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發財旅長道:
“也許你們還不理解‘勞動力’這個詞。”他說得很平靜,但目光卻掃過在場每一個宇智波族人的臉。
果然,有人立即接話。
那是一名三十出頭的激進派上忍,他的眉頭緊皺,眼神中帶著困惑:
“我們的確不理解勞動力這個詞。”
他頓了頓,試圖用自己的理解去解釋:
“勞動我知道——是辛苦的工作,對嗎?那麼勞動力……就是辛苦工作的力量?”
這個解釋很樸素,也很直接。
恭喜發財旅長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讚許的微笑:
“沒錯。勞動力,就是辛苦工作的力量的意思。”
他向前走了一步,聲音提高了一些:
“那麼我問你們——你辛苦工作,付出了多少力量,是不是應該獲得相應的回報?”
這個問題太簡單了。
簡單到所有人都覺得理所當然。
“當然啊!”有人立即答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這還用問”的不屑,“誰辛苦工作,付出了相應的力量卻得不到相應的回報,誰幹啊?”
“就是就是!”眾人紛紛附和,“那不是傻子嗎?”
“我們宇智波又不是傻子!”
“付出了就要有回報,天經地義!”
看著群情激奮的族人,何雨柱嘴角勾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如水:
“既然你們已經明白了勞動力的意思——”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掃過全場:
“那麼所謂的壓迫和剝削,你們也應該明白了吧?”
這一問,如同當頭棒喝。
剛才還熱烈討論的宇智波族人們,瞬間安靜下來。
他們面面相覷,眼神中寫滿了茫然。
有人尷尬地撓了撓頭,小聲嘟囔:
“不……不明白。”
何雨柱沒有嘲笑他們。
他只是平靜地解釋,如同在給一群孩子上課:
“所謂的壓迫——”
他一字一頓:
“就是強制別人付出勞動力,卻不給相應的回報,甚至一點回報都不給。”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
“而且,因為其掌控著權力和力量,他還不讓你反抗。”
“你連拒絕付出勞動力都不行——因為拒絕就是死。”
他看向眾人:
“這就是壓迫。”
話音剛落,人群中猛地站起一個人。
那是一名激進派的族人,三十五六歲,臉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從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他的眼睛通紅,身體微微顫抖。
“我哥哥……”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多年的痛苦和憤怒:
“我哥哥就是在任務期間,突然被暗部忍者強制執行另外的危險任務,才犧牲的!”
他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那些暗部的人,甚至用我的性命來威脅他!說如果他不去,就讓我來承擔後果!”
“他去了。”
“他再也沒有回來。”
“結果呢?!”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幾乎是吼出來的:
“回到村子,僅僅只是一句‘為了村子’——就把我打發了!”
“一句‘他是英雄’——就完了!”
他一拳砸在身旁的柱子上,木屑四濺:
“這絕對就是壓迫!”
沒有人說話。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
那種眼神,何雨柱很熟悉。
那是被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憤怒。
緊接著,又一個人站了起來。
那是中間派的骨幹,四十出頭,平時總是一副“不關我事”的淡定模樣。但此刻,他的臉色鐵青,眼中燃燒著同樣的火焰。
“我們小隊也是……”
他的聲音比剛才那人更平靜,但平靜之下,是更深的痛苦:
“那次任務,我們明明已經完成了,正準備返回村子。”
“結果——突然就收到強制任務,讓我們去支援另一支部隊。”
“是真正的強制任務。不能拒絕的那種。”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的同伴,為了救我,犧牲在了我面前。”
“就在我眼前。”
“就在我懷裡。”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結果回來之後,他們告訴我——這就是忍者。我的同伴是英雄。就完了。”
他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血紅:
“這肯定也是壓迫。”
“還有我!”
“我也是!”
“我們小隊也有過!”
一個接一個的宇智波族人站起來。
一個接一個的故事被講述出來。
那些被遺忘的犧牲。
那些被忽視的痛苦。
那些被“為了村子”輕飄飄帶過的血與淚。
此刻,全部湧了出來。
何雨柱沒有阻止他們。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這些憤怒的面孔,聽著這些壓抑了太久的控訴。
直到情緒漸漸平復,直到聲音漸漸低落。
他才再次開口。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然後,就是剝削。”
他頓了頓:
“甚麼是剝削呢?”
