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毅沒半點遲疑,一把拽住五小福的衣領,將他們粗暴地拖下車。他嘴角掛著冷硬的笑,一邊揮拳猛砸,一邊厲聲逼問:“還打算裝啞巴?你們知道的每一分、每一毫,我都要聽個明白!”
五小福蜷在冰冷水泥地上,挨著拳腳重擊,可眼神卻像燒紅的鐵,又燙又硬,沒有半分退讓。
最後,他們鬆了口,但開出了條件:“洪俊毅,我們全盤托出——但大富豪賭城,必須歸我們管。只要你不動它一根指頭,我們就告訴你全部實情。”
洪俊毅眼中寒光一閃,轉瞬即逝。他低頭掃視地上五個人,腦中飛快權衡:這座賭城,是他們拼死也要守住的命門,也是他眼下唯一能撬動真相的支點。
劉華強猛地抄起一根鐵棍,吼著就要衝上去狠抽五小福。
手臂剛揚起,就被洪俊毅一把攥住。劉華強怒目圓睜:“洪哥,這群兔崽子騎到咱們頭上拉屎了,還能忍?!”
洪俊毅沒說話,只用眼睛釘住他——那目光沉得像深井,劉華強咬了咬牙,緩緩鬆開了鐵棍。
洪俊毅轉回頭,盯著五個遍體鱗傷卻脊樑挺直的人。怒火在血管裡奔湧,殺意幾乎要破膛而出,可他硬生生壓住了。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地上:“我答應你們的條件。但我要的訊息,必須句句屬實、毫厘不差。只要發現一處假話,你們五個,當場斷頭;大富豪賭城,我一把火燒成白地。”
五小福嘴角牽出一抹苦笑——他們清楚洪俊毅是甚麼人,也明白自己早已無路可退,只能硬扛到底。
“你守諾,我們就開口。”聲音雖弱,卻像繃緊的弓弦,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韌勁。
洪俊毅背手而立,目光如刀鋒刮過五張臉,語氣低沉卻不容置疑:“我可以應承你們。但你們給的情報,必須經得起推敲、扛得住驗證。若有半點摻水,五顆腦袋,一個不留;大富豪賭城,連磚帶瓦,一塊不剩。”
五小福眼神一凜,那一瞬的銳利稍縱即逝。他們心裡清楚,此刻已無選擇餘地,只能信他一回。
“你說話算數,我們絕不說半句虛的。”帶著幾分苦澀、幾分決絕,他們終於開口,把所知的一切全盤倒出。
原來,大富豪賭城最隱秘的深處,藏著一幅價值連城的藏寶圖。
圖上標記著海量珍寶與驚天秘辛,可圖中暗語密佈、符號詭譎,尋常人根本無從下手,更別說破譯其中玄機。
但就在藏寶圖旁,整整齊齊擺著一摞資料和幾份研究手稿——全是解讀這張圖的關鍵鑰匙。
洪俊毅瞳孔微縮,追問道:“你們確定,這些材料真能揭開藏寶圖的秘密?”
他心頭翻湧如潮——這張圖,極可能就是通往龍玉的最後一把鑰匙。
五小福中一人低聲答道:“不敢打包票,但至少能指條明路。至於細節,我們真沒細看過,知道的也就這麼些。”
洪俊毅目光如刃,一寸寸刮過他們臉龐,彷彿要剖開皮肉,直抵心底:“沒細看?是怕陷進去出不來,還是另有所圖?”
五小福齊齊嘆了口氣,聲音裡全是疲憊與自嘲:“我們不過是幾個上不了檯面的小角色,既沒本事解密,也不敢拿命去試。只求活命,圖個安穩。”
洪俊毅靜默佇立,指尖一下一下叩著桌面,腦子飛速運轉,把每個字、每句話反覆掂量。
他知道,不能全信他們;可他也清楚,這是目前通向龍玉的唯一路徑。
空氣驟然繃緊,像拉滿的弓弦,一觸即斷。
洪俊毅與五小福都心知肚明:這場交鋒,步步是坑,句句是刃,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劉華強一直站在邊上冷眼旁觀,直到這時,眼底疑雲終於壓不住,脫口而出:“既然知道這麼多,你們怎麼不自己動手破局?拿了龍玉,整個江湖還不任你們橫著走?”
