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毅套上一件啞光黑夾克,戴上墨鏡,身形挺拔,氣場凜然。他徑直走向一輛黑色加長轎車,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剛握穩方向盤,一抬眼,卻見劉華強已坐在副駕,正摘下墨鏡望著他。
“喲,你怎麼來了?”洪俊毅略顯意外。
劉華強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堅定:“洪俊毅,這事我一個人能辦妥。你得留在基地。最近警方動作密集,‘五小福’也在到處盯你的行蹤,外面太扎眼了。”
洪俊毅眉峰微蹙,隨即笑了笑:“你是怕我出事,還是怕龍玉的事黃了?”
劉華強嘆了口氣:“兩頭都懸著心。東西已經到手,下一步才是關鍵。你若有個閃失,整個盤子就散了。”
洪俊毅靜靜看了他幾秒,終於點頭:“行,我聽你的,留守基地。但你必須給我帶回結果。”
劉華強用力點頭:“放心,使命必達。”
洪俊毅推開車門下車,抬手重重拍了拍劉華強的肩,轉身大步走回基地大門。
劉華強獨自駕車抵達大富豪賭城外圍,換上一身寬鬆便裝,貼好模擬鬍鬚、架起寬邊墨鏡,整張臉頓時變得陌生而難以辨認。他緩步走進賭場,目光掃過四周,不著痕跡地融進熙攘人流裡。
他徑直走向一臺老虎機,在機器前落座,抽出一張特製晶片卡,輕輕插進支付槽。螢幕一閃,立刻浮現出一條地下密道的三維示意圖,中央閃爍著一個醒目的紅點。
“就是這兒了……”他心底默唸。
他起身佯裝去洗手間,卻在拐角處一個閃身,鑽進旁邊一扇不起眼的側門——那正是通往密道的入口。
通道內漆黑幽深,寒氣滲人,所幸他早備好強光手電。循著地圖指引,他很快停在一扇嚴絲合縫的合金門前。
“守得這麼死,八成沒錯了……”他取出幾枚細長探針,指尖微動,幾聲輕響後,電子鎖悄然解鎖。
門開的一瞬,他呼吸略沉。屋內陳設極簡:一臺桌上型電腦、一張金屬桌,以及角落裡一座沉甸甸的金紋保險櫃。
他快步上前,將隨身碟接入主機,資料傳輸進度條迅速攀升;隨後轉身面對保險櫃,不用工具,只用指腹反覆輕按每個密碼旋鈕,感受細微的觸感反饋。
“就是這組……”
手腕輕旋,櫃門“咔噠”一聲彈開。
櫃中整整齊齊碼放著成捆現金、數份加密檔案,另有一個絲絨小盒靜靜躺在中央。
“總算等到你。”他低語一句,拿起盒子掀開蓋子——一枚金燦燦的龍形玉佩靜靜臥在襯墊上。
他迅速將玉佩收進衣袋,再把其餘財物盡數清空,轉身離開密室。
回到基地時,洪俊毅正站在門口來回踱步。
“搞定了?”他迎上來,聲音裡壓著焦灼。
劉華強揚起嘴角,從口袋裡托出那枚龍玉,“穩了,全在掌控裡。”
洪俊毅長長吁出一口氣,“太好了,兄弟。”
兩人擊掌相慶,隨即並肩步入會議室,開始逐項推演後續部署。這一夜,他們贏了。
洪俊毅小心把龍玉放回原盒,抬頭看向劉華強:“真覺得我該留在基地?”
劉華強直視他一眼,“信你,但這次不是信不信的問題,是風險怎麼控。”
洪俊毅攤了攤手,“有道理。可這事太關鍵,我不親眼盯著,心裡沒底。”
劉華強挑眉一笑:“嫌我靠不住?”
