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身影融入夜色,快如墨滴入水,不留痕跡。
“回基地,新的硬仗要來了。”洪俊毅說。
“我早就在等這一天。”劉華強答道。
石岐嘟帶著一隊荷槍實彈的警員,直闖洪俊毅的基地。他昂首闊步跨過門檻,目光掃過全場,下巴微抬,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洪俊毅人呢?立刻交出來!”他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一名當家緩步上前,神色沉穩:“洪幫主眼下不在場,有事您直說。”
“不在?哼,我不信。”石岐嘟冷笑一聲,徑直走向主位,在洪俊毅慣坐的那張真皮椅上大剌剌坐下,揚手抖開一張搜查令,“看見沒?我有權在這兒等他露面。”他嘴角一扯,滿是得意。
滿屋當家與手下人人攥拳,怒意翻湧,卻都壓著火——眼前這位,是手握實權的警察局長,硬碰不得。
“洪幫主會怕你?”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
“不怕?那他躲甚麼?”石岐嘟反唇相譏。
“說不定,他正忙著辦一件比應付你更緊要的事。”另一名當家冷笑著接話。
石岐嘟嗤笑:“哦?難不成找那塊破玉,比面對我還重要?”
話音未落,大門被推開。洪俊毅信步而入,手中提著一隻啞光黑盒。劉華強緊隨其後,腳步沉穩。
“呵,石局大駕光臨,真沒想到。”洪俊毅笑意淺淡。
“洪俊毅,你總算敢現身了。現在,你還有甚麼可辯的?”石岐嘟霍然起身。
“本來有幾句想聊,可一見你佔了我的位置,突然覺得,多說無益。”洪俊毅走到他面前,語氣不重,卻字字清晰,“麻煩讓讓——那是我的椅子。”
空氣瞬間繃緊。石岐嘟怔了一瞬,終究還是站了起來。
“好啊,你狂,那我就問一句:這張逮捕令,你打算怎麼接?”他唰地抽出檔案,往桌上一拍。
洪俊毅垂眸掃了一眼,忽然輕笑:“你打算怎麼證明,它蓋的章、籤的字,全都經得起查?”
石岐嘟一愣。
洪俊毅隨即掀開黑盒——龍玉幽光流轉,映得滿室生輝。
“如果這塊玉能證明確實有人濫用職權、甚至牽涉命案,你說,這張紙,還能不能壓得住人?”
石岐嘟臉色驟變,青白交錯。
“你……敢威脅我?”他嗓音發顫。
“不是威脅,是攤開講理。”洪俊毅嘴角微揚。
石岐嘟眼角餘光掃過四周——當家們眼神銳利,手下們沉默如鐵。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此刻站在這兒,竟像孤身闖入狼群的獵物。
“今天,我先走。”洪俊毅收起盒子,語氣轉沉,“但記住了,穿警服不等於能踩著規矩橫行。”
石岐嘟狠狠剜了洪俊毅一眼,甩袖帶人離去。
“老大,這次算他撿了便宜。”劉華強說。
“這不是便宜,是開場鑼。”洪俊毅將龍玉收入懷中,“下一輪,我們要讓他連底褲都保不住。”
眾人齊聲應道:“明白!”
洪俊毅嘴角微揚。他清楚,石岐嘟這顆扎手的刺,眼下算是暫時按住了;可前路還埋著更多暗礁,只等他們蹚過去。但沒關係——該鋪的局已鋪好,該握的牌也已攥緊。
“行了,各自準備,正事要緊。”洪俊毅語氣沉穩。
一眾當家與手下隨即散開,動作利落,各司其職。
劉華強目送眾人離開,轉頭望向洪俊毅:“老大,接下來怎麼動?”
“不急。先讓他嘗夠被架空的苦,再嘗斷根的痛。”洪俊毅眯起眼,笑意未達眼底。
此時,石岐嘟正大馬金刀坐在洪俊毅慣坐的主位上。幾名當家圍在側旁,壓低聲音商量對策。石岐嘟冷眼掃過,重重咳了兩聲,硬生生截斷了議論。
“咳——我可沒工夫陪你們打啞謎。洪俊毅人呢?立刻給我個交代。”他聲音低啞,透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一名當家硬著頭皮上前,“回石隊,幫主臨時有要事外出,頂多一兩個小時就回。”
“要事?這種節骨眼上辦私事?”石岐嘟眉峰一擰,“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上頭的事,我們確實不便過問……只知他很快回來。”那當家喉結滾動,神色窘迫。
石岐嘟嗤笑一聲,目光如刀:“騙我?你們連裝都懶得裝像。現在,馬上接通他——我要當面問。”
幾人互視一眼,終有一人掏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虛點幾下,隨即皺眉搖頭:“抱歉,電話打不通,關機狀態。”
石岐嘟瞳孔一縮,冷笑浮上嘴角:“關機?倒真趕得巧。”
“可能正在辦事,訊號不好……”當家忙補了一句。
“省省吧。”石岐嘟打斷他,語氣陡然發冷,“給你們十分鐘。超時,一律按妨礙公務立案。”
話音未落,大門被推開。洪俊毅緩步而入,手裡拎著一隻牛皮紙盒;劉華強跟在他身後,步履沉穩。
“喲,石隊長親自駕到?真是稀客。”洪俊毅語調輕鬆,笑意淺淡。
石岐嘟臉色驟變:“總算肯露臉了?”