五小福神色一黯,聲音低了下去:“事情哪有那麼簡單。圖是畫出了地方,可要真正拿到龍玉,得闖的不是門,是閻王殿。
那裡機關環環相扣,陷阱密佈如網,早年進去的人,沒一個活著出來。”
洪俊毅眸光一亮,胸中那股久違的灼熱感騰地燃起。
他緩緩開口:“聽上去,倒真值得走一趟——大富豪賭城,我非去不可,那張圖,我也勢在必得。”
他心裡悄然泛起一陣久違的悸動:未知之地,暗藏謎題,危機四伏,卻也生機暗湧——對一個永遠渴求真相、追逐極限的人來說,這,才是最致命的誘惑。
劉華強緩緩吐出一口氣,眉心微蹙,聲音低沉:“洪俊毅,那地方兇險異常,萬一我們進去了就再沒機會出來,之前所有準備,不就全打了水漂?”他語氣裡壓著沉甸甸的顧慮——畢竟,那是連老獵人都繞著走、進去便杳無音信的絕地。
洪俊毅嘴角輕揚,神色從容:“高風險,才配得上高回報。要想觸到真正的寶藏,有些門檻,非跨不可。”他眼神沉靜卻銳利,像刀鋒裹在鞘中,透著不容動搖的決斷——為了揭開那片被塵封多年的隱秘天地,他早已把退路拋在身後。
五小福一直靜立一旁,不動聲色地聽著,心頭卻像壓了塊石頭,又沉又悶。他們清楚洪俊毅膽大、心狠、手段硬,可那處禁地的兇險,遠比傳聞更瘮人,也遠超他們能估量的底線。
只盼他真能活著回來。否則,他們豁出去搭上的所有,終將隨風而散。
“那就動身。”洪俊毅抬手一揮,語調幹脆利落。
眾人立刻整裝待發,朝著那片霧氣繚繞、無人踏足的未知區域進發。
暗處的五小福默默目送他們背影遠去,腳步漸隱於山道盡頭。心頭五味雜陳——擔憂如藤蔓纏繞,期待似微光閃爍,誰也說不準此行會撞見甚麼,更不知那個埋藏了千年的謎底,究竟會在哪一刻掀開一角。
劉華強目光一凜,掃過四周,忽然沉聲道:“還有一件事——石岐嘟怎麼處理?”他側頭望向旁邊那個始終垂首不語、臉色鐵青的石岐嘟。
洪俊毅略作停頓,也轉過臉,視線如冰錐般釘在他臉上,毫無溫度。
“這人,的確棘手。”他嗓音低啞,字字清晰。
劉華強眉頭擰緊:“洪俊毅,留著他,遲早是禍根。不如一刀斬斷,永絕後患?”眼中寒光一閃。
洪俊毅卻緩緩搖頭:“我答應過的事,從不食言。石岐嘟,你若肯即刻離港,我放你一條活路。另加一筆錢,夠你在外地安頓下來,安穩度日。”語氣平緩,卻像鐵板釘釘,不容置喙。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但若你搖頭,不止你,你一家老小,都會跟著一起消失。”
這不是商量,是最後通牒。石岐嘟眼底怒火翻湧,卻又被深深的無力死死壓住——他太清楚,站在面前的不是尋常對手,而是能把整個港島攪得天翻地覆的狠角色。他牙關緊咬,喉結滾動,終於從齒縫裡擠出一句:“我走。”聲音乾澀,像砂紙磨過木頭。
洪俊毅盯著他,臉上沒有半分動容:“算你識相。這是你唯一的機會,別讓我再看見你。”話音落下,餘音冷硬,在空氣裡砸出迴響。
石岐嘟攥緊拳頭,指節泛白,頭垂得更低,肩膀微微發顫。他沒抬頭,也沒反抗——他知道,此刻哪怕一個眼神不對,都可能招來滅頂之災。他默然轉身,腳步沉重地離開,背影僵直,滿心翻騰的,是屈辱、憋悶,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僥倖。
劉華強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眼神幽深。
“洪俊毅,你真信得過他?”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猶疑。
洪俊毅淡淡一笑:“有時候,放人一馬,比趕盡殺絕更划算。一個心裡燒著恨火的對手,說不定哪天,就會替我們燒掉擋路的牆。”
劉華強默然片刻,終是頷首。
“但願如此。”他輕聲道。
洪俊毅不再多言,轉身邁步而去,步履沉穩,心裡已開始盤算下一步如何潛入大富豪賭城——那張泛黃的藏寶圖、那片被層層迷霧遮掩的禁區,正等著他親手掀開帷幕。
他走到石岐嘟跟前,目光如刃:“你今天選對了路。人活一世,最關鍵的,從來不是力氣多大,而是腦子夠不夠清,手夠不夠穩。”
話音未落,他從衣袋掏出一張銀行卡,“啪”地甩進石岐嘟掌心。動作乾脆,不帶一絲拖沓。
石岐嘟攥住卡片,指尖冰涼。他原以為必死無疑,沒想到竟真等來一線生機。可這“生”,燙得他手心發疼——那裡面壓著的,是屈辱,是不甘,是翻騰不息的怨氣。
洪俊毅頭也不回,朝手下吩咐:“送他出境。從今往後,港島的地界,不准他再踏進一步。”
幾人立刻上前,架起石岐嘟,護送著他匆匆離去。
劉華強看著那抹倉皇的背影,眉頭再次鎖緊,低聲問:“就這麼算了?他幹過的那些事,樁樁件件都沾著血,咱們真能當作沒發生?”語氣裡滿是不甘與質疑。
洪俊毅望著石岐嘟消失的方向,神情平靜:“我說過的話,從不收回。他幫我們揪出了五小福,這份功勞,夠抵他過去一半罪過。其餘的——不必再提。”語氣平淡,卻像一塊巨石墜入深潭,激起無聲卻不可撼動的餘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