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吸血鬼因為被龍國盯上而集體上了發條、整個保護傘公司的齒輪開始瘋狂轉動的時候,一道不顯山不露水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了樸利軟大學的校園裡。
絹索。
他穿著一身得體的黑色學生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留學生——安靜、低調、毫不起眼。他的步伐從容而平緩,面帶微笑,目光溫和,與每一個擦肩而過的學生微微點頭致意,像是一個初來乍到、對一切都充滿好奇的異國學子。
沒有人注意到他。
甚至沒有人“看到”他。
就好像他是一團空氣,一塊石頭,一片不存在於任何人視線中的虛無。
但何雨柱注意到了。
當絹索走進教室的那一刻,何雨柱正在黑板上寫著今天課程的第一個漢字。他的手沒有停,粉筆在黑板上發出平穩而均勻的“吱吱”聲,但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間微微凝滯了一下。
然後,他若無其事地繼續寫完了那個字。
夏油傑的裝扮。那具身體,那張臉,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東西——何雨柱在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不過何雨柱並不在意。
他的心裡甚至沒有泛起太多的波瀾。因為他很清楚——或許他殺不了絹索,但同樣,絹索也殺不了他。他們的實力在某種微妙的層面上達到了平衡,誰也奈何不了誰。
但何雨柱的眉頭還是微微皺了一下。
不是因為絹索本人,而是因為絹索的存在本身——如果這個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把目標轉向其他龍國留學生,那事情就有些麻煩了。
那些孩子雖然個個都是精英,但面對絹索這種級別的對手,還是差得太遠。
所以,何雨柱做出了決定。
整堂課,他沒有再看絹索一眼。他的講解一如既往地沉穩、犀利、帶著那種讓人又愛又恨的居高臨下。他講漢字的起源,講甲骨文到楷書的演變,講每一個漢字背後隱藏的文化密碼。他講得行雲流水,條理清晰,即便是那些最不服氣的外國學生,也不得不承認——這個龍國人的課,確實有東西。
絹索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面帶微笑,安靜地聽著。他沒有做筆記,沒有提問,甚至沒有像其他學生那樣時而皺眉時而恍然。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尊微笑的佛像,注視著講臺上那個侃侃而談的龍國人。
沒有人注意到他。
下課鈴響了。
“今天的課就到這裡。”何雨柱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粉末,目光掃過整個教室,“下節課我們會講到漢字的形聲系統,有興趣的同學可以提前預習。”
學生們開始收拾東西,教室裡響起了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書本合上的聲音、低聲交談的聲音。
然後,何雨柱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了最後一排。
“這位同學——”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你跟我來一趟。”
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何雨柱的視線,齊刷刷地轉向了最後一排——那個空蕩蕩的、明明剛才還沒有人的最後一排。
那裡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學生裝、戴著細框眼鏡、面帶微笑的年輕人。
他是誰?
甚麼時候來的?
為甚麼剛才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
教室裡響起了一陣低低的竊竊私語聲。那些外國學生面面相覷,眼神裡寫滿了困惑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經過了第一堂課的洗禮,他們在何雨柱和龍國人面前的傲慢已經減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帶著敬畏的觀察。
“他是誰啊?何雨柱老師竟然會叫他。”
“不知道……我上課前沒看到這個人啊。”
“是不是遲到了?”
“遲到了我們怎麼會沒注意到?”
“噓——小聲點。”
絹索站起身來,微微頷首,臉上依然掛著那抹溫和的、人畜無害的微笑。他不慌不忙地穿過一排排課桌,走過那些好奇的、困惑的、甚至帶著幾分警惕的目光,步伐從容得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散步。
何雨柱沒有再多說甚麼,轉身走出了教室。
絹索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走下樓梯,穿過一片安靜的花園,來到了一棟偏僻的教學樓後面。
這裡沒有監控,沒有行人,只有一面斑駁的舊牆和幾棵枝葉繁茂的老槐樹。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何雨柱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他的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十根手指上下翻飛,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空氣中瀰漫起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從四面八方合攏過來,將這一方天地與外界徹底隔絕。
“結界·封。”
何雨柱低聲念出這四個字,最後一道手印落下的瞬間,一圈淡金色的光芒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去,形成一個半球形的透明罩子,將兩人籠罩其中。
罩子內部,空氣彷彿凝固了。外面的風聲、鳥叫聲、遠處的喧譁聲——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令人不安的寂靜。
絹索看著這一切,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但臉上的笑容沒有變。
“咒術師絹索。”何雨柱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沒有任何多餘的溫度,“你來找我,有甚麼事?”
絹索的眉毛微微上揚,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那種驚訝的尺度拿捏得極其精準,多一分顯得做作,少一分顯得敷衍,剛剛好讓人覺得他是一個被認出來之後、既有些意外又並不慌張的人。
“何雨柱老師認識我?”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何雨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聲音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和五條悟透過電話。”
絹索的笑容更深了一些。他微微歪了歪頭,用一種近乎調侃的語氣說道:
“五條悟並不認識我。”
何雨柱的目光沒有任何波動。
“那是五條悟的事情。”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是我透過五條悟認識了你。”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冷峻:
“而且,我無意參與你們之間的事情。對於小鬼子的死活,我並不在意。”
他的語氣裡沒有仇恨,沒有鄙夷,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那是一種純粹的、徹底的、發自骨子裡的不在乎。就好像他說的不是“小鬼子的死活”,而是“明天的天氣”或者“今天的午飯”一樣稀鬆平常。
“所以——”何雨柱的目光直直地釘在絹索的臉上,“你來找我的目的是甚麼?”
