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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混戰序幕

2026-01-05 作者:半路崩盤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緊張中,彷彿被拉長。每一息都充斥著貪婪的焦灼與對死亡的恐懼。

司徒家的墨夫子手持龍頭木杖,淡青色的靈力絲線如同最敏感的觸鬚,在透明光膜前數丈的空間內緩緩遊走、探測。他雙目微闔,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這探測對心神消耗極大。周圍的人群屏息凝神,眼巴巴地望著,彷彿在等待神明開啟天國之門。

林家陣營那邊,一位同樣陣法師的中年修士,也取出一方佈滿星辰刻度的青銅羅盤,開始以另一種方式進行推演測算。遠處,那位獨行的、佛光隱現的灰衣僧人,手捻念珠,口中無聲誦經,身周泛起淡淡的金色漣漪,似乎在以佛門秘法感應著甚麼。而那劍意沖霄的青袍劍客,則乾脆利落地並指成劍,指尖吞吐著尺許長的凌厲劍芒,對著光膜不同方位,小心翼翼地隔空刺探,以劍氣反饋的震盪來感知禁制強度。

幾位在陣法或感知上有獨到之處的修士,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試探著那層死亡光膜的底線。

陳凡的洞天感知如同高懸的明鏡,冷靜地映照著這一切。他能清晰地“看到”,在墨夫子等人的試探和彼此間隱晦的交流(神識傳音)下,他們對當前光膜的“耐受度”迅速達成了某種模糊的共識。

這殘留禁制雖依舊致命,但威力已大減,其“反擊閾值”有了一個大概的範圍。同時,禁制對同時“侵入”的能量總量和“個體數量”似乎也存在某種上限——一次性透過的人數不能太多,否則會引動更大範圍的禁制反噬。而且,必須沿著那些不斷遊移的、極其狹窄的“安全縫隙”透過,不能有絲毫偏差。

簡單來說,入口開了,但門很窄,還裝著感應殺器,得排隊一個個小心地過。

這個結論,如同最後的發令槍,瞬間打破了僵持的平靜。

幾乎就在幾位“探路者”停下動作,彼此交換眼神,心照不宣地開始計算己方最優進入順序和時機的剎那——

“啊!你幹甚麼?!”

一聲淒厲的慘叫,驟然從靠近光膜右側、一個由五六人組成的小家族隊伍中爆發!

只見一名站在隊伍邊緣、正全神貫注盯著光膜、手中還捏著一枚測靈符的煉氣八層修士,胸口突兀地冒出一截漆黑的刀尖!他難以置信地低頭,想要回頭,身體卻已被一股巨力踹飛,噴著血霧砸向旁邊另一夥人。

出手的,是緊挨在他們旁邊、一個由三名面相兇惡的散修組成的小團體。為首那名築基初期的疤臉大漢,獰笑著收回滴血的長刀,啐了一口:“磨磨蹭蹭,擋了爺的路,還拿著破陣符,找死!”

“二哥!”

“跟他們拼了!”

遇襲的小家族修士目眥欲裂,剩下幾人怒吼著祭出法器撲上。而疤臉散修的同夥也立刻出手,法術光芒瞬間炸開。

這彷彿是一個訊號。

“滾開!這位置是我們的!”

“殺了他們!搶了他們的破陣梭!”

“想先進去?問過老子的刀沒有?!”

壓抑已久的貪婪、猜忌、對優先進入權的渴望,如同被點燃的乾柴,轟然爆發!為了一個更靠近“安全縫隙”的位置,為了一件可能對透過禁制有幫助的法器,甚至只是為了清除身邊潛在的不穩定因素,血腥的廝殺毫無徵兆地在透明光膜外圍的狹窄區域全面引爆!

刀光劍影,火球冰錐,毒霧鬼影……各種法術和法器爆發的光芒瞬間將昏暗的沼澤邊緣映照得如同白晝。慘叫、怒吼、骨骼碎裂聲、法器碰撞聲、臨死前的詛咒聲……交織成一曲地獄般的死亡交響樂。

前一秒還在並肩等待的“同伴”,下一秒就可能將利刃捅入對方的後心。散修與散修殺,小家族與小家族殺,甚至散修與僱傭兵之間也開始混戰。場面徹底失控,人人自危,殺紅了眼。

然而,混亂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大部分中小勢力和散修陷入血腥內耗,死傷急劇增加時,司徒家和林家這兩頭早有準備的猛虎,露出了森然獠牙。

“結陣!清場!”

