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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暗流與監視

2026-04-24 作者:半路崩盤

第二百七十九章 暗流與監視

嶽霆和韓楓沒走。

他們在黑水集東頭挑了處獨門獨戶、帶後院的大宅子,掛上“玄雲宗監察司”的牌子,堂而皇之住了下來。宅子門口每天有兩名身穿玄雲宗制式袍服的練氣弟子值守,目不斜視,腰板挺得筆直。那艘青色飛舟就停在宅子後院,靈光內斂,卻無時無刻不散發著威懾的氣息。

黑水集的散修和小家族們議論紛紛,說甚麼的都有。有人說玄雲宗這是要在此地常駐,徹底接管黑沼澤;也有人說只是例行巡查,過陣子就走。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陣仗,不像是短期能結束的樣子。

陳家的氣氛,比前些日子更壓抑了。

議事廳裡,門窗緊閉,隔音陣法全開。昏黃的靈光石下,坐著的每個人臉色都不好看。

“嶽霆和韓楓這幾日深居簡出,除了偶爾用傳音符聯絡,很少離開那宅子。”陳嘯天沉聲彙報,“但跟他們一起來的那些‘雜役弟子’,可沒閒著。足足六個,都是練氣後期,這幾日把黑水集大大小小的茶館、酒樓、商鋪逛了個遍,專找那些訊息靈通、嘴巴不牢的散修攀談,請喝酒,出手闊綽得很。”

陳遠山介面,臉色鐵青:“他們打聽的事很雜,但繞來繞去,離不開陳家。比如咱家是哪年發跡的,發跡前是甚麼光景。這幾年家族突然多了哪些生面孔,尤其是那些‘深居簡出、很少露面的’。還旁敲側擊,問黑沼澤裡有沒有甚麼‘進去了就再沒出來’的古怪地方,或者有沒有人見過陳家一次性‘失蹤’很多人,過段時間又都‘完好無損’地出現。”

“這是在查當年墨家併入,以及族人遷入秘境的事。”陳玄雄手指敲著桌子,發出沉悶的響聲,“他們懷疑咱家有秘密據點,能藏人。那些‘失蹤’又‘出現’的痕跡,時間久了,難免有人留意到。”

陳凡坐在主位,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椅背扶手。

他的心神,此刻正分出一大半,沉浸在洞天感知中,遙遙“注視”著主峰那五枚“留影定標符”。

白天人多眼雜,他不敢有大動作。此刻夜深人靜,正是探查的好時機。

洞天感知如最精密的探針,緩緩靠近那枚藏在後山崖壁藤蔓中的銀色符籙。距離符籙十丈時,陳凡停了下來,感知力放到最柔最緩,幾乎與夜風融為一體,一寸寸地掃描符籙表面那些細密的符文。

白天嶽霆說,這符籙能記錄影像和空間波動。但現在,在洞天感知的極致放大下,陳凡“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符籙核心,除了記錄影像的“留影陣”和感應空間波動的“定空子陣”外,還有一個極其微小、巢狀了三層、被巧妙偽裝成“聚靈符陣”輔助結構的隱藏模組。這個模組,正以極其緩慢、幾乎無法察覺的頻率,持續吸收著周圍空氣中游離的靈氣,並對其流向進行著不間斷的、極其細微的“標記”和“分析”!

它不是簡單地吸收靈氣,而是在“嗅探”靈氣的“來源”和“去向”。

任何一處地方的靈氣,都有其自然流動的規律。但如果地下有大型聚靈陣、靈脈節點、或者隱藏空間在持續吞吐靈氣,就會在宏觀的靈氣流中形成細微的、持續的“渦流”或“匯聚點”。這個隱藏模組,正是要捕捉這種異常!

“好一個留影定標符……原來是‘靈流監測符’!”陳凡心頭一凜。

嶽霆這手太陰了。明面上說是監測地脈穩定,實則是要找出主峰靈氣異常匯聚的核心點。一旦定位到那個點,配合定空儀,很可能就能鎖定秘境入口或者洞天與外界勾連的薄弱處!

他把這個發現告訴了廳內眾人。

陳玄雄等人聽完,臉色更加難看。

“這是要把咱們的根子刨出來看啊。”陳嘯天咬牙道。

“族長,咱們現在怎麼辦?”陳遠山看向陳凡,“那幾枚符籙就像釘子,釘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嶽霆他們人在黑水集,符籙記錄的資料肯定有辦法定期接收。咱們在主峰的任何大動作,都可能被記錄下來。”

陳凡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兩條路。”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第一,明面上,家族所有活動,尤其是主峰區域,立刻進入‘靜默’狀態。與洞天的一切人員、物資往來,全部暫停。所有族人,未經允許不得在主峰敏感區域修煉、施法、佈置陣法。日常靈力消耗,全部轉為使用庫存靈石,儘量減少從外界汲取靈氣。”

“是!”陳玄雄重重點頭。

“第二,”陳凡繼續道,“被動防禦不夠。那幾枚符籙必須處理。但不能硬來,一旦觸發警報,嶽霆立刻就知道有問題。我們要做的,是‘欺騙’它。”

“欺騙?”陳遠山疑惑。

“對。”陳凡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中主峰朦朧的輪廓,“符籙記錄的是它‘看’到和‘感應’到的資料。那我們就給它‘看’我們想讓它看的,‘感應’我們想讓它感應的。”

他轉回身,看向廳核心心:“我需要時間。從今晚開始,我會在洞天內,結合《虛空衍道經》的陣法篇和咱們這些年對主峰地脈的掌控,全力推演主峰區域‘最正常’的靈力流轉與空間波動模型。然後,嘗試以洞天之力,在符籙監測範圍內,模擬出這個‘正常模型’,覆蓋掉真實的、可能洩露秘密的波動。”

