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站在講臺後,臺下數千雙眼睛聚焦在他身上,那目光裡有好奇,有審視,有不屑,也有期待。禮堂內嗡嗡的議論聲尚未完全平息。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話筒開口,聲音透過擴音器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各位來賓,大家下午好。”
“我是何雨柱。”
簡單的開場白後,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臉上露出一絲帶著自嘲又無比坦然的微笑:
“剛剛我一上臺,就聽到了大家的驚呼聲。我知道大家為甚麼驚呼——因為我年輕。”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前排某個區域,那裡坐著伊萬諾夫大使。
“很多人第一次知道,我是‘中央直辦、圓桌直管廠’的廠長時,都和你們一樣,發出過類似的驚呼。甚至……”他伸手,遙遙指向伊萬諾夫所在的方向,“連我們尊貴的客人,老大哥的伊萬諾夫大使,第一次見到我時,也不例外。”
被突然點名的伊萬諾夫微微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得體的笑容,很是配合地站起身,朝著四周的師生們優雅地揮了揮手,算是打招呼。
“是老大哥的伊萬諾夫大使!”
“他也來了?!”
“何廠長面子真大!”
臺下頓時又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和議論,許多原本只關注何雨柱的人,這才注意到前排居然坐著一位外國高階外交官,對何雨柱的評價無形中又拔高了一分。
何雨柱等伊萬諾夫坐下,才繼續道,語氣依舊平和,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事實上,我也的確很年輕。我才十七歲不到。用有些人的話來說……”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就是‘毛都還沒長齊呢’。”
“噗——哈哈!”
“這小子,還挺敢說!”
臺下瞬間爆發出了一陣鬨笑聲。這笑聲成分複雜,有覺得他幽默的善意笑聲,也有帶著嘲諷和鄙夷的嗤笑。尤其是何子櫻那一小撮人,笑得格外誇張刺耳。
何雨柱彷彿沒聽到那些不和諧的聲音,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但眼神卻變得更加明亮和銳利,他丟擲了那個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
“有人就要問了,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年輕,他憑甚麼擔任‘中央直辦、圓桌直管廠’的廠長?要知道,這個廠長的位置,享受的可是副部級待遇!”
他稍稍提高了音量,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坦率:
“副部級!那是多少官員,兢兢業業、奮鬥一輩子都未必能夠得著的級別!可我呢?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年輕,好像輕輕鬆鬆、隨隨便便就坐上了這個位置,還享受了這份待遇。大家心裡是不是都在嘀咕:這不明擺著是‘走後門’嗎?是不是?”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臺下。
“是!!!”
幾乎是異口同聲,臺下爆發出巨大的回應!這聲音裡夾雜著長久以來對特權、對不公的某種積鬱,此刻被何雨柱自己赤裸裸地挑明,瞬間引發了強烈的共鳴!就連很多原本中立的學生,也忍不住跟著喊了出來。後臺的李雲龍等人心都提了起來,趙剛更是眉頭緊鎖,不知道何雨柱葫蘆裡賣的甚麼藥,為甚麼要主動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何雨柱卻笑了,那笑容裡沒有絲毫羞愧或慌張,反而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和……理直氣壯?
“沒錯!”他大聲肯定,斬釘截鐵,“我就是‘走後門’了!”
禮堂內瞬間一靜,所有人都被他的坦承(或者說無恥)給震住了。連何子櫻等人都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麼幹脆地承認。
“但是!”何雨柱話鋒陡然一轉,聲音變得更加有力,“我這個‘後門’,走得堂堂正正!走得問心無愧!如果——在座的各位,你們有誰,能像我一樣,拍著胸脯保證,並且真的做到——給全國幾億農村戶口,免費發放足夠他們吃三個月的口糧,以及冬夏兩套禦寒蔽體的衣服……”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那麼,你們也一樣,可以享受這副部級的待遇!這個‘後門’,我親自幫你開!國家也一定會為你敞開!”
