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發財旅長淡淡的道:
“要具體的證據,我們沒有。”他的聲音冷靜而篤定,“但是佐證卻是有的——而這些佐證,你們在場的每個人都知道。”
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有人迫不及待地追問:
“甚麼佐證?”
恭喜發財旅長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那些三勾玉的宇智波精英們,目光中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瞭然。
然後,李雲龍開口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不是對在場族人的嘲諷,而是對整個宇智波一族“自欺欺人”的嘲諷:
“呵呵。”
他歪著頭,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不要告訴我,你們開啟寫輪眼之後——想不到透過‘失去親朋好友’這樣的辦法,來刺激開眼。”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心臟上。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反駁。
甚至沒有人敢對視。
因為他們都知道——李雲龍說的是真的。
他們確實想過。
在某個輾轉反側的深夜,在某個凝視著鏡子中那雙猩紅眼睛的瞬間,在某個看著族內後輩天真爛漫的笑容時——
他們確實想過。
如果讓這孩子經歷一次“失去”,會不會就能開眼了?
如果安排一次“意外”,是不是就能催生出新的寫輪眼?
如果……
他們想過。
每個人都想過。
只是沒有人敢說出口。
半響,才有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帶著心虛的顫抖:
“那……那又能說明甚麼?”
何雨柱平靜地接過話頭。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冰水澆在每個人心上:
“能說明甚麼?”
他一字一頓:
“能說明你們心照不宣地瞞著沒有開眼的族人,讓他們上忍者學校,從而和忍者學校的同伴建立羈絆——然後,等著那些同伴犧牲,等著他們開眼。”
他頓了頓:
“你們,都是這樣過來的,不是嗎?”
又是一陣沉默。
比剛才更長,更沉重,更窒息。
終於,有人艱難地開口。
那是一名中年宇智波,他的聲音嘶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那……那也不能說明寫輪眼的本質是變革啊……”
這話說得很虛弱,很無力。
因為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說的話了。
恭喜發財旅長搖了搖頭。
他的語氣中沒有嘲諷,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理性:
“是不能說明寫輪眼的本質是變革。”
他頓了頓:
“但是,卻能說明另一件事。”
他環視全場,一字一頓:
“因為這樣的隱瞞,以及你們自己瞭解到的真相——從你們開眼那一刻開始,你們的寫輪眼的力量,就不再純粹了。”
他繼續說道,聲音平靜卻鋒利:
“當你們知道開眼的真相之後,你們就不再真心地和人建立羈絆了。”
“因為你們知道,那些羈絆——”
他頓了頓:
“可以變成開眼的工具。”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腦海中。
那些被刻意遺忘的記憶,那些被深埋心底的愧疚,那些從來不敢面對的真相——
此刻,全部浮出水面。
他們想起自己開眼的那一刻。
那撕心裂肺的痛,那刻骨銘心的悲,那恨不得隨死者而去的絕望——
是真的。
那之後呢?
之後,他們看著族內那些還沒開眼的孩子,看著他們天真爛漫的笑容,看著他們毫無防備地結交朋友、建立羈絆——
他們想的是甚麼?
是“這孩子真可愛”嗎?
是“希望他永遠不要經歷這種痛苦”嗎?
還是……
“等他開眼了,宇智波的戰力又能提升一分了。”
恭喜發財旅長繼續說道,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沉重:
“這也是為甚麼——你們需要欺騙甚麼都不懂的孩子,讓他們去建立羈絆,讓他們去經歷失去,讓他們開眼。”
他頓了頓:
“因為,不管你們承不承認——你們都很清楚——”
“把羈絆當成開眼工具的你們,是絕對不可能開啟得了萬花筒寫輪眼的。”
院子裡,有人低下了頭。
有人閉上了眼睛。
有人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掐出血來。
因為他們知道,恭喜發財旅長說的是對的。
他們確實這麼想過。
也確實……這麼做過。
恭喜發財旅長繼續說道:
“而那些將羈絆放在第一優先、根本不在乎開啟萬花筒寫輪眼的人——”
“當他們失去羈絆的時候,反而能爆發出寫輪眼真正的力量。”
他頓了頓:
“這就是強求不得,卻可以無心插柳的原因。”
他看向何雨柱:
“這也是何雨柱說的——排除我們三人在外,下一個開啟萬花筒寫輪眼的,必定是族長一脈和保守派一脈的原因。”
他的聲音變得冷靜而理性:
“因為他們是真的相信火之意志。”
“他們一切以村子的利益為先。”
“所以,他們的敵人很明確——所有危害村子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
“包括我們宇智波的族人。”
他看向那些沉默的面孔:
“並且,正因為我們是他們的族人,反而讓他們更加糾結。”
“這種糾結——這種‘我恨的人是我的族人,我要保護的人也是我的族人’的矛盾——”
“反而會更加加速他們開啟萬花筒寫輪眼。”
這一次,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
無言以對。
他們想要反駁。
他們想要說“不可能”。
他們想要說“那些懦夫憑甚麼”。
但恭喜發財旅長深入淺出的剖析,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所有的反駁都堵在了喉嚨裡。
因為他們光是代入想想,就感到窒息,更別說設身處地了。
所以,這是真的。
下一個萬花筒寫輪眼的開啟者,真的會是那些他們罵了二十年的“懦夫”、“軟骨頭”、“跪舔村子的叛徒”。
這個認知,如同一盆冰水,澆在每個三脈族人的頭上。
他們終於開始相信了。
正因為開始相信了,他們才更加震驚。
更加無言以對。
更加……恐懼。
何雨柱看著那些沉默的面孔,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平靜,如同在陳述一個無需辯駁的事實:
“火之意志,是族長一脈和保守派一脈的錨定。”
他頓了頓:
“正如三代目猿飛日斬所說的那樣——忍者,當為了保護重要的事物的時候,力量就會湧現出來。”
他的語氣中沒有認同,也沒有反對,只有客觀的陳述:
“雖然三代目猿飛日斬並不是我們的朋友,但他這話……卻說得沒有錯。”
他看向眾人:
“因為,錨定,就是立場。”
“立場決定正義。”
“不同的立場,正義是不一樣的。”
他頓了頓,丟擲了那個所有三脈族人都在迴避的問題:
“那麼,我們三脈的錨定是甚麼呢?”
院子裡,一片寂靜。
何雨柱沒有等他們回答,繼續說道:
“宇智波族人嗎?”
他搖了搖頭:
“但宇智波族人又分為五個派系。族長一脈,保守派,激進派,中間派,獨立派——”
他環視全場:
“我們能夠錨定五個派系嗎?”
他自問自答:
“不能。”
“因為那會造成我們的混亂。”
“不純粹,也是無法開啟萬花筒寫輪眼的。”
這話如同一根刺,扎進每個三脈族人的心裡。
因為他們是三脈——激進派、中間派、獨立派。
他們的立場是甚麼?
反族長?反保守派?反村子?
還是……只是單純地“不想被管”?
他們沒有統一的立場。
沒有共同的錨定。
沒有能讓他們燃燒自己的“正義”。
所以,他們的寫輪眼,永遠停在了三勾玉。
何雨柱繼續說道:
“那麼,排除掉族長一脈和保守派一脈嗎?”
他再次搖頭:
“那也估計不行。”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
“因為宇智波一族,終究只是一族而已。”
“終究還是太過狹隘了。”
他看向眾人:
“狹隘的錨定,是支撐不起萬花筒寫輪眼的開啟的。”
“畢竟,我之前也跟你們分析過了——”
“同為宇智波一族,容易成為對方的開眼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