“我一直都在。”洪俊毅徑直走近,掏出手機亮出螢幕,“喏——訊號滿格,通話記錄清清楚楚。只是你們,從沒撥過。”
石岐嘟盯著那螢幕,臉色霎時鐵青——他聽懂了:這不是疏漏,是合謀設局。
“人在這兒了,有話直說。”洪俊毅抬眼迎上他的視線,神情坦蕩,卻帶著不動聲色的鋒芒。
“單獨談。”石岐嘟咬牙壓住火氣。
洪俊毅環顧四周,輕笑:“行啊,您請講。不過我時間緊,長話短說。”
石岐嘟暗自攥緊拳頭,面上卻繃得極穩:“勸你主動配合調查。否則,後果不是你能擔的。”
“我向來配合。”洪俊毅搖頭失笑,“只是你們,總把坦蕩當敷衍。”
空氣一滯。滿屋人屏息凝神。僵持片刻,終究是石岐嘟率先收勢。
“今天到此為止。但這事,沒完。”他甩下一句,轉身大步離去。
洪俊毅望著那背影,笑意漸深:“這才剛掀開第一章。”
劉華強湊近:“老大,這回算他走運。”
“不是走運,是熱身。”洪俊毅收起手機,“真正的大戲,現在才開場。”
他抬眼掃過門外——數名制服警察在附近來回踱步,面孔生疏,顯然是新調來的生力軍。
劉華強低聲問:“這麼多眼睛盯著,咱們怎麼動?”
“去大富豪賭場。”洪俊毅答得乾脆。
“賭場?這時候進去?”劉華強一怔。
“越躲,越惹眼;越自然,越安全。”洪俊毅邊走邊說,“那兒魚龍混雜,誰管你是誰?咱們大大方方走進去,反倒沒人多看一眼。”
劉華強點頭:“明白了。”
兩人上車,直奔大富豪賭場。車停穩,推門而入。
廳內燈火喧囂,人聲鼎沸:麻將牌嘩啦作響,輪盤飛旋呼嘯,百家樂臺前籌碼堆疊如山,賭客們或亢奮、或焦灼、或醉眼迷離,渾然不覺窗外風雨欲來。
“人多眼雜,他們根本盯不住咱們。”劉華強壓低聲音。
“對。”洪俊毅目光一掃,“而且我敢說,石岐嘟這會兒,正滿城翻找我們呢。”
他們在角落落座,隨手攤開一副撲克,閒散地洗牌、切牌、發牌。
忽地,一名穿制服的警員跨進門來,目光掃視全場,最後定在他們桌上。
“兩位先生,打擾了,例行公務。”警員語氣客氣,卻難掩幾分拘謹。
洪俊毅抬眼一笑:“應該的。”
警員略顯遲疑,又看了看左右,才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照片:“請問,你們見過這個人嗎?”
洪俊毅接過照片,只瞥了一眼,便笑著搖頭:“沒見過。這誰啊?犯了甚麼事,勞您親自跑一趟?”
“通緝物件。”警員板起臉,“如有線索,請務必聯絡警方。”
“哦,真有訊息,我肯定第一時間通知你們。”洪俊毅應道,語氣輕描淡寫,臉上毫無波瀾。
警官頷首,隨即轉身離去。
目送他走遠,劉華強壓低聲音:“老大,這麼應付,真沒問題?他們怕是更盯緊咱們了。”
“盯緊又如何?他們手裡攥著鐵證嗎?在這兒,咱們就是正經來玩的客人。沒實打實的證據,他們連根手指頭都動不了。”洪俊毅神色沉穩,語氣不疾不徐。
“行,我信你。”劉華強點頭,不再多問。
兩人又坐了片刻,隨後起身,整了整衣襟,準備離開。
“走吧,正事還等著呢。”洪俊毅說。
兩人步出大富豪賭城,鑽進車裡,引擎一響,迅速駛離。
“下一站去哪兒?”劉華強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
“去見個人——一個能把眼下所有麻煩徹底擺平的人。”洪俊毅語調低緩,卻透著篤定。
劉華強心頭一動,愈發好奇,可轉念一想:只要洪俊毅在,再難的事,也總有出路。
這時,洪俊毅手機震動起來。他瞥了眼螢幕,眉峰微蹙——來電人是他幫派的當家人。但直覺告訴他,這通電話,十有八九繞不開石岐嘟。
“接不接?”劉華強側過臉,略帶猶豫。
“接。”洪俊毅乾脆答道。
“喲,老朋友,久違啦。”話筒那頭傳來石岐嘟帶著刺的笑。
“石岐嘟,怎麼,還沒把我號碼拉黑啊?”洪俊毅嗤笑一聲。
“哈哈,哪敢?你的名字、號碼,我可是刻在心尖上呢。”石岐嘟語調輕鬆,字字帶鉤。
“少來這套。有話直說。”洪俊毅嗓音冷了幾分。
“哎喲,夠爽快!我就愛跟爽快人打交道。”石岐嘟頓了頓,“我這會兒,正在你堂口喝茶呢——手下兄弟太熱情,茶都續了三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