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利軟,新大統領府邸。
凌晨三點,整座建築依舊燈火通明。自從那位以“鐵腕改革”著稱的新大統領上臺以來,這種通宵達旦的工作節奏就成了常態。走廊裡的工作人員腳步匆匆,咖啡機一刻不停地運轉,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咖啡因和焦慮的氣味。
此刻,大統領辦公室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樸利軟新大統領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手中捏著一份薄薄的檔案袋,臉上是一種極度驚愕的表情。
“你們說甚麼?”他的聲音沙啞而尖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我們的系統檔案裡面,竟然真的有樸利軟隊長?”
他將檔案袋“啪”地一聲摔在桌面上,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手撐住桌沿,身體前傾,死死地盯著面前站得筆直的部下。
“你們不是在開玩笑?”
部下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情報官,穿著筆挺的制服,額頭上卻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吞嚥了一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是的,大統領。我們也很不可思議,但事實就是如此。”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這份檔案儲存在我們最古老的那一批資料庫裡,是上世紀四十年代錄入的。由於年代久遠,資料庫的加密方式已經過時,我們之前一直沒有對其進行深度挖掘。直到剛剛……我們的技術人員在對老舊檔案例行整理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了這個資料夾。”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檔案的內容……非常詳盡。包括樸利軟隊長的真實姓名、出生日期、出生地點、家庭成員、教育背景、軍事訓練記錄……以及——”
他深吸一口氣:
“以及‘超級士兵血清’專案的部分實驗資料。”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大統領緩緩坐回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他的目光越過部下的肩膀,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上,眼神像是在凝視某個遙遠的、幾乎被遺忘的歷史瞬間。
良久,他一字一頓地開口了:
“查。”
這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暴烈的力量。
“去給我查清楚一切。”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卻越來越有力,像是地底深處滾動的岩漿,“超級士兵血清——我要知道一切有關這玩意的東西。它的研發過程、實驗資料、失敗案例、成功案例……所有的一切。我要知道它是怎麼被製造出來的,為甚麼會被封存,以及——”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以及,它現在還能不能用。”
部下挺直了腰板:“是,大統領!”
大統領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的首爾夜景璀璨如星河,但他的目光卻穿過了這一切,投向了更遠的地方——北方。
那片冰封的、荒涼的、被遺忘的北極冰原。
“如果是真的……”他的聲音變得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那就給我快點去北極,把我們這個大寶貝給挖出來。”
他的拳頭握緊了,指節泛白。
這幾年,龍國的崛起如同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讓他寢食難安。
那個東方古國,明明宣佈閉關鎖國,切斷了與外界的大部分聯絡,卻在沉默中完成了令整個世界膽寒的跨越——
衛星一顆接一顆地上天。當樸利軟還在為導航系統的軌道頻段爭得面紅耳赤的時候,龍國的北斗導航系統已經靜悄悄地落成了。全球覆蓋,厘米級精度,抗干擾能力遠超GPS。樸利軟的情報分析師們在拿到北斗系統的技術引數時,整整沉默了十分鐘。
然後就是載人航天。龍國從來沒有舉辦過新聞釋出會,從來沒有直播過火箭發射,從來沒有讓任何一個外國記者踏入過他們的航天中心。但樸利軟和熊國的偵察衛星都拍到了——酒泉發射中心的發射塔架上,火箭一枚接一枚地豎起,飛船一艘接一艘地升空。他們在太空中對接、駐留、實驗,一切都在沉默中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然後是空間站。當天宮空間站的核心艙段在太空中完成組裝的時候,整個樸利軟情報界都炸了鍋。那是一個完整的、功能齊全的、足以與人類歷史上任何一座空間站相媲美的太空前哨。而龍國——一聲不吭地就把它建好了。
而現在,根據情報分析,龍國的下一步是載人登月。
如果龍國真的完成了載人登月——
大統領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龍國從來不說。但樸利軟和熊國都知道。
而正是因為他們從來不說,才更加可怕。
任何一個國家,如果完成了北斗導航、載人航天、空間站、載人登月這一系列壯舉,都會召開全球新聞釋出會,會邀請各國記者參觀採訪,會把自己塑造人類文明的領航者。這是人之常情,這是大國慣用的軟實力手段。