他看向眾人,一字一頓:
“剝削,就是他用謊言,用理想,甚至用一切可以鼓勵你的辦法,讓你心甘情願地付出勞動力。”
“但等到你要勞動報酬的時候——”
他頓了頓:
“他們卻佔了大頭。”
“美其名曰——為了大局,為了村子,為了大家,等等等等。”
他環視全場:
“這種讓你付出勞動力,他們甚麼都沒做,卻佔了回報的大頭的——”
他一字一頓:
“就是剝削。”
“轟——”
院子裡徹底炸開了鍋。
“可惡!”
“果然!我們宇智波是被剝削最嚴重的!”
“我早就覺得不對了!憑甚麼我們立了那麼大的功勞,待遇卻和其他人差不多?!”
一名族人的聲音尤其響亮,他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們明明立下了更大的功勞!其他忍族或者平民忍者的功勞明明不如我們!”
“但是他們呢?他們可以換封印之書的禁術!而我們宇智波呢?不行!”
“不給換禁術也就罷了——就連任務報酬,也剋扣我們的!”
他越說越激動:
“我從來沒有這麼清楚地認識到——村子對我們的剝削!”
“我也是!”
“我們也是!”
憤怒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一次,連三位長老都沒有說話。
因為他們也在反思。
大長老宇智波鐵心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曾經無數次結印、無數次戰鬥的手。
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完成的那次S級任務——九死一生,差點回不來。
回來之後呢?
得到了甚麼?
一句“辛苦了”。
一筆被各種“扣除”之後所剩無幾的報酬。
然後就沒了。
他從來沒有覺得這有甚麼不對。
因為大家都這樣。
因為從小接受的教育告訴他——這就是忍者,這就是規矩。
可現在,用“勞動力”這個標準來衡量……
他忽然發現,那些他以為理所當然的東西,其實一點都不理所當然。
三長老宇智波中和的臉色同樣複雜。
他是中間派,自詡“清醒”、“理性”。
他以為自己看透了一切。
可現在他才發現——他從來沒有看透過這個最基本的東西。
勞動力的付出與回報。
他付出了那麼多勞動力,得到了甚麼?
而那些甚麼都沒做的人,又得到了甚麼?
這個對比,太刺眼了。
四長老宇智波自由沉默著。
他想起自己曾經引以為傲的“獨立派”立場——不參與權力鬥爭,不站隊,不被任何東西束縛。
可現在他才發現——
他不被束縛,不是因為他真的自由。
而是因為他連“被剝削”都意識不到。
他以為自己是自由的。
其實他只是在籠子裡,習慣了籠子的形狀。
何雨柱看著這一切,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等到憤怒的浪潮漸漸平息,等到那些激動的面孔漸漸冷靜下來。
然後,他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看來,你們現在都認可——用勞動力來衡量絕對正義了?”
這一次,沒有猶豫。
沒有質疑。
“沒錯!”有人第一個響應,“我們認可了!”
“是啊!”更多的人附和,“用勞動力來分析,誰在壓迫,誰在剝削,實在是太清楚了!”
“壓迫者,剝削者——是絕對不正義的!”
“絕對不正義!”
這些話,從宇智波族人的口中說出,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和憤怒。
那不是盲目的仇恨。
那是看清真相之後的——覺醒。
何雨柱看著這些覺醒的面孔,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微笑。
不是得意的笑。
而是一種欣慰的笑。
因為,他知道——
種子,終於發芽了。
從寫輪眼的本質,到開眼的真相,到錨定的意義,到絕對正義的標準,到勞動力的衡量——
他們一步步引導,一步步鋪墊,一步步讓這些驕傲的宇智波精英們,跟著他們的思路走到這裡。
現在,他們終於看到了。
看到了壓迫。
看到了剝削。
看到了——誰才是真正的敵人。
接下來該錨定真正的人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