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應該錨定甚麼?”沉默半響過後,終於有人開口問道。
何雨柱三人的笑了起來。
因為他們知道——
終於,進入正題了。
恭喜發財旅長第一個開口。
他的聲音平靜而理性,如同在課堂上授課的先生:
“錨定甚麼?”
他頓了頓:
“首先,錨定之人群,要懂得感恩。”
眾人面面相覷。
感恩?
宇智波需要別人的感恩?
嗯,好像的確需要!
李雲龍緊接著開口,語氣中帶著理所當然的驕傲:
“其次,錨定之人群,受到我們保護之後,要擁護我們。”
他昂起頭:
“因為這是我們宇智波的榮耀。”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頓:
“宇智波的榮耀,是需要歡呼的。”
這話說得太直接,太赤裸。
但沒有人反駁。
因為這就是宇智波——他們可以為村子流血犧牲,但他們也要這份犧牲被看見、被認可、被銘記。
他們不是聖人。
他們驕傲了一輩子,不是為了當無名英雄的。
何雨柱接過話頭,繼續補充:
“第三,錨定之人群,要勤奮,不能好吃懶做。”
他頓了頓:
“我們錨定他們,保護他們,但不是養他們。”
他看向眾人,語氣認真:
“反而是他們要養我們。”
“因為忍者,是很耗費資源的。”
這話說得更直接了。
宇智波精英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精彩極了。
有人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無話可說。
因為何雨柱說得對。
忍者的裝備要錢,忍具要錢,卷軸要錢,訓練場地要錢,醫療要錢,情報要錢,就連修煉用的起爆符,都是一沓一沓地燒錢。
宇智波雖然不算窮,但也不是甚麼豪門鉅富。
他們確實需要被“養”。
可問題是——
這樣的人群,存在嗎?
終於,有人忍不住驚撥出聲。
那是激進派的一個年輕上忍,腦子轉得比較快:
“啊這……”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
“這除非是我們另建村子,否則怎麼可能有這樣的人群讓我們錨定?!”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另建村子?
這不是造反嗎?!
但隨即,眾人開始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
木葉村的人?
別開玩笑了。
“沒錯!”有人憤憤不平地開口,“木葉村的人,哪怕我們為他們做得再多,他們也不會感激我們!”
他的聲音中帶著壓抑多年的委屈和不甘:
“我們宇智波,每天在警務部隊處理多少案件?抓了多少小偷?制止了多少鬥毆?保護了多少平民?”
“可他們呢?”
“他們只會說我們‘暴力執法’、‘濫用職權’、‘宇智波太囂張’!”
“他們甚麼時候感激過我們?!”
這話引起了強烈的共鳴。
“忍族就更別說了!”另一人接話,語氣更加憤怒,“日向、猿飛、志村、豬鹿蝶……都是村子高層的狗腿子!”
“他們跟著火影打壓我們的時候,甚麼時候念過同村之情?!”
“指望他們感恩?做夢!”
“那些貴族老爺呢?”有人提出新的可能。
隨即就被更多人否定了。
“貴族老爺?那些把自己當人上人的廢物?”
“他們把忍者當甚麼?當工具!用完就扔的那種!”
“你去問問那些給大名府做過任務的族人,有誰被真正尊重過?有誰得到過一句‘辛苦了’?”
“榮耀?在他們眼裡,忍者就是會行走的苦無!”
眾人越說越氣,越說越絕望。
排除了木葉平民。
排除了其他忍族。
排除了貴族老爺。
還能有甚麼人群?
“難道要去錨定那些窮鬼?”
有人憤憤不平地開口,語氣中帶著嫌棄。
但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沉默了。
因為“窮鬼”……
何雨柱笑了。
那笑容雲淡風輕,彷彿在說“你們終於問到點子上了”。
“呵呵,”他輕聲笑道,“大家討論得那麼熱烈——看來,大家已經充分認同我們三人的觀點了呢。”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眾人頭上。
剛才還義憤填膺、群情激憤的宇智波精英們,瞬間僵住了。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
等等,我們剛才不是在質疑他們嗎?