但龍國不。
他們只是默默地做,默默地完成,默默地——變得強大。
彷彿這一切都理所當然,彷彿根本不值得大驚小怪。
這種沉默,比任何宣傳都更有力量。因為大統領知道,一旦龍國決定開口,一旦他們決定將這些成就公之於眾——
世界輿論將在一夜之間翻轉。
人類文明的中心將毫無爭議地從大洋彼岸轉移到東方。
這是樸利軟大統領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看到的。
所以他需要樸利軟隊長。
他需要那個傳說中的超級士兵——他需要超級士兵血清,需要那種能將普通人變成超越人類極限的戰爭機器的技術。他需要一切能夠幫助樸利軟在這場劣勢中扳回一城的籌碼。
而調查很快給他帶來了結果,不僅僅只是找到了樸利軟隊長相關,甚至還找到了一家名為奧斯本的製藥集團。
大統領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轉身走向辦公桌,拿起筆在檔案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立即發動北冰洋科考。以‘氣候變化研究’和‘極地資源勘探’的名義,組織最精銳的極地作業團隊,配備最先進的冰層探測裝置——給我把該死的樸利軟隊長挖出來。”
他頓了頓,筆尖在紙面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同時,立即派遣精銳特工,以應聘的方式潛入奧斯本集團。我需要蜘蛛血清和超級士兵血清的完整技術資料。”
部下立正敬禮:
“是!大統領!”
部下轉身快步離去,辦公室的門在他身後沉重地關上。
大統領獨自站在窗前,凝視著北方的夜空。
長舒一口氣道:“龍國,別想輕易把我們樸利軟甩開。”
熊國,莫斯科。
克格勃總部大樓的走廊裡,腳步聲急促而密集。這座灰白色的花崗岩建築如同一座堡壘,牆壁厚實得連手機訊號都無法穿透,窗戶狹小得像是射擊孔。走廊裡的燈光永遠是那種令人壓抑的慘白色,空氣裡瀰漫著紙張、墨水和老舊管道的混合氣味。
克格勃局長伊萬·彼得羅維奇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正在審閱一份關於北約東擴的情報分析報告。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上那張他和克格勃創始人捷爾任斯基的合影——那是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他還是個年輕的少校,站在捷爾任斯基的雕像前,意氣風發。
辦公桌上的紅色專線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鈴聲急促而尖銳,在這個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這部電話只有極少數人知道號碼,每一次響起都意味著有重大事件發生。
伊萬·彼得羅維奇放下手中的報告,拿起聽筒:
“喂。”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急促而興奮,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
“局長,我們成功了。”
伊萬·彼得羅維奇愣了一下。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努力在記憶中搜尋最近正在進行的重大行動——北高加索的反恐行動?烏克蘭的情報網路重建?敘利亞的軍事部署?都不對。
“成功?甚麼成功了?”他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電話那頭的聲音更加激動了:
“冬日戰士啊!”
伊萬·彼得羅維奇:“……”
他握著聽筒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甚麼冬?甚麼日?
他做了二十年的克格勃局長,經手過的秘密專案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冬日戰士”這個名字——他發誓,他從來沒有在任何一份檔案上見過。
難道是某個他不知道的絕密專案?不對,以他的級別,熊國沒有任何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難道是某個下屬部門擅自啟動的“黑專案”?也不對,沒有他的簽字,任何一個實驗室連一根試管都拿不出來。
難道是——
“甚麼玩意?”他終於問出了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茫然。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沒有察覺到局長的困惑,依舊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之中:
“冬日戰士啊,局長!我們的計劃成功了!他已經透過了全部測試!機械臂的戰鬥力遠超預期!精神控制系統的穩定性也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七以上!”
伊萬·彼得羅維奇沉默了三秒鐘。
這三秒鐘裡,他的大腦以極限速度運轉,做出了一個決定——不管這個“冬日戰士”是甚麼鬼東西,既然有人敢在他的系統裡搞這種他不知道的專案,那他就必須親自去看看。
而且,他不能一個人去。
“你知道我在哪嗎?”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平靜而溫和,像是在和一個老朋友聊天。
“當然知道,局長!您當然在克格勃總部!”
“很好。”伊萬·彼得羅維奇點了點頭,“派車來接我。”
“是,局長!我們立即派車去局裡面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