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唇槍舌劍,暗藏機鋒
三個時辰的倒計時,如同懸在頭頂的、冰冷刺骨的利刃,滴答作響。方舟據點內,表面上依舊是“大難臨頭、人心惶惶”的混亂景象。傷員被“匆忙”地抬來抬去(實則有序轉移),牆頭的守軍“無精打采、士氣低落”(實則輪流休息,儲存體力),幾處明顯的缺口也只是用雜物“胡亂”堵塞(實則內藏殺機)。
而真正的殺機,在夜色的掩護和殘破工事的縫隙中,悄然流動。老周親自挑選的五十名最精銳計程車兵,如同黑夜中的影子,在熟悉地形的嚮導帶領下,分成數個小隊,藉著廢墟和地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潛出據點,進入了預設的伏擊陣地——東側亂石灘邊緣的幾處天然石穴和西側廢棄礦坑入口附近的複雜坑道。他們每個人都換上了最好的、用“深藍鋼”片加固的皮甲,配備了新磨的、閃爍著幽藍寒光的“深藍鋼”戰刀和矛頭,弓弩手則領到了那批致命的破甲弩箭,每一支箭簇都帶著精心打磨的倒鉤和放血槽。
與此同時,李愛國和技術小組,在趙大山帶領的工兵掩護下,將三臺沉重的、用油布嚴密包裹的“不穩定電弧投射器”,小心翼翼地推到了圍牆後幾處精心挑選的、視野開闊又能很好隱蔽的廢墟制高點。粗大的、連線著沉重儲能“磚塊”(改裝自黑色磚塊殘骸)的電纜被仔細鋪設、掩埋。除錯工作緊張而沉默地進行著,每個人都屏住呼吸,生怕一點點異常響動或電火花,就暴露了這最後的殺手鐧。
而在正面,拖延和麻痺敵人的“表演”,也在吳遠的指揮下,緊鑼密鼓地上演。
約定的“談判”地點,設在距離方舟圍牆約兩百步、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這裡既在方舟弩炮的射程邊緣,也能讓聯合體方面放心。吳遠只帶了兩名護衛,空著手,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焦慮和一絲“強作鎮定”。
對面,屠力派來的依舊是那名神情傲慢的使者,他身後則是二十名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騎兵,馬蹄不安地刨著地面,帶起陣陣煙塵。
“三個時辰已過去半個時辰,爾等商議得如何了?”使者騎在馬上,居高臨下,語氣滿是不耐煩,“屠力將軍的耐心是有限的!若再拖延,大軍頃刻即至,爾等皆為齏粉!”
吳遠抬起頭,臉上擠出一絲“苦澀”和“懇求”的笑容,聲音也刻意放低,顯得有些“中氣不足”:“貴使息怒,息怒。實在是……天災剛過,敝處損失慘重,人心惶惶。首領正在盡力安撫,清點還能拿得出手的物資……畢竟,投降之後,總要有些‘見面禮’,才能顯示誠意,免得貴方……貴方誤會我等藏私。”他故意將“清點物資”和“投降”聯絡在一起,暗示己方正在為“投降”做準備,只是需要時間。
“哼,諒你們也不敢藏私!”使者冷哼一聲,但語氣似乎緩和了一絲,“不過,光說無用!屠力將軍有令,為表爾等‘誠意’,需先送出一批糧食、藥品,還有……你們那些能發光的‘鬼燈’的圖紙!否則,免談!”
直接索要“相位穩定器”圖紙!胃口不小!
