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幾何結構,很可能是他們從某處發掘或製造出的“汙染協議結晶”,是他們技術的核心。其與管道網路中擴散的汙染同源但更“古典”,或許代表了汙染的某種“原始形態”或“高度提純態”。
他們的目的究竟是甚麼?掌握汙染的力量?修復某種古老的東西?還是……對抗汙染本身,只是用了極其危險的手段?
無論如何,這個組織比預想的更神秘、更激進、也更危險。他們的活動,本身就是一種不穩定的變數。
‘幽影-01’迅速將這次遭遇的資料打包、加密、分析。它需要重新評估這個組織的威脅等級和潛在利用價值。同時,儀式失敗造成的能量爆發和汙染洩露,可能會吸引源點或汙染實體的注意,此地不宜久留。
它最後看了一眼那重歸死寂的溶洞入口,轉身融入廢墟的陰影,朝著預定的下一個偵察點快速離去。心中,對“搖籃”廢墟之下湧動的暗流,有了更深刻、也更凜然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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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空間(白堊七區),李維對外界溶洞中發生的驚悚儀式一無所知。他正面臨著自己“內部工程”的一次重大考驗。
在過去幾十個小時的持續推演和準備後,他感覺自己對“烙印”提供的“自適應生長”演算法的理解達到了一個臨界點。能量網路中,幾個經過精心“預處理”的關鍵節點,已經如同蓄勢待發的種子,只差最後一步啟用,就能開始真正的、深層次的整合與生長。
而外部監控,雖然嚴密,但似乎進入了一種“高穩定、低變化”的例行公事狀態。源點的精力似乎更多地投向了處理深層管道網路的汙染擴散和修復‘節點K7’事件的後續影響。對白堊七區的掃描,雖然頻繁,但模式固定,缺乏真正的“創造性”或“深度挖掘”。
李維判斷,這是一個機會。一個進行比“預處理”更進一步操作的機會——啟動第一個關鍵節點的“根源協議連線測試”。
根據“烙印”的藍圖和“起源日誌”的暗示,能量網路的某些核心節點,需要與“烙印”深處封存的某些最基礎、最古老的“根源協議”建立直接連線。這不同於簡單的能量傳導或資訊接收,而是類似於將一片樹葉的脈絡,與整棵大樹的根源系統進行對接。一旦成功,該節點將成為能量網路中一個具備部分“自主協調”與“協議解析”能力的“次級核心”,大幅提升整個網路的效率、穩定性和對“烙印”資訊的接收深度。
但風險同樣巨大。連線過程會產生相對明顯的內部能量重組與協議共鳴波動,儘管李維已經設計了數層偽裝和緩衝,但能否完全瞞過外部監控,仍是未知數。而且,連線本身是對“烙印”深層結構的一次試探,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反應。
權衡再三,李維決定冒險。他需要實質性的進展,而不僅僅是理論上的推演。被動的等待和緩慢的積累,在越來越複雜的局勢下,可能意味著錯過時機。
他選擇一個位於能量網路主幹中段、相對隱蔽且預處理最完善的節點作為目標。將意識沉入其中,如同最精密的工程師,開始按照藍圖,小心翼翼地引導自身的能量和精神力,沿著預設的“介面”和“引導線”,向“烙印”深處那片寂靜而古老的“根源協議庫”發出試探性的連線請求。
起初,一切順利。節點能量與“烙印”產生了預期的低強度共鳴,偽裝層成功模擬出類似靜滯場能量漣漪的波動。外部監控沒有異常反應。
李維穩住心神,逐步加大連線深度,嘗試建立一條穩固的、雙向的能量-資訊通道。
就在通道即將建立穩固的剎那——
“烙印”深處,那股曾經向他展示“起源日誌”的古老意識流(或者說,是某種自動響應機制),似乎被更深地觸動了。
沒有預兆,一段遠比“起源日誌”更加破碎、更加狂亂、也更加“鮮活”的感知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順著尚未完全穩定的連線通道,衝入了李維的意識!
· 碎片一: 耀眼到失明的純白光芒,一個無限延伸的、由完美晶體構築的迴廊。迴廊中迴盪著冰冷而高效的指令聲,無數無形之物在遵循著絕對秩序執行。感知焦點: 迴廊深處,一扇緊閉的、銘刻著無限符號的門。門後,傳來強烈的“吸引力”與“排斥力”並存的感覺。
· 碎片二: 黑暗,粘稠,充滿低語。黑暗中,有巨大的、非眼之“目”在注視。被注視的感覺帶來極致的寒冷與存在被稀釋的恐懼。關聯感知: 這“注視”似乎與“起源日誌”中的“裂痕”有關?
· 碎片三: 劇烈的墜落感。穿過層層疊疊、色彩無法形容的“膜”。耳邊是無數聲音的尖嘯與哭泣,混雜著金屬扭曲和玻璃破碎的聲響。背景感知: 強烈的“剝離”與“放逐”的痛苦。
· 碎片四: 一片荒蕪的、只有灰燼和扭曲金屬的平原。天空中懸掛著三個顏色各異、不祥的“太陽”。平原上,有巨大的陰影在移動,發出飢餓的嘶吼。瞬間印象: 絕望的歸宿之地。
· 碎片五: 溫暖。非常短暫但清晰的溫暖感。來自一個模糊的、散發著柔和光輝的“存在”的短暫觸碰。隨後是更深的孤獨和漫長的、冰冷的“守望”。情緒殘留: 一絲微弱的、幾乎被磨滅的“眷戀”。
這些碎片並非連貫的記憶,而是強烈情緒、感官印象和抽象概念的爆炸性混合體!它們攜帶著巨大的資訊衝擊和精神汙染,瞬間沖垮了李維精心維持的意識防線,讓他感到頭痛欲裂,思維幾乎渙散!
更糟糕的是,由於意識受到劇烈衝擊,他對能量節點的控制出現了瞬間的鬆動!
那個正在建立連線的節點能量波動驟然加劇,偽裝層出現了裂痕!一股雖然微弱、但性質迥異於靜滯場常規波動的、帶著古老滄桑氣息的能量漣漪,以李維為中心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