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冬蓮早就發現傅西洲來吃飯了。
但是自己也沒好意思上前打招呼。
張會民眼珠子一轉,故意提高音量說道:
“西洲,你這次可真是太牛了!一個人抓了兩個特務,還得了兩次一級英模獎章!還參加了這次的全國嘉獎,嘖嘖嘖,那全國這麼多人,才有多少個人能參加啊,你現在真是個人民英雄了。”
傅西洲配合地笑了笑,
“運氣好而已。”
張會民說得更大聲了,
“這哪是運氣好?再說,要是普通人哪有這勇氣跟特務搏鬥啊,你得到這些嘉獎那都是實至名歸的,我聽說那獎金都不少吧?我還記得以前有人嫌你窮呢,你看看你現在,我都羨慕的不要不要的。”
劉冬蓮聽這張會民說的,一個走神手裡的盤子沒端穩,重重地磕在了隔壁桌的桌角上,菜湯灑出來不少。
隔壁桌的客人不樂意了,“哎,你怎麼回事?會不會幹活?”
劉冬蓮也顧不上道歉,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傅西洲,
抓了特務?
得了一級英模獎章?
還有獎金?
這些話像一個個炸雷,讓劉冬蓮悔得想拍大腿。
她當初怎麼就瞎了眼,擔心被傅西洲連累,讓蘇雲去退婚的。
現在人家不但沒被資本家父母連累,還成了大英雄。
要是嫁過去的是蘇雲,那獎章跟獎金不都是他們蘇家的了?
到那時候,他們蘇家不就是要錢有錢,要臉有臉!
哪會像現在這樣,蘇雲被林家算計,沒有彩禮還要在林家當牛做馬。
她也要辛辛苦苦的工作養家。
劉冬蓮越想越氣,越想越悔。
張會民看著她的樣子,心裡樂開了花,嘴上還假惺惺地說:
“哎呀,這不是劉姨嗎?你小心點,這盤子摔了可是要賠錢的。”
劉冬蓮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不用你管!”
她把菜往桌上一放,轉身就走,腳步快的恨不得立刻在兩人跟前消失。
張會民朝著傅西洲眨了眨眼睛,
“兄弟,幫你報仇了。”
傅西洲哭笑不得,張會民這哪是給他報仇了。
這搞不好等會兒蘇雲就會找上門,這妥妥是給他找了個麻煩啊。
傅西洲轉念一想,又覺得沒啥,他現在住招待所,蘇雲就算想找也找不著他。
吃完飯,傅西洲跟張會民說了一句,就跟他在飯店門口分開了。
他打算去一趟百貨商店,給古明月挑選一份像樣的見面禮。
劉冬蓮眺望著,確定兩人都離開後,就跟領導請了個假,匆匆離開,趕往蘇雲工作的地方。
劉冬蓮到的時候,蘇雲正在供銷社的櫃檯後面打著瞌睡。
最近的日子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地獄。
林家又被偷了一次後,日子是更難了。
晚上覺得冷,想要多燒個蜂窩煤取暖都困難。
她這段時間半夜經常被冷醒,多穿衣服睡覺也不舒服,就經常睡不好。
而趙春花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她身上,每天不是罵她喪門星,就是罵她偷懶。
林建業更是個畜生,喝了酒就拿她撒氣,身上的傷就沒斷過。
她每天都想要離婚。
可是一想到離婚後無處可去,她就怕了,她一個小小的供銷社售貨員,單位也不會給她分房,而且母親也不讓她離婚回孃家。
這樣的日子,蘇雲是覺得越過越沒意思。
就在她迷迷瞪瞪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響。
“蘇雲,你個死丫頭,還有臉在這裡睡覺?”
蘇雲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
以為是領導來了要罵人,卻見眼前的人是她媽,她才暗自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蘇雲積攢了多日的委屈一下子湧了上來,眼淚就差點繃不住,
“媽,你怎麼來了?”
蘇雲恨不得撲過去抱著劉冬蓮大哭一場,跟她訴苦。
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劉冬蓮就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麼來了?不是你整天嚷嚷著想要離婚嗎?”
蘇雲一愣,隨即欣喜道:
“媽,你同意我離婚了?”
只要母親同意她離婚,她就立刻給林建業跟趙春花母子兩人一個巴掌,然後離婚回蘇家。
劉冬蓮白了女兒一眼,
“我知道你想甚麼,你就算離婚了,你也不能回孃家,不然你弟弟以後討媳婦就困難了。”
蘇雲臉上狂喜凝固,眼淚瞬間落下,
“媽,你這不是要讓我死嗎?我要是離婚了,你不讓我回家……”
“耀祖是你的孩子,我也是你的孩子啊。”
“你自己做了啥事心裡沒點數嗎?”
劉冬蓮真想給她一巴掌,讓她好好回想之前做的那些不要臉的事情。
蘇雲一窒,臉色慘白,她有種想要死的衝動。
劉冬蓮見她這個模樣,最終還是有些不忍心的,
“行了,你想要離婚,又想要有個依靠,還是有辦法的。”
蘇雲擦了一把眼淚,絕望問道:
“啥辦法?”
劉冬蓮左看右看,確定周圍沒人了,才壓低聲音說道:
“傅西洲回來了,你知道嗎?”
蘇雲愣住了,
“傅西洲?他回來幹甚麼?”
想到林家兩次被偷家,傅西洲都在京市,蘇雲就有些怕了。
傅西洲會不會又偷一次林家?
要這樣,她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劉冬蓮恨鐵不成鋼地戳著她的腦門,
“幹甚麼?人家現在是英雄,抓了兩個特務,得了兩個一級英模獎章,是回來參加全國嘉獎大會的,我都聽說了,他得了不少獎金!”
“你知道一級英模獎章意味著甚麼嗎?意味著前途,意味著錢!你這個豬腦子,當初為了八百塊錢,把這麼個金疙瘩給扔了,去撿林建業那個狗屎!”
蘇雲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她。
當初退婚,劉冬蓮也是支援的。
蘇雲想到現在傅西洲身上的榮譽,就覺得一陣心塞,
不但有獎章,還有獎金……
蘇雲喃喃道:
“這怎麼可能?傅西洲沒下鄉之前也不過是一個工人,他怎麼可能那麼厲害?”
“怎麼不可能?”
劉冬蓮冷笑,
“我記得你上次就說了他回京市的路上抓了一次特務,再抓一次有甚麼稀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