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長老的呵斥下,眾人雖然不爽,但還是安靜了下來,準備等何雨柱三人把話說完。
何雨柱淡淡的開口。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彷彿剛才那場激烈的交鋒從未發生過:
“我們之所以將寫輪眼的本質稱之為‘變革之眼’,是因為我們認為——”
他頓了頓:
“寫輪眼,是為了改變某種結果而開啟的。”
這話說得抽象,他立即舉例說明:
“比如,聽到父母犧牲而開眼的——毫無疑問,是希望父母能夠活過來。”
他看向那名因為父母犧牲才開眼的女忍者:
“還有,同伴在自己面前犧牲的——多半是後悔自己不夠強,沒能救下同伴。”
他又看向那名因為妻子犧牲才開眼的男忍者。
兩人都沒有說話。
但他們的沉默,本身就是承認。
半晌,那名女忍者才開口,聲音低沉:
“這沒錯。但這跟變革有甚麼關係?這只不過是……所有人都知道無法實現的願望罷了。”
她抬起頭,眼中帶著苦澀:
“父母不可能活過來。同伴也不可能復活。我們都知道。我們只是……只是……”
她沒有說下去。
何雨柱沒有急著回答。
恭喜發財旅長上前一步,接過話頭。
他的聲音比何雨柱更加理性,更加冷靜,像是在分析一場戰役:
“表象上看,確實只是無法接受的現實,以及無法實現的願望。”
他頓了頓:
“而你們——執著於表象,看不到根本。”
他環視全場,語氣平淡卻帶著鋒利的穿透力:
“所以,你們的寫輪眼第一次開啟的時候,大多數都只是一勾玉。”
“哪怕你們年紀比我們大,身體已經發育成熟,也不例外。”
他指了指自己猩紅的眼睛:
“能夠一次性開啟二勾玉的,少之又少。”
這話像一根刺,扎進了在場所有三勾玉族人的心裡。
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是事實。
他們開眼的時候,絕大多數人——包括他們自己——都只是一勾玉。
而這三個孩子,六歲,第一次開眼,直接雙勾玉。
這個差距,不是“天賦”兩個字能解釋的。
又有一名族人忍不住開口。他是中立派的骨幹,四十出頭,開眼二十多年,至今仍是二勾玉,遲遲無法突破三勾玉。
他的語氣中帶著壓抑許久的不甘:
“這又能證明甚麼?”
李雲龍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偽裝:
“哼,能證明甚麼?”
他一字一頓:
“能證明你們的迷茫。”
他環視全場,眼神銳利如刀:
“正因為你們的迷茫,所以你們才無法開啟寫輪眼的真正威力。”
“從而使得你們——哪怕比我們更悲傷,更痛苦,甚至痛不欲生——在寫輪眼的開啟上,卻還是比不過我們。”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知道為甚麼嗎?”
這一下,連三位長老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四長老宇智波自由忍不住開口:
“為甚麼?”
他確實想知道。
作為獨立派領袖,他對寫輪眼的研究不算深,但他見過太多族人開眼。有的一次性開啟二勾玉,有的一勾玉卡了十年才勉強突破。
他曾經以為是天賦的差異。
但現在看來……似乎不止於此。
李雲龍冷冷吐出答案:
“因為你們看不到寫輪眼的本質是變革。”
他頓了頓:
“因為你們不知道如何變革。”
又是“變革”。
又是這個他們似懂非懂、既熟悉又陌生的詞。
有族人忍不住了,聲音中帶著被戲弄的憤怒:
“強詞奪理!這怎麼就又扯上變革了?”
何雨柱抬起手,制止了即將爆發的李雲龍。
他上前一步,看著那個憤怒的族人,聲音平靜:
“那就更直白一點。”
他一字一頓:
“你們不知道——誰是敵人,誰是朋友。”
“甚麼?”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雨柱繼續說道,聲音不高,卻如同重錘敲擊在每個人心上:
“父母犧牲,你們不知道該找誰復仇。”
他伸出手,一根手指:
“是發動戰爭的忍村?”