怎麼聊著聊著,就開始順著他們的話往下想了?
而且還想得那麼投入?
還自己把各種可能性都排除了?
這……這不等於承認他們說得對嗎?
氣氛有些尷尬。
但宇智波畢竟是宇智波——驕傲是真的,不屑於說謊也是真的。
有人硬著頭皮開口:
“我們……只是覺得你們說得有點道理罷了。”
“但是不是真的,還有待驗證!”
“沒錯沒錯!”立即有人附和,“我們只是好心幫你們驗證罷了!不是認同你們!”
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辯解,連說話的人自己都不信。
四長老宇智波自由看不下去了。
他翻了個白眼:
“行了,何雨柱、恭喜發財旅長、李雲龍,你們就別賣關子了。”
他頓了頓:
“說吧,你們認為我們應該錨定甚麼人群?”
院子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何雨柱三人身上。
何雨柱沒有急著回答。
他緩緩伸出四根手指:
“錨定的人群,剛剛我們說了三點。”
他曲起一根手指:
“第一,要懂得感恩。”
又曲起一根:
“第二,要擁護我們,給我們榮耀。”
再曲起一根:
“第三,要勤奮,不能好吃懶做——因為他們要養我們。”
他頓了頓,看著那僅剩的一根豎著的手指:
“還有最重要,也是最關鍵的第四點。”
眾人屏住呼吸:
“是甚麼?”
何雨柱一字一頓:
“錨定之人群,必須絕對正義。”
“……”
“…………”
“………………”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
“噗——”
有人沒忍住,噴了出來。
隨即,如同開了閘的洪水,各種聲音轟然炸開:
“絕對正義?這不是廢話嗎?!要真是有這樣的人群,我們第一時間錨定。”
“就是,怎麼可能有絕對正義的人群?!”
“木葉村認為火之國是絕對正義的!”
“雲隱村認為雷之國是絕對正義的!”
“我們宇智波還認為宇智波是絕對正義的呢!”
“村子高層還認為他們高層是絕對正義的呢!”
“絕對正義怎麼可能存在?這和‘相互理解’一樣荒謬天真!”
“就是就是!”
群情激憤,議論紛紛。
但這一次,李雲龍沒有等他們說完。
他冷笑一聲,聲音如同冰刃,瞬間劃破了嘈雜:
“哼。”
他環視眾人,眼神輕蔑:
“你們認為絕對正義不存在——”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那是因為你們不學無術。”
“你——!”
有人氣得臉紅脖子粗。
李雲龍根本不給他們反駁的機會:
“連寫輪眼本質都不知道的你們——”
他冷冷地說:
“憑甚麼認為絕對正義不存在?”
“憑甚麼?!”
這一聲質問,如同驚雷,將所有反駁都壓了下去。
眾人張著嘴,卻說不出話。
是啊。
他們連寫輪眼都沒搞明白。
連自己眼睛的本質都看不懂。
他們有甚麼資格斷言“絕對正義不存在”?
可理智告訴他們,絕對正義就是不存在的啊!
恭喜發財旅長上前一步,接過話頭。
他的聲音平靜而理性,彷彿剛才那場激烈的交鋒與他無關:
“在論述絕對正義之前,我們首先要引入一個衡量正義的標準。”
他頓了頓:
“就如同‘殺人償命’、‘偷盜賠錢’一樣的——真理的標準。”
他看向眾人:
“你們覺得,對吧?”
眾人對視一眼。
這個邏輯沒有問題。
如果連衡量的標準都沒有,那所謂的“正義”就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永遠吵不出結果。
“對。”有人點頭。
“你說,這個衡量絕對正義的標準是甚麼?”
所有人都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如同驚雷炸響:
“這個標準,就是勞動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