絹索笑了。
那笑容溫和、親切、如沐春風,但如果你看得足夠仔細,就會發現在那笑容的最深處,藏著某種冰冷的、爬行動物一樣的、讓人脊背發涼的東西。
“聽說你們龍國走的是不一樣的修行之路。”絹索的聲音輕柔而舒緩,像是在講述一個美好的故事,“沒有那麼多詛咒,甚至——沒有詛咒。”
他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眼睛裡閃過一絲真誠的、不加掩飾的好奇:
“我很好奇。”
他直起身來,雙手插進口袋裡,語氣變得鄭重了一些:
“所以我想請你們派一些人,在我準備展開的‘死滅迴游’遊戲之中,坐特等席位觀戰。讓我深切地體會一下——查克拉和咒術的差別。”
何雨柱沉默了兩秒鐘。
“我對此並不感興趣。”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絹索的笑容沒有變,但他說出的下一句話,讓空氣的溫度驟降了幾度:
“我想——會有人感興趣的。”
何雨柱的眼神瞬間變得鋒利如刀。
“你在威脅我。”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絹索攤開雙手,做了一個無辜的手勢,臉上的笑容依然溫和得像是春風:
“我是在邀請你。”
他的語氣輕鬆而隨意,像是在邀請一個朋友去喝杯咖啡:
“雖然我拿不下你,但你也拿不下我。既然誰都奈何不了誰——為甚麼不坐下來,好好聊聊呢?”
何雨柱沉默了很久。
槐樹的葉子在結界外被風吹得沙沙作響,但那聲音傳不進來。結界內部,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和一種沉重的、讓人窒息的沉默。
最終,何雨柱開口了。
“時間。地點。”
兩個字,簡潔得像是在下達命令。
絹索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了。他微微欠身,用一種近乎舞臺劇演員的優雅姿態說道:
“半個月後。京都。”
他直起身來,目光與何雨柱對視,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長:
“那就恭候——天朝上國的到來了。”
何雨柱冷哼一聲,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來路走去,步伐沉穩而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絹索沒有阻攔。
他就那麼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口袋裡,面帶微笑,目送著何雨柱的背影消失在花園的轉角處。
結界在何雨柱離開的瞬間無聲地消散了,陽光重新灑落下來,鳥叫聲、風聲、遠處的喧譁聲重新湧了進來,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鍵的電影。
絹索站在那片斑駁的光影中,嘴角的笑容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加深了。
“有意思。”
他輕聲自語,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他的目光穿過那片老槐樹的枝葉,投向遠處的天空,眼神變得深邃而悠遠,像是在思考著甚麼深不可測的問題。
何雨柱是如何知道他們的?
肯定不是透過五條悟。那個自大狂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的存在。那麼——是透過誰?是透過甚麼渠道?
但沒關係。
何雨柱知道的也有限。
他知道“死滅迴游”這個名字,大機率還知道古代術士會受肉復活、現代術士會被啟用——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不知道的是——
死滅迴游,還有一個更核心、更隱秘的功能。
讓人的力量具象化。讓人的本質反映出來。讓每一個參與者的實力——優劣、強弱、高下——全部暴露在陽光之下,無處遁形。
“到時候……”絹索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近乎頑皮的光芒,“誰優誰劣,誰強誰弱——一目瞭然。”
他轉過身,邁著輕快的步伐,朝校園的另一頭走去。陽光灑在他的肩頭,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直,像是一根指向遠方的黑色箭矢。
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林蔭道的盡頭。
何雨柱走出花園的時候,口袋裡的通訊器震動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山本。
“何雨柱君。”山本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出來,帶著日本人特有的那種恭敬和謹慎,“我們已經搜尋過保護傘高層的記憶了。他們的確在研究T病毒,但是——還沒有研究成功。”
何雨柱的腳步沒有停,聲音平靜:“繼續。”
“另外,根據他們的上級通知——他們已經知道我們在針對他們了。”山本的聲音變得凝重了一些,“他們已經下發了十萬火急的檔案,要求儘快研發出T病毒。措辭非常嚴厲,用了‘不惜一切代價’這樣的字眼。”
何雨柱的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幾不可見的弧度。
“我知道了。”他的聲音依然平靜,像是在聽一件預料之中的事情,“你們顧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行。其他的——我們會負責的。”
“是!”山本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如釋重負。
何雨柱結束通話了電話,將通訊器塞回口袋。
他沒有跟山本說絹索的事。
沒必要。
小鬼子,還是太欠收拾了。讓他們知道太多,反而容易出亂子。有些事,得自己扛著。
何雨柱站在走廊的陰影中,沉默了片刻,然後重新拿起通訊器,切換到了龍國留學生的專屬頻道。
“全體注意。”
他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遍了每一個龍國留學生的耳麥。
“紅色警告。”
這四個字一出,通訊器裡原本輕鬆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保護傘公司已經注意到了我們的行動。”何雨柱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他們隨時可能發起反撲。所有人——提高警惕,保護好自己。不要單獨行動,不要暴露行蹤,不要給對手任何可乘之機。”
通訊器裡沉默了一瞬,然後傳來了一連串的回應:
“李麗收到。”
“姚光收到。”
“王磊收到。”
“張靜收到。”
……
每一個聲音都沉穩、冷靜、毫不慌張。那不是強裝出來的鎮定,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發自內心的從容與自信。
樸利軟這幾天,他們已經看得清清楚楚——這裡的城市建設、公共設施、生活便利程度、科技水平……和他們國內相比,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差老遠了。
那種差距不是數字上的差距,而是代際上的差距。就像是用黑白電視去對比彩色電視,用馬車去對比汽車,用算盤去對比計算機——根本不是一個時代的東西。
在這樣的地方,他們有甚麼好怕的?
而就在何雨柱與絹索對峙,龍國留學生嚴陣以待之後,又有一樁來自龍國的訊息,像一顆重磅炸彈一樣,即將在全球範圍內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