第二根手指:
“是殺害你們父母的兇手?”
第三根手指:
“還是——忍者制度本身?”
他放下手,目光掃過那些沉默的面孔:
“從小到大,你們都清楚地知道——選擇成為忍者的那一刻,你們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這個選擇,就是隨時有可能丟掉性命。”
“就如同你們隨時有可能收割別人的性命一樣。”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
“所以,哪怕你們的父母、同伴死了,你們很悲傷,很憤怒,很痛苦——甚至痛苦到你們開啟了寫輪眼。”
“但是,這樣的結果,從你們來到世上的那一刻,你們就已經有所準備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這樣的準備,又怎麼能讓你們理直氣壯地憤怒、悲傷與痛苦呢?”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宇智波的族人,都呆呆地看著何雨柱。
他們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思考過。
他們是忍者。
忍者會死,這是常識。
忍者會殺人,這是職業。
忍者會失去同伴,這是宿命。
他們從小就接受了這一切。
他們以為接受,就是成熟。
他們以為接受,就是堅強。
他們以為接受,就是忍者的宿命。
可何雨柱現在告訴他們——
正是這種“接受”,封印了他們的寫輪眼。
何雨柱看著那些沉默的面孔,繼續說道:
“而如果你們不能理直氣壯地憤怒、悲傷與痛苦——”
“那麼,你們又怎麼能充分發揮寫輪眼的力量呢?”
他頓了頓:
“不能充分發揮寫輪眼的力量,所以你們一級一級開眼才會那麼艱難。”
“也才會——無法開啟萬花筒寫輪眼。”
這話說得太直白,太殘忍,也太……真實。
所有宇智波族人都沉默了。
他們想起自己開眼的那一天。
想起那股在胸腔中燃燒、卻找不到出口的火焰。
想起那雙第一次變得猩紅的眼睛——那眼睛裡有憤怒,有悲傷,有不甘,但也有……迷茫。
他們憤怒,卻不知道該向誰發洩。
他們悲傷,卻覺得這是理所當然。
他們不甘,卻找不到改變的方向。
然後,那火焰漸漸熄滅。
眼睛,從猩紅變回漆黑。
勾玉,停在一枚,或兩枚。
再也沒有前進過。
何雨柱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時間。
他丟擲了最後的炸彈:
“在這一點上——族長一脈和保守派,反而更加有優勢。”
“甚麼?!”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頭。
何雨柱平靜地說:
“因為他們已經全身心地接受了火之意志。”
他頓了頓:
“卻又受我們三脈族人的牽制。”
“從而導致——他們擁有足夠的精神刺激,又擁有明確的敵人。”
他一字一頓:
“那就是我們。”
他環視全場,聲音冰冷而篤定:
“所以,我可以斷言——”
“排除我們三個在外,下一個,甚至是下下個萬花筒寫輪眼的開啟者——”
“必定是他們兩脈之人。”
“轟——”
院子裡徹底炸開了鍋。
“這不可能!”
激進派的宇智波嶽人第一個跳起來,臉漲得通紅:
“那些懦夫?那些跪舔村子的軟骨頭?他們怎麼可能開啟萬花筒寫輪眼?!”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不可置信和……恐懼。
如果族長一脈真的開了萬花筒,如果保守派真的掌握了那種力量——
那宇智波還有他們激進派的立足之地嗎?
中立派的骨幹也站了起來,臉色同樣難看:
“沒錯!這不過是你們的胡吹大氣罷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被冒犯的憤怒:
“族長川登那個廢物,連三勾玉都只是勉強維持!宇智波富嶽那個乳臭未乾的小子,連一勾玉都沒開!就憑他們?萬花筒?”
獨立派的代表也開口了,那慵懶的女上忍此刻坐直了身體,眼神銳利:
“何雨柱,你說得這麼肯定——”
她頓了頓:
“拿出能確實證明的證據來。否則,我們憑甚麼相信你?”
三派聯手,質疑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