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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黑水集會·試探

2026-02-10 作者:半路崩盤

黑水集,聽雨軒。

此軒臨水而建,窗外菸波浩渺,本是風雅之地。然而今日,軒內氣氛卻與窗外的水墨意境格格不入,透著幾分壓抑與肅殺。

玄雲宗新任駐黑水集執事——趙元明,身著雲紋青袍,端坐主位。他看上去約莫四十許人,麵皮白淨,三綹長鬚,頗有幾分儒雅之氣。但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睛開闔之間,卻偶有精光閃過,如同潛伏的鷹隼,令人不敢直視。其氣息沉凝如山,赫然是築基後期修為,且根基紮實,絕非初入此境可比。

左右下首,依次坐著黑水澤周邊幾家夠分量的勢力代表。

左手第一位,便是司徒家家主司徒鷹,一個面容陰鷙、眼神銳利如刀的中年漢子,同樣是築基後期修為,氣息凌厲逼人。他身後侍立著一位氣息陰冷、面色蒼白的年輕修士,正是其子司徒浩。

第二位是林家老祖林鎮嶽,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同樣是築基後期,氣息比司徒鷹更加圓融內斂,一副與世無爭的老好人模樣,但偶爾開闔的眼眸深處,卻藏著老辣與精明。他身邊只帶了一個捧劍的童子。

右手第一位,則是陳家代表,族長陳玄雄。他今日一身簡樸的深藍長袍,神色平靜,氣息沉穩深邃,儼然一副根基穩固的築基後期大修士風範。在他側後方半步,站著身著青色勁裝、腰懸長劍、面容平靜無波的陳凡。陳凡將自身修為壓制在築基初期,既不顯山露水,也符合他“家族少主、後起之秀”的身份,洞天感知卻已悄然展開,如同無形的觸手,捕捉著軒內每一絲細微的靈力波動、氣息變化,乃至眾人表情眼神的流轉。

此外,還有三四家依附於玄雲宗或與三家交好的小勢力代表,陪坐末席,大氣不敢出。

“諸位道友,請坐。”趙元明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黑沼澤遺蹟崩塌,地脈動盪,至今未平,殃及四方,生靈不安。趙某奉宗門之命,特來巡查,釐清首尾,以安地方。今日請諸位前來,一則是瞭解各家受損情況,二則嘛……也是想聽聽諸位對那遺蹟,有何高見,有何發現?”

開場白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先點明自己是奉宗門之命,佔據大義高地。然後丟擲問題,等著看各家如何應對。

司徒鷹率先拱手,語氣帶著三分恭敬,七分痛惜:“趙執事明鑑,我司徒家探索隊伍不幸遭遇空間亂流,損失慘重,折損了數名得力子弟,所得……唉,不過是一些殘破法器碎片和無關緊要的雜物,實在是得不償失啊。”他說著,示意身後司徒浩呈上一個小小的儲物袋。袋口微開,露出幾件靈氣黯淡、破損嚴重的刀劍碎片,以及幾塊不知名的礦石。

林鎮嶽也嘆息一聲,介面道:“我林家亦是如此,遺蹟兇險遠超預料,幸得幾位長老拼死護持,才得以帶回些許妖獸骸骨和幾株僥倖存活的陰屬性靈草,價值有限。”他身後的童子也捧上一個玉盒,裡面是幾根泛著黑氣的獸骨和幾株蔫頭耷腦的灰黑色靈草。

兩家說得悽慘,上交的東西也確實是些邊角料,顯然早有準備,既表明了“配合”的態度,又沒拿出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輪到陳家。

陳玄雄面色如常,緩緩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玉盒,雙手呈上:“趙執事,我陳家情況與司徒、林二位道友所言相類。遺蹟崩塌突然,我族探索隊伍亦是險死還生,折損了兩位族老,多名精銳子弟重傷。所幸,於一處即將崩塌的偏殿藏書閣中,搶救出了此物。”

他開啟玉盒,裡面並非實物,而是一枚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玉簡。“此乃一套相對完整的古修士《基礎煉器心得》,雖非甚麼驚天秘法,但對於煉器之道的見解頗為獨到,對我等小家族而言,也算是一份難得的傳承了。” 玉簡旁邊,還放著幾塊拳頭大小、烏黑髮亮、靈氣內蘊的“玄鐵精”,這是通用的煉器材料,價值不菲,但也並非獨一無二。

陳凡站在後方,目光低垂,洞天感知卻牢牢鎖定著趙元明。他能感覺到,在陳玄雄拿出玉簡和玄鐵精的剎那,趙元明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瞬間掃過玉簡和玄鐵精,尤其在玉簡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快速閱讀其中的內容。

那套《基礎煉器心得》確是從遺蹟藏書閣所得,內容真實,且經過陳遠山和陳凡的“加工”,去掉了一些可能過於敏感或獨特的見解,使其看起來更像一份普通的、只是年代久遠的煉器傳承。而玄鐵精,則是家族庫房中本就有的存貨,品質上乘,分量也恰到好處,既顯示了“誠意”,又不至於惹眼。

趙元明的目光從玉簡上移開,又掃了一眼恭敬立於陳玄雄身後的陳凡,臉上露出一絲看不出深淺的微笑:“陳族長有心了。此《煉器心得》確有其價值,玄鐵精亦是上品煉材。陳家能在如此險境中保得此等收穫,已屬不易。”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聽聞陳族長年前成功突破築基後期,恭喜。陳少主也是年少有為,一表人才,陳家後繼有人啊。”

“趙執事謬讚了。”陳玄雄不卑不亢地回應,重新落座。

趙元明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轉而嚴肅:“黑沼澤地脈異動,非比尋常。據宗門監測,近期又有不穩跡象。望諸位回去後,約束子弟,加強戒備,若有異常,務必第一時間報知本執事。我玄雲宗,定會為爾等做主,維護一方安寧。” 這番話,既是敲打,也是再次強調玄雲宗的權威。

聚會的氣氛始終不冷不熱,在趙元明又詢問了幾句關於遺蹟崩塌時的細節(各家早已統一口徑,皆言地裂天崩,倉皇逃命,細節模糊)後,便草草結束。趙元明並未如預料般當場發難或強行索要更多,只是那平淡話語下的無形壓力,卻讓所有人都感到心頭沉甸甸的。

眾人起身告辭,依次退出聽雨軒。

陳玄雄帶著陳凡,走在最後。剛出軒門,沒走幾步,一名身著玄雲宗弟子服飾、面容普通的年輕修士,彷彿不經意間從旁側迴廊走出,恰好與陳凡擦肩而過。

就在交錯而過的瞬間,一道細若蚊蚋、卻清晰無比的聲音,傳入陳凡耳中:

“陳少主留步。聽聞陳少主於陣法一道,頗有天賦造詣,不知……對古傳送類陣法,可有涉獵研究?”

聲音平淡,彷彿隨口一問。但陳凡的心臟,卻在這一刻,猛地一跳。

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而且,如此直接,如此……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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