司徒家陣營中,一名築基中期的長老厲聲喝道。早已結成戰陣的司徒家精銳修士,連同“墨羽盟”的數名好手,如同訓練有素的狼群,悍然殺入戰團!他們目標明確,配合默契,法術與法器交織成網,毫不留情地絞殺著擋在預定前進路線上的所有散兵遊勇。墨夫子則在重重保護下,手持木杖,精準地指引著隊伍避開禁制最危險的反擊區域,朝著他測算出的、最可能的安全“縫隙”穩步推進。

林家更是簡單粗暴。那位假丹修士冷哼一聲,抬手便是一道匹練般的赤紅刀芒橫掃而出,瞬間將前方混戰中的十餘名修士(不分敵我)攔腰斬斷,清出一片血染的空地!林家的本族修士和精銳僱傭兵,如同出閘的兇獸,緊隨其後,刀劍齊出,符籙亂飛,將殘存的抵抗者迅速擊潰、驅散。他們似乎並不特別在意“安全縫隙”,仗著實力強橫,準備以力破巧,強行開出一條路。

在早有預謀、實力碾壓、且配合有序的兩大家族打擊下,那些本就陷入內鬥、傷亡慘重的中小勢力和散修,迅速崩潰。殘存者哭爹喊娘地向後逃竄,將更靠近光膜的“好位置”拱手讓出。一些機靈的散修和弱小家族,見勢不妙,早早退到了更外圍,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紅地看著。

不過片刻功夫,入口外圍的混亂廝殺便告一段落。地面上留下了上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鮮血將沼澤邊緣的泥地染成暗紅,濃烈的血腥味與沉鬱靈氣混合,令人作嘔。

此刻,以透明光膜和牌樓虛影為中心,方圓百丈內,暫時形成了一個相對“有序”的格局。

最內圈,距離光膜最近、也是位置最佳的幾處,分別被司徒家和林家佔據。司徒家佔據東北側,陣型嚴密,墨夫子正在緊張地進行最後的定位。林家佔據西側,氣勢洶洶,那兩位假丹修士如同門神般矗立在前,目光冷冽地掃視著其他人。

稍外一圈,則被幾股較強的勢力佔據。東側是那青袍劍客,他獨自一人抱劍而立,劍氣自發在身周形成無形力場,生人勿近。南側是灰衣僧人,他垂首低眉,身周佛光流轉,將血腥氣隔絕在外,對地上的屍體視而不見,口中誦經聲不斷。西側稍遠,則是那個鬼氣森森的修士,身旁矗立著三具鐵甲屍,散發著陰冷的氣息。還有兩夥人數不多、但個個氣息精悍、明顯來自外郡的築基小隊,各自佔據一角,彼此戒備。

這些,便是此刻有資格競爭第一批進入遺蹟的“第一梯隊”。他們彼此間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目光交錯間充滿了警惕、算計與隱隱的敵意。誰都知道,暫時的平靜只是假象,一旦找到進入的方法,下一輪更殘酷的爭奪隨時可能爆發。

更外圍,則是被驅趕、或主動退避的數百名修士,他們如同禿鷲般在遠處徘徊,目光灼灼地盯著內圈,等待著可能出現的變數、混亂,或是……撿漏的機會。

而陳家小隊,此刻正潛藏在距離核心戰場約兩裡外,一處被濃郁灰霧和腐爛巨木根系完全遮蔽的天然凹坑內。陳凡的洞天感知穿透迷霧和障礙,如同隱形之眼,將前方發生的一切,清晰地“投射”在隊員們的感知中。

他們看到了禁制的恐怖,看到了混戰的慘烈,看到了兩大家族的強勢清場,也看到了那些強大獨行者的冷酷。

“隊長,我們……”陳大石握緊了重劍,傳音中帶著一絲壓抑的戰意和焦急。眼看別人都要搶先進去了。

“稍安勿躁。”陳凡的聲音冷靜無比,透過神識在眾人腦海中響起,“現在進去,就是眾矢之的。我們的目標,不是那道‘主門’。”

他指了指洞天感知在腦海中勾勒出的、一副只有他能“看”清的立體能量圖景。在那巨大的牌樓虛影東南側,大約三十里外,有一片相對低矮、殘破的古建築廢墟陰影。那裡並非禁制核心,靈力反應微弱,在剛才的混亂和強者們的注意力都被主入口吸引時,幾乎無人關注。

但陳凡的感知卻清晰地捕捉到,在那片廢墟邊緣,與主禁制光膜交接的某個不起眼的角落,因為主禁制的劇烈衰弱和能量內收,出現了一道極其隱蔽、極不穩定、也極其狹窄的“裂縫”。這裂縫並非“門”,更像是因為“牆壁”震動而裂開的一條“縫隙”,而且正在緩慢彌合。

“那裡,才是我們的入口。”陳凡目光銳利,“讓他們去爭‘正門’,我們去走‘側窗’。等他們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吸引進主入口,或者在裡面打得不可開交時,我們再行動。”

陳青璇等人順著陳凡的指引,雖然無法像他那般清晰“看到”,但也明白了意圖,心中一定,壓下焦躁,繼續如同最耐心的獵人,在陰影中靜靜蟄伏,等待著屬於他們的、稍縱即逝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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