這話如同石破天驚!用一種最直白、最粗暴的方式,重新定義了“功績”與“待遇”的關係!
臺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赤裸裸的“交易”邏輯給衝擊得有些發懵。
何雨柱不給眾人太多思考時間,繼續沿著這個危險的邏輯推進:
“有人說,你這是甚麼?這不是公開的‘賣官鬻爵’嗎?沒錯!如果單看形式和結果,這的確就是‘賣官鬻爵’!”
他再次丟擲一個更加尖銳、更加敏感的問題:
“那麼現在,我想問問大家:像這樣的‘賣官鬻爵’,你們是希望它多一點,還是希望它少一點?”
短暫的沉寂後,臺下某個角落,一個熱血上頭的學生猛地站起來,揮舞著拳頭,用盡力氣吼道:“多一點!!”
這聲呼喊像點燃了引信,瞬間,更多被何雨柱那套“實惠論”打動,或者單純被氣氛感染的學生、甚至一些年輕的老師,也跟著喊了起來:
“多一點!”
“對!多一點!”
聲音起初雜亂,但很快匯成了一片。
何雨柱點點頭,臉上露出了“孺子可教”的表情,但隨即,他的神色變得無比嚴肅:
“沒錯!多一點!為甚麼?因為這樣的‘賣官鬻爵’,它給千千萬萬的勞苦大眾,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實惠!帶來了活下去、活得更好的希望!它把資源和待遇,給了真正能解決問題、能造福百姓的人!”
他話鋒再轉,語氣陡然變得沉重:
“但是——請注意這個‘但是’!這種‘賣官鬻爵’,或者說這種以巨大實際貢獻換取高階別待遇的‘特殊通道’,它絕對不能制度化!絕對不能變成常態!絕對不能寫進任何一條法律或者規章裡!”
臺下眾人,尤其是那些年長的學者和官員,神色也凝重起來。他們隱隱感覺到,何雨柱要觸及一個更深層、更危險的話題了。
“為甚麼不能制度化?”何雨柱自問自答,聲音冷冽,“因為一旦制度化,它就有了‘價格’,有了‘等階’!‘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這話大家都聽過吧?小官大貪,源遠流長!為甚麼?因為權力一旦可以被明碼標價地‘兌換’,那麼人性的貪婪就會被無限放大!”
他引用了經典,語氣帶著一種冰冷的洞悉:
“《資本論》告訴我們甚麼?它告訴我們:資本一旦有適當的利潤,資本就膽大起來。如果有10%的利潤,它就保證到處被使用;有20%的利潤,它就活躍起來;有50%的利潤,它就鋌而走險;為了100%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有300%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絞首的危險!”
這段話被他用清晰而有力的聲音朗誦出來,如同重錘,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資本如此,那麼被“制度化”、“價格化”的權力呢?只會更加瘋狂!
“所以,”何雨柱總結道,語氣斬釘截鐵,“我何雨柱,今天能站在這裡,以十七歲的年紀,擔任‘中央直辦’的廠長,享受副部級待遇——這注定了只能是特殊歷史時期、特殊國情下的、獨一無二的特殊事例!它沒有任何普遍的參考價值!也絕不應該有後來者模仿!”
他看著臺下,目光如同在審視自己的內心,也像是在警告所有人:
“甚至,從我坐上這個位置、享受這份待遇的那一刻起,我就必須用我的一生去踐行一個承諾:永遠保持‘為人民服務’的初心!一旦我偏離了這個初心,一旦我開始用這個位置和權力去謀取私利,那麼,我今天所擁有的一切,我所辛苦經營、或者說‘交換’來的一切,都將瞬間崩塌,付諸東流!”
他深吸一口氣,最後丟擲了一個必將引發巨大爭議和思考的論斷:
“有人聽了這些話,可能會說:你這是迫害!是對個人財富和能力的掠奪!是不自由!不民主!”
何雨柱挺直了脊樑,對著話筒,用清晰、堅定、不容置疑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但是,我要說——”
“這,就是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