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墨羽盟的會面定在三日後。這三日,陳凡沒有放鬆,他深知,無論會面結果如何,自身實力和對“鑰匙”、對秘境的瞭解,才是應對一切變數的根本。他將大部分時間,再次投入到了洞天之中。
洞天內,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給了他寶貴的研究和思考空間。他將閉關靜室內的蒲團、玉案,以及那兩把至關重要的“鑰匙”——暗藍色傀儡核心與暗沉令牌,都帶入了洞天,安放在那片亙古寂靜的廣場上,緊鄰著那座神秘的古傳送陣。
廣場空曠,唯有中央的傳送陣散發著淡淡的、彷彿來自歲月盡頭的微光。陳凡盤膝坐在傳送陣邊緣,將兩把鑰匙並排放在身前。他的洞天感知,則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同時籠罩著傳送陣、傀儡核心、以及令牌。
他首先嚐試了多種方法,試圖激發兩把鑰匙之間的聯絡,或者與傳送陣產生更明顯的互動。靈力注入、神識溝通、血脈之力引動、甚至嘗試以洞天本源之力進行“溫養”……結果大多石沉大海,唯有令牌在月華下會緩慢吸收能量的特性,在洞天模擬的月光環境下,依然存在,只是吸收速度似乎比外界稍快一絲。
“看來,常規方法不行。或許,需要特定的‘時機’?”陳凡回想起,無論是洞天內的古傳送陣,還是“藥園別府”的血脈驗證,似乎都有其特定的觸發條件。洞天的傳送陣,似乎在月華最盛時,陣紋會格外清晰活躍。而令牌,也恰好能吸收月華。
他心中一動,開始計算外界的時間。根據家族記載和自身感應,下一次月圓之夜,就在明日。
“或許,可以嘗試在洞天內,模擬月圓之夜的特定能量場,同時觀察三者的變化。”陳凡做出決定。洞天雖非真實天地,但作為碎片世界,模擬某種特定的天象能量環境,以他對洞天微弱的掌控力,配合洞天感知的引導,或許可以做到。
他不再急於求成,而是靜下心來,一邊繼續研讀《古符文初解》,加深對古老符文體系的理解,一邊調整自身狀態,同時分出一絲心神,嘗試著以意念引動洞天內那稀薄但無處不在的、與星辰月光有關的“太陰”屬性靈氣,緩緩朝著廣場中央匯聚、沉澱,模擬著月華漸盈的過程。
時間在洞天內靜靜流淌。外界一日,洞天內數日。
當陳凡感覺洞天內模擬的“月華”濃度達到某個峰值,彷彿外界月圓當空、清輝遍灑的剎那——
異變,幾乎同時發生!
首先,是那座一直靜靜矗立的古傳送陣。其表面原本就流轉不息的暗銀色陣紋,驟然明亮了數分,光芒如水銀流淌,更加靈動,隱隱勾勒出一個更加龐大、更加複雜的立體陣圖虛影,散發出一種古老、悠遠、彷彿能跨越無盡星空的空間波動。陣圖中心,那五芒星的五個角點,似乎也亮起了極其微弱的、顏色各異的光點,只是太過黯淡,難以分辨具體。
緊接著,是那枚暗藍色的傀儡核心。核心表面那些玄奧的符文,彷彿從沉睡中被喚醒,開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自行流轉起來,散發出淡淡的、帶著鋒銳與守護意味的暗金色光暈。這光暈的波動頻率,與古傳送陣散發出的空間波動,竟然有著約莫三成左右的重疊!彷彿是同一種“語言”下的不同“方言”,核心的波動更側重於“堅固”、“識別”與“守護傳送”。
最後,是那枚暗沉的令牌。在模擬的濃郁月華照耀下,令牌表面那些彎彎曲曲的木紋,不再只是吸收月華,而是驟然亮起了清晰的淡銀色熒光!熒光沿著紋路流淌,勾勒出一個完整的、充滿靈動與隱匿意味的符文圖案。這圖案散發出的波動,與古傳送陣的波動,同樣有兩成左右的重疊,但與傀儡核心的波動重疊部分極少,反而更偏向“滋養”、“隱匿”與“引導”。
三股波動,在洞天模擬的“月圓”環境下,同時顯現,彼此交織、共鳴,卻又涇渭分明,如同三把音色、音高不同的古琴,被同一首古老樂章的不同段落所驅動,共同奏響了一曲跨越時空的微弱和聲。
陳凡屏住呼吸,心神完全沉浸在這奇異的共鳴之中。他的洞天感知開到了最大,如同最敏銳的耳朵,仔細分辨、記錄著每一種波動的細微差別、重疊部分的結構、以及獨有部分的特質。
“果然……果然同源!”陳凡心中震撼莫名。雖然重疊度不高,但那種源自同一體系、同一種符文邏輯、同一種能量美學的感覺,絕不會錯!這傀儡核心和令牌,與他洞天內的古傳送陣,極有可能出自同一批、或者同一傳承的、在空間與陣法之道上登峰造極的古修之手!
