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門外易中海憤然離去的腳步聲逐漸消失,何雨柱這才轉過身,看向被剛才那陣衝突嚇得有些愣神的何雨水。
他臉上的怒容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而認真的神色。他走到妹妹面前,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她齊平。
“雨水,剛才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吧?”何雨柱的聲音緩和下來,帶著引導的意味。
何雨水點了點頭,小臉上還殘留著一絲後怕,小聲道:“看到了……易大爺他……他沒敲門就闖進來,哥哥你很生氣。”
“對。”何雨柱肯定道,“進別人的家門,不敲門,這就是不禮貌的行為,是非常冒犯別人的。就像剛才,易大爺不敲門闖進我們家,我們會生氣,會覺得不被尊重。”
他頓了頓,換了個角度,繼續耐心地解釋:“反過來想,如果有一天,我們不敲門,咣噹一下就闖進別人家裡,比如闖進許大茂家,或者闖進別的甚麼人家,別人會不會也生氣?會不會也把我們趕出來?”
何雨水順著哥哥的話想了想,很肯定地點了點小腦袋:“會!別人也會生氣的!”
“所以啊,”何雨柱總結道,目光溫和而堅定,“這是做人最基本的規矩和禮貌。無論因為甚麼原因,無論對方是誰,進別人家門前,一定要先敲門,得到允許才能進去。記住了嗎?”
“嗯!記住了!”何雨水用力地點著頭,將哥哥的話牢牢記在心裡。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小臉上帶著明確的選擇:“我以後不學易大爺,我學大茂哥!”
想到許大茂剛才在門外小心翼翼敲門的樣子,何雨柱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他摸了摸妹妹的頭髮,肯定道:
“對,就學許大茂。那小子……嗯,在這方面,還是很講規矩的。”
這番現場教學,比任何空洞的說教都來得深刻。這算是易中海唯一的好處了,很好的反面教材模版。
很快水燒好了,兄妹兩人分別用燒好的熱水簡單擦洗掉一身的疲憊和汗漬,便一把躺在了穩固的木板床上發呆去了。
這年頭,夜晚的娛樂活動幾乎為零。而且這年頭夜晚的四九城並不太平,他一個半大孩子帶著妹妹,是萬萬不敢在這種時候出門亂逛的。
於是,除了躺在床上發呆,似乎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做。
屋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何雨水年紀小,精力旺盛,雖然今天經歷的事情太多,情緒大起大落,但此刻躺在黑暗中,大眼睛眨巴著,卻是毫無睡意,小小的身子在床上翻來覆去,像只不安分的小貓。
“哥,你睡了嗎?”
“沒呢。”
“哥,爹真的不回來了嗎?”
“……嗯,不回來了。”
“哥,我們明天吃甚麼?”
“放心,哥有辦法,餓不著你。”
“哦……”
斷斷續續的對話在黑暗中響起,又歸於沉寂。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的夜色依舊濃重,何雨水的呼吸才終於變得均勻綿長,帶著孩童特有的輕微鼾聲,沉沉地睡去了。何雨柱卻依舊睜著眼睛,望著被窗外微弱天光勾勒出模糊輪廓的屋頂,腦子裡思緒紛雜,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在疲憊的侵襲下,迷迷糊糊地合上眼。
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夢境光怪陸離。當天色還是一片沉鬱的墨藍,遠未到黎明時分,何雨柱卻猛地驚醒過來。
不是自然醒,而是一種睡眠過度後的昏沉與脹痛。太陽穴像是被兩根鋼針扎著,突突地跳著疼,腦袋裡像是灌滿了鉛,又沉又木,喉嚨也幹得發緊。
何雨柱起來想要喝水,這才想起熱水壺裡的水是用自來水燒的。
這年頭的自來水可不怎麼幹淨。
哪怕燒過了也是一樣。
於是,何雨柱開門將其全部都倒了出去。
緊接著,取出了一桶純淨水,然後將其倒進去一點,清洗了一會兒,最後才將純淨水倒滿了一水壺子,然後何雨柱才喝了起來。
純淨水喝起來就是清爽。
此時何雨柱已經睡不著了,而距離天亮估計還有一段時間。
他索性來到廚房生火燒水,然後拿著個小馬紮坐在灶臺前,靠著牆,靜靜的等待著天亮。
而這反而讓他漸漸的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何雨柱終於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映入眼簾的是何雨水那張帶著欣喜的小臉。
“哥!你醒啦?”小姑娘的聲音清脆雀躍,帶著顯而易見的開心,“我看你坐著睡著了,就沒吵你。”
何雨柱一個激靈,猛地坐直身體,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何時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睡著了。他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脖頸,轉頭看向窗外——天光早已大亮,明晃晃的陽光透過窗紙,在佈滿灰塵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自己竟然又睡著了,還一覺睡到了這個時候!他下意識地看向爐灶,只見灶膛裡柴火正安靜地燃燒著,發出溫和的暖意,顯然是雨水醒來後加的火。
這小丫頭,懂事的讓人心疼。
還沒等他開口,何雨水就像只快樂的小麻雀,蹬蹬蹬地跑出了屋子,很快又端著一個粗瓷碗蹬蹬蹬地跑了回來,小心翼翼地遞到何雨柱面前,大眼睛亮晶晶的:
“哥,喝水!你快嚐嚐,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水壺裡的水可甜了!比以前喝的水都好喝!”
何雨柱接過碗,心裡暗笑:可不甜嗎?這可是經過系統萬倍增幅、來自後世的高品質純淨水,沒有半點土腥味和漂白粉味,清冽甘甜,哪是這個年代普通自來水能比的。
不過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就著碗沿喝了一大口。冰涼清甜的滋味瞬間滋潤了乾渴的喉嚨,連帶因睡眠不好而昏沉的腦袋都清醒了不少。
“嗯,是挺甜。”他點點頭,將碗放下,問道:“謝謝雨水。水熱了嗎?熱了我們就洗漱,然後哥出去買小籠包回來當早飯。”
聽到“小籠包”三個字,何雨水下意識地嚥了口口水,但小臉上還是閃過一絲猶豫和不好意思,小聲說:“哥,其實……不用小籠包也可以的,我、我喝點糊糊也行……”
看著她這副既渴望又怕哥哥破費的模樣,何雨柱心裡軟成一團。他站起身,大手用力地揉了揉妹妹細軟的頭髮,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都說了,跟著哥,絕不會餓著你,更不會虧待你的嘴!把心放回肚子裡,哥心裡有數。”
說完,他走到灶臺邊,揭開木頭鍋蓋。好傢伙,鍋裡水汽蒸騰,水早就燒得滾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何雨柱也不耽擱,拿起旁邊一箇舊水桶,將滾燙的開水舀進去,又兌了些水缸裡冰涼的“純淨水”,用手試了試溫度,調到溫熱適中。然後他將水分成兩份,一份倒入旁邊的洗臉盆,一份留給雨水。
又拿了一個桶裝漱口水。
“來,雨水,洗臉漱口。”
“嗯!”何雨水這次不再推辭,響亮的應了一聲,邁著小短腿歡快地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