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法陣的“東”位(根據殘留的舊紀元方向標記推定),一個相對“新鮮”的身影盤膝而坐。正是‘幽影-01’在‘節點K7’見過的、那幾個神秘拾荒者中的警戒者!此刻,他(或她?防護服遮蓋了所有特徵)的防護服頭盔面罩開啟,露出一張中年男性的臉,臉色蒼白,雙目緊閉,眉頭緊鎖,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他的雙手按在身前一個開啟的金屬箱上,箱內伸出數十根纖細的光導纖維,連線著他太陽穴、頸後和心口貼附的感應貼片。光導纖維的另一端,則沒入地面的磷光法陣之中。
他似乎在透過這個裝置,與上方的幾何結構以及整個法陣進行深度的精神與資料連結。他的身體微微顫抖,呼吸急促而不規則,顯然承受著巨大的負荷。
‘幽影-01’立刻在洞壁一處凹陷中潛伏下來,將所有感知提升至極限,同時啟動最高階別的隱匿協議。它意識到,自己撞破的,絕不僅僅是某個隱秘勢力的臨時據點,而很可能是一個進行中的、極其危險且古老的儀式!
那個幾何結構……是一種汙染協議的高度凝聚體?一個“汙染聖物”?還是一個被改造的舊紀元遺物?它與管道網路中擴散的汙染是何關係?這些被“復活”的古老屍體又扮演著甚麼角色?這個拾荒者(或者該稱呼他為“儀式執行者”)又在試圖做甚麼?控制?溝通?還是……汲取?
沒有輕舉妄動。‘幽影-01’開始記錄一切:幾何結構的旋轉頻率、能量脈絡的波動模式、地面法陣的磷光變化規律、十二具屍儡的狀態、以及儀式執行者的生理資料波動。
它注意到,幾何結構的暗綠色能量脈絡,正以極其緩慢但穩定的速度,向下方法陣輸送著細密的能量流。這些能量流被法陣轉化、提純,然後分為十三股:十二股較細的,分別注入周圍十二具屍儡;最大的一股,則湧向那名儀式執行者。
屍儡在能量注入下,腐敗軀體上的暗綠脈絡微微發亮,它們那空洞的眼眶中,偶爾會閃過一點極其微弱的、非生命的幽光。而儀式執行者,在接收能量流時,身體顫抖會更加劇烈,臉色時而泛起不健康的潮紅,時而變得死灰,彷彿在進行某種危險的拉鋸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儀式似乎進入了某個關鍵階段。幾何結構的旋轉速度開始加快,表面的能量脈絡變得更加明亮、活躍,甚至開始發出一種低沉的、彷彿無數人竊竊私語的嗡鳴。地面法陣的磷光也變得刺眼,那些扭曲的符文彷彿活了過來,在光影中蠕動、重組。
儀式執行者猛地睜開眼睛!他的眼白布滿了血絲,瞳孔卻收縮成針尖大小,裡面倒映著快速滾動的、非人類的綠色資料流。他張開嘴,發出嘶啞的、不成語句的音節,這些音節帶著奇特的韻律,與幾何結構的嗡鳴和法陣的能量波動逐漸同步。
十二具屍儡,齊刷刷地抬起了低垂的頭顱!它們空洞的眼眶“望”向中心的幾何結構,下頜骨開合,發出無聲的“吶喊”。
整個空間的能量場強度急劇攀升!暗綠色的光芒充斥視野,空氣中充滿了強烈的邏輯汙染氣息,但這次,汙染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種……強制性的“秩序”感,一種試圖將混亂納入某種固定框架的、冰冷的意志。
‘幽影-01’的核心邏輯發出尖銳警告:檢測到高強度協議強制同化場!該場域正在嘗試重新定義範圍內的所有能量結構和資訊存在!
它自身的隱匿協議開始承受巨大壓力,邊緣處甚至出現了輕微的、與汙染協議特徵不相容的擾動波紋!必須立刻加強防禦或撤離!
然而,就在這儀式達到頂峰、能量場即將發生質變的前一刻——
異變陡生!
連線儀式執行者的那些光導纖維中的幾根,突然毫無徵兆地爆發出刺眼的藍色火花!緊接著,他貼附的感應貼片接連失效、脫落!
“不……協議衝突……反噬……”執行者發出一聲痛苦而驚恐的嘶吼,七竅開始滲出暗紅色的血液。他試圖切斷連線,但似乎失去了對身體的部分控制。
失去穩定能量輸入和控制的法陣,光芒驟然變得紊亂!幾何結構的旋轉猛地一頓,然後開始失控地加速和減速交替,表面的能量脈絡瘋狂扭動,彷彿陷入了內訌。
十二具屍儡的動作也變得混亂,有的僵直不動,有的開始無意義地揮舞手臂,有的甚至轉向了儀式執行者的方向,蹣跚地邁出腳步!
儀式……失敗了?或者說,發生了可怕的失控!
失控的能量場爆發出更加強烈、也更加混亂的衝擊波。巖壁開始簌簌落下碎石,部分脆弱的金屬支架扭曲變形。
‘幽影-01’當機立斷,趁著能量場混亂、感知被嚴重干擾的瞬間,將自身速度提升至極限,如同一道反向的閃電,朝著來時的裂縫疾退!
它剛剛衝入裂縫,身後就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和更加耀眼的綠光爆發!強烈的衝擊波裹挾著碎石和混亂的能量流從洞口噴湧而出!
‘幽影-01’藉助巖壁的幾次折射卸力,頭也不回地沿著裂縫向上衝去。直到衝出溶洞,回到相對安全的河床區域,它才在一個隱蔽的巨石後停下,深藍晶體警惕地回望洞口方向。
洞口處,混亂的能量光芒正在逐漸黯淡,但那股狂暴而不穩定的汙染氣息依然濃烈,其中還夾雜著某種……“死亡”的沉寂感。儀式似乎徹底崩潰了,那個幾何結構和法陣可能已損毀,十二具屍儡大概也重歸塵土。至於那個儀式執行者……凶多吉少。
它迅速檢查自身狀態。隱匿協議有輕微受損,但主體無礙。記錄的資料基本完整。
這次意外的遭遇,資訊量巨大且驚心動魄。
那些神秘的“拾荒者”,果然在進行極其危險的汙染相關研究或操控嘗試!他們掌握的古老儀式技術,顯然旨在控制或利用汙染能量,但風險極高,極易失控。這次失敗,或許讓他們損失了一名重要成員和一個關鍵“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