只是功能側重不同。洞天內的古傳送陣,宏大、複雜,似乎是為了進行超遠距離、甚至可能是跨界的傳送。而“藥園別府”下的傳送陣,規模較小,功能更單一,似乎是指向某個固定地點、需要特定鑰匙和血脈驗證的“私人門戶”。傀儡核心更像是“門衛”的身份令牌兼能量節點,令牌則更像是“地圖”或“座標信物”。
“集齊五把鑰匙……或許不僅僅是開啟‘藥園別府’傳送陣的許可權,更可能是為那個傳送陣提供完整的‘座標校準’和‘能量供應’!”一個更加清晰的猜想在陳凡腦海中成型,“不同的鑰匙,代表著不同的‘許可權’、‘座標資訊’或‘能量屬性’。金(傀儡核心)主守護與識別,木(令牌)主滋養與隱匿……那麼,剩下的水、火、土三鑰,又各自代表甚麼?全部集齊,才能完美補全傳送陣所需的一切條件,安全、穩定地開啟通往真正秘境的道路!”
這個發現,讓他對開啟秘境的難度有了更清醒的認識,但也對成功後的收穫,有了更熾熱的期待。能讓如此高明的古修,耗費如此心思設立層層關卡守護的秘境,其中所藏,恐怕遠超想象。
共鳴持續了約莫洞天內一個時辰(外界不到一刻鐘),隨著模擬月華濃度的自然衰減(陳凡無法持續維持),三者的波動也逐漸減弱,最終恢復平靜。古傳送陣光芒內斂,傀儡核心符文停滯,令牌熒光消失。
陳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神光湛然。這次實驗,收穫巨大。不僅驗證了鑰匙與洞天傳送陣的同源關係,更讓他對鑰匙的功能和集齊的重要性,有了本質的認識。
他再次拿起那枚令牌,在“月華”尚未完全消散的餘暉下,以洞天感知凝聚成“顯微鏡”般的精度,仔細觀察著剛才亮起熒光的那組完整符文。
這組符文,比《古符文初解》中記載的更加複雜、精妙。陳凡嘗試著以剛剛學到的古符文知識進行拆解、分析。漸漸地,他辨認出,在那些代表“木”屬性滋養、生長、隱匿的主體紋路之中,還巧妙地嵌入了幾個極其細微、幾乎與木紋融為一體的、代表“水”的流動、浸潤、變化的輔助符文,以及一個象徵著“隱”、“藏”、“不可見”的特殊複合符文節點。
“水與隱……”陳凡沉吟。木屬性令牌,卻暗含水與隱的符文。這暗示了甚麼?秘境所在之地,水木之氣充沛,且極其隱蔽?還是說,秘境本身具有“水”與“隱”的特性?又或者,這令牌除了是鑰匙,本身也帶有某種“水隱”之類的輔助功能或線索?
他立刻聯想到《黑澤地理誌異》中那幅指向“黑水”區域的模糊地圖。黑水澤,本就以水澤、瘴氣、隱蔽著稱。“水”與“隱”,不正與這黑沼澤的環境隱隱相合嗎?難道,那秘境入口,或者秘境本身,就隱藏在黑水澤某處更加隱秘、水木靈氣異常匯聚的所在?
這個發現,為尋找秘境入口或另外鑰匙,提供了一個新的、可能的方向。
陳凡將兩把鑰匙小心收起,目光再次投向那座恢復平靜的古傳送陣。洞天內的傳送陣,通往何方?與自己血脈中那沸騰的感應,與家族秘境,又有著怎樣更深層次的聯絡?
疑問還有很多,但腳下的路,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就在他準備退出洞天,為明晚與墨羽盟的會面做最後準備時,他留在外界的、與家族警戒大陣相連的一絲心神感應,傳來微弱的警示——有陌生的、帶著探究意味的神識,正在極其小心地、間歇性地掃過陳家堡外圍的幾處偏僻區域,似乎在試探甚麼。
是司徒家或林家的探子?還是玄雲宗、天煞魔殿的外圍耳目?亦或是……墨羽盟的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