“我就要這件!”
女人蠻橫地指著那件白色大衣,
“別的我都看不上。”
她說著,把目光轉向傅西洲,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裡帶著鄙夷。
“我說你一個大男人,買女人的衣服幹甚麼?該不會是個變態吧?”
傅西洲皺起了眉頭。
這女人嘴巴真夠臭的。
他懶得跟她廢話,對營業員說:
“同志,麻煩你快點幫我包起來,我還有事。”
女人見傅西洲不理她,更來勁了。
她走到傅西洲面前,擺出一副施捨的姿態,
“這樣吧,我多加一分錢買你這件衣服,怎麼樣?你一個大男人,也別那麼小氣,就當讓給我了。”
傅西洲被她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給氣笑了,
“一分錢?”
他嘲諷地看著她,
“你就是加一百塊,這衣服我也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