陳玄雄倒吸一口涼氣:“族長,這……這能行嗎?那符籙可是玄雲宗的秘製之物,監測極其靈敏。模擬的波動,但凡有一點不自然,恐怕……”

“所以是嘗試,而且必須極其小心。”陳凡沉聲道,“我會從最邊緣、最不重要的一枚符籙開始,用最小的力量,最慢的速度去試探它的反應機制和警報閾值。此事,只有我能做。你們要做的,是確保在我嘗試期間,主峰區域絕對‘乾淨’,不要有任何突發狀況干擾。”

眾人凜然,齊聲應是。

會議散去,各自忙碌。

陳凡回到洞天,直接盤坐在靈眼核心旁。他面前,懸浮著一副以靈力凝聚的、極其精細的主峰及周邊三維立體圖,上面標註了每一條已知的靈脈分支、地氣節點、家族陣法佈置點,以及那五枚留影定標符的精確位置。

他閉目凝神,心神與洞天核心完全連線。靈眼之泉汩汩湧動,精純的靈力與奇特的調和之力湧入他體內,讓他的思維速度、推演能力提升到極致。

時間在洞天內靜靜流逝。

外界一個時辰,洞天內已過三個時辰。

陳凡勐地睜開眼,眼中靈光一閃而逝。他雙手抬起,十指如飛,在空中劃出道道玄奧軌跡。金灰色的洞天之力自他指尖流淌而出,並不離開洞天,而是循著某種奇異的聯絡,透過洞天壁壘,與主峰地脈深處預先埋設的幾個隱秘“錨點”連線。

這些“錨點”,是他早年研究家族陣法時,以研究為名暗中佈下的,本是用來輔助調控主峰靈力,此刻卻成了他遠端施法的媒介。

洞天之力順著“錨點”悄然滲出,在主峰外圍,那枚藏在東側老松樹下的留影定標符周圍十丈空間內,極其緩慢、極其柔和地瀰漫開來。

他沒有去觸碰符籙,甚至沒有直接干擾符籙的監測範圍。他做的,是在符籙監測範圍的“上游”,模擬出一道道極其微弱、完全符合此地草木生長、水土溼潤特徵的“自然靈氣流”。

這些模擬出的靈氣流,與他事先推演好的“正常模型”完全一致,緩緩“流經”符籙的監測區域,被符籙核心那個隱藏模組“捕捉”到,記錄為“背景靈氣流動資料”。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一刻鐘。

陳凡全神貫注,額頭已見細汗。這種精細到極點的遠端操控,對心神消耗極大。

終於,他緩緩收力。模擬停止。

洞天感知緊緊鎖定那枚符籙。符籙沒有任何異常反應,依舊靜靜躺在那裡,履行著它的監測職責。似乎,剛才“流過”它身邊的,就是再自然不過的夜風水汽帶來的靈氣。

成功了?至少,沒觸發警報。

陳凡稍微鬆了口氣,正欲進一步檢查其他資料,洞天感知卻忽然捕捉到一絲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異常波動。

那波動並非來自主峰的符籙,而是來自……黑水集,嶽霆駐地所在的那座宅子!

在他的感知中,宅子後院一間密閉的靜室內,一個擺放在玉臺上的、拳頭大小的八角羅盤狀法器,其表面某個原本暗澹的符文,極其短暫地閃爍了一下微弱的白光,持續時間不到十分之一息,隨即恢復暗澹。

若非陳凡的洞天感知始終保持著對嶽霆駐地的高強度、高精度監控,絕對會忽略這細微到極點的變化。

“資料……被記錄了?還是說,只是正常的法器自檢波動?”陳凡心往下沉。

他無法確定。但直覺告訴他,那不是好事。玄雲宗的監控網路,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復雜、更精密。那些留影定標符記錄的資料,或許不僅僅是儲存,還可能以某種隱秘的、他尚未發現的方式,實時或定期地反饋到某個接收終端!那個八角羅盤,很可能就是終端之一!

自己剛才的模擬覆蓋,雖然沒觸發符籙的本地警報,但可能引起了資料流的微小“不自然”,被終端記錄了下來。一次或許不起眼,但次數多了,必然會形成“異常資料模式”,引起嶽霆的警覺。

被動防禦和欺騙,恐怕真的難以持久。對方像一張緩緩收緊的大網,而自己只能在網眼中騰挪,稍有不慎,便是網破人亡。

就在陳凡心情沉重,快速思索下一步對策時,洞天感知的邊緣,忽然捕捉到另一股氣息。

那股氣息極其隱晦,如同滑膩的毒蛇,悄然混入了夜晚黑水集嘈雜的人氣之中。它陰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陳凡曾經接觸過的、令人不適的“味道”。

是那種“味道”!

陳凡眼神驟然一厲。不會錯!當初在灰巖山脈,從那具魔殿築基修士的儲物袋裡,得到那枚記載了“血煞煉魂”部分功法的詭異骨片時,骨片上就附著著這種陰冷、汙穢、彷彿能侵蝕神魂的氣息!

雖然此刻感應到的氣息極其微弱,且被某種高明的隱匿術法層層包裹,但本質同源!

魔殿的人,也混進黑水集了!

在這個玄雲宗監察使坐鎮、風聲鶴唳的當口,魔殿的人悄然潛入,想幹甚麼?

陳凡緩緩站起身,走到洞天邊緣,目光彷彿穿透空間,望向黑水集的方向。

前有玄雲宗明槍監視,步步緊逼;後有魔殿暗箭潛伏,圖謀不明。

黑水澤這片沼澤,水是越來越渾了。

而陳家這條船,必須在這渾水中,找到那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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