吳遠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為難”和“肉痛”之色:“糧食和藥品……我們擠一擠,還能湊出一些。可那‘相位穩定器’……不瞞貴使,那東西並非我等所創,乃是探索一處古代遺蹟所得,圖紙殘缺不全,且其核心能源與那‘地火’(指潮湧)息息相關,深奧難懂,胡亂拆卸或仿製,恐有……不測之禍啊!”他刻意強調了“古代遺蹟”、“地火相關”、“不測之禍”,既是抬高技術的價值,也是隱晦的警告。
果然,使者眉頭一皺:“古代遺蹟?地火相關?”顯然,屠力那邊對“潮湧”的認知,還停留在“一陣風”的膚淺層面,對“相位穩定器”與“地火”的深層聯絡,並不清楚。
“正是。”吳遠“推心置腹”地低聲道,“貴使想想,為何天災如此猛烈,我等還能殘存?皆因此物能稍稍抵消‘地火’餘威。但此物原理,涉及舊世禁忌,我等也只知皮毛。若貿然交出,圖紙不全,效用難料是小,萬一不慎觸發其中關竅,引動殘餘‘地火’,豈非……害了貴我雙方?”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彷彿“無意”般補充道,“而且,我聽說貴方大長老,對能‘平息地火’的‘鑰匙’孜孜以求,若因這殘缺圖紙,損毀了可能存在的線索,或者……被某些與長老不一心的人得了去,出了岔子,我等……可擔待不起啊。”
這番話,軟中帶硬,綿裡藏針。既點明瞭“相位穩定器”的重要性和危險性,又“不經意”地戳到了聯合體內部“大長老偏執尋鑰”和“派系鬥爭”的痛處。使者臉色變幻,顯然在快速消化和權衡這些資訊。
吳遠察言觀色,趁熱打鐵,嘆了口氣:“唉,我等小民,只求活命。若屠力將軍能寬限些時日,容我等仔細整理、謄抄那殘缺圖紙,並多籌備些糧藥物資,以示歸順誠意……同時,也希望將軍能在大長老面前,為我等美言幾句,若能得大長老垂詢‘地火’之事,我等或可將探索遺蹟所得、關於‘鑰匙’的零星傳聞,一併呈上……”
他再次丟擲了“鑰匙”這個誘餌,並且暗示可以向“大長老”直接獻上關於“鑰匙”的線索,這無疑是在給屠力出難題——你是想自己吞下這塊可能有毒但也很誘人的肥肉(殘缺圖紙和物資)?還是想把它交給你的頂頭大boss,換取可能的賞識(但也會暴露你的行動)?同時,這也進一步暗示了方舟掌握著關於“地火”和“鑰匙”的獨特資訊,增加了屠力“投鼠忌器”、不敢逼得太緊的顧慮。
使者顯然被這一連串的資訊攪得有些頭暈,他狠狠地瞪了吳遠一眼,丟下一句“在此等候!”,便拔轉馬頭,帶著幾名騎兵,飛快地奔回本陣稟報去了。
吳遠站在原地,心中也捏著一把汗。他在賭,賭屠力的貪婪和對“鑰匙”的忌憚,賭聯合體內部並非鐵板一塊,賭屠力不敢在情況未明時,就冒著可能毀掉“重要線索”和得罪大長老的風險,立刻發動強攻。
時間在緊張的等待中一分一秒過去。大約半個小時後,使者去而復返,臉色依舊倨傲,但眼神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閃爍。
“屠力將軍體恤爾等難處,法外開恩!”使者高聲宣佈,“最後期限,延長至六個時辰!但爾等需立刻送出一噸糧食、五十桶淨水、以及所有庫存的止血傷藥,作為‘誠意’!至於圖紙和‘鑰匙’線索,需在期限到達前,一併交出!若敢再耍花樣,期限一到,玉石俱焚!”
六個時辰!比之前多了三個時辰!而且沒有強行索要“相位穩定器”圖紙,只是要糧食、水和藥品!這顯然是屠力在貪婪和謹慎之間權衡後的結果——既想撈到實實在在的好處,又怕逼得太緊真的雞飛蛋打,還隱隱有將“鑰匙”線索這個燙手山芋推給大長老定奪的意思。
“多謝屠將軍寬宏!多謝貴使斡旋!”吳遠臉上露出“如釋重負”和“感激涕零”的表情,連連作揖,“糧食、淨水和藥品,我等立刻準備,一個時辰內送到!圖紙和線索,也定當盡力整理!”
“哼,算你們識相!”使者冷哼一聲,拔馬離去。
第一輪“談判”,吳遠成功地將最後通牒的期限延長了一倍,並且用“鑰匙”和內部矛盾作為煙霧彈,暫時麻痺了屠力,為方舟的備戰爭取到了最寶貴的時間。
然而,就在吳遠帶著“談判”成果匆匆返回據點,向林澈彙報的同時,李愛國也帶來了另一個可能影響戰局的關鍵訊息。
“林隊!監測組剛剛捕捉到異常能量波動!”李愛國語速飛快,帶著一絲激動,“預測模型顯示,大約兩個小時後,在敵軍預定進攻路徑的東側翼,靠近亂石灘邊緣一帶,會有一個小範圍的、但強度不低的能量亂流噴發!持續時間可能只有幾十秒,但足以擾亂電子裝置(如果他們有的話)、干擾視線,甚至可能對暴露的生物體造成直接傷害!”
兩個小時!能量亂流噴發!位置恰好是敵軍側翼,也是老周伏兵預設的戰場之一!
林澈眼中寒光一閃。天時、地利、人和……似乎,正在一點點地,朝著方舟傾斜。
“通知老周,計劃微調。伏擊發動的時間,儘可能與那個能量噴發點吻合!另外,告訴操作‘電弧投射器’的小組,能量噴發時,可能會對他們的裝置造成干擾,要做好準備,但也可能……是絕佳的掩護和突襲時機!”
最後的備戰,進入了倒計時。送出的“誠意物資”只是些陳糧和普通草藥,無關痛癢。真正的“誠意”,將是兩個小時後,在那片被選定的殺戮場上,用“深藍鋼”和“不穩定電弧”書寫下的、血淋淋的警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