洪俊毅翻了個白眼,“少瞎琢磨,上車。”
兩人鑽進早已候命的黑色轎車——劉華強坐進駕駛位,洪俊毅坐在副駕。車子平穩駛離基地,直奔大富豪賭城。
“所有環節都鋪好了?”洪俊毅問。
“放心,”劉華強目視前方,“穩得很。”
車停在賭城後巷一處僻靜角落。下車前,兩人套上連帽黑衫、拉起口罩,徹底隱去面目。抬眼望去,外圍果然多了幾道穿黑衣的巡邏身影。
“安保升級了。”劉華強低聲說。
“越防得緊,越說明我們踩對點了。”洪俊毅冷笑。
他們繞至建築後方窄巷,依情報找到一扇應急出口。劉華強掏出一片薄鋼片,手腕一抖,鎖舌應聲彈出。
“漂亮。”洪俊毅壓聲讚道。
“誇完趕緊走,沒工夫耗。”劉華強催促。
兩人疾步穿行於錯綜複雜的通風管道與維修通道,最終抵達大廳後門。門上赫然貼著“嚴禁入內”的警示標牌。
“準備好了?”洪俊毅問。
劉華強點頭,“總得有人先推開這扇門。”
洪俊毅咧嘴一笑,抬腿猛踹——門板轟然撞開。
大廳內流光溢彩,水晶燈傾瀉下明亮光芒,賭客們正專注地圍在輪盤、百家樂臺前,喧鬧聲此起彼伏。
“找個不起眼的位置,別露餡。”洪俊毅低聲道。
他們在角落卡座坐下,各點了一杯飲料。洪俊毅隨即摸出微型掃描器,指尖滑動,無聲掃視全場。
“你覺得東西藏哪兒?”劉華強問。
“貴賓區,或者經理辦公室,十有八九。”洪俊毅答。
儀器突然輕震。
“有了。”他眼中掠過一絲亮光。
“在哪?”劉華強身子微傾。
“二樓VIP室。”
兩人立刻起身,穿過人群,腳步輕得像影子般踏上樓梯。
“還來一遍?”劉華強問。
“比上次更來勁。”洪俊毅笑答。
他用鋼片撥開VIP室門鎖,兩人閃身而入。室內金飾雕花、真皮沙發、落地酒櫃樣樣俱全,但他們一眼未多看。
洪俊毅快步走到牆邊壁櫥前,手指在木紋上輕叩幾下,試探位置,隨即用力一推——整面櫃牆無聲滑開,露出後面嵌在牆體裡的保險櫃。
“可算逮著你了。”他低聲道。
劉華強上前,取出一把啞光銅匙,插入鎖孔,稍一轉動,櫃門應聲開啟。
裡面靜靜躺著他們苦尋已久的檔案、幾根金條,還有幾件貴重首飾。
“全帶走,一件不留。”劉華強說。
“別忘了咱們為甚麼來。”洪俊毅提醒。
兩人麻利打包,拎包疾行,如風掠過長廊,悄無聲息撤離大富豪賭城。
“幹得漂亮,兄弟。”洪俊毅重重拍了下劉華強肩膀。
“這才剛熱身,”劉華強望向前方夜色,“真正的較量,現在才開場。”
引擎低鳴,轎車駛入茫茫暗夜。前路未明,但他們心裡踏實——只要龍玉在手,就沒有跨不過的坎,也沒有拿不下的局。
“回基地,新的硬仗要來了。”洪俊毅說。
“我早就在等這一天。”劉華強答道。
兩人一踏進基地大門,抬眼就見四壁貼滿了通緝洪俊毅的告示——紅章刺目,照片清晰,懸賞金額赫然在列。劉華強眉頭一緊,洪俊毅卻只輕輕揚了揚嘴角。
“瞧這陣仗,他們真把你當頭號目標了,兄弟。”劉華強道。
“恰恰相反——喊得越響,心裡越虛。越是滿城張貼,越說明他們手裡沒實錘。”洪俊毅語氣平靜。
“真不犯怵?石岐嘟復職以後,簡直變本加厲。聽說他不僅把殺上司的事壓得死死的,還為推進自己的圖謀,搭上了好幾條無辜的命。”
“怵?怵解決不了問題,只會壞事。倒不如多留個心眼。對了,這次從大富豪賭場帶回來的東西,夠用嗎?”
劉華強解開那個剛取回的黑色手提包,抽出幾份檔案快速掃了幾眼:“成色不錯,順藤摸瓜,龍玉的藏身之處八成有眉目了。”
幾個鐘頭後,洪俊毅正伏在電腦前逐頁比對資料。劉華強推門進來,手裡託著兩杯剛煮好的咖啡。
“挖出甚麼門道了?”他問。
洪俊毅轉過椅子:“線索串起來了。按這些賬目、出入記錄和通訊痕跡看,龍玉十有八九就鎖在石岐嘟那座私人宅子裡。”
“哦?那地方守得跟鐵桶似的,連只鳥都難飛進去。”
“是難,但再密的牆也有縫。他能把殺人這事捂得滴水不漏,足見手段老辣;可越是精於偽裝的人,越容易在細節上翻車——只要揪住他哪一環沒兜住,整盤棋就崩。”
劉華強吹了吹咖啡熱氣:“那接下來,咱們怎麼落子?”
“先盯死他的破綻,再一擊定音——人要拿下,玉也要拿回。”
幾天後,一輛灰撲撲的廂式貨車緩緩停在石岐嘟別墅外三百米處。洪俊毅和劉華強已換上全黑勁裝,面罩遮臉,帽簷壓低。
“這步棋,真能走通?”劉華強低聲問,指節微微發緊。
“有些事,哪怕只有一線可能,也值得豁出去試一試。”洪俊毅深深吸了口氣,“準備好了?”
“從沒這麼踏實過。”劉華強點頭。
兩人拎起裝備包躍下車,貓腰疾行至圍牆下。洪俊毅掏出微型遙控器,連按三下——圍牆上滋滋作響的電流聲戛然而止。
厚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門後是個狹小密室。正中央的防彈玻璃櫃裡,靜靜躺著一塊流光溢彩的玉石——龍玉。
“總算找到你了。”洪俊毅一步上前,穩穩取出玉石。
“幹得漂亮,兄弟。”劉華強重重拍了下他後背。
“這才剛掀開蓋子,真正的大戲,還在後頭。”洪俊毅握緊龍玉,轉身邁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