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面虎猛點頭,抄起砍刀,蹬地暴起,肌肉虯結,刀勢裹著風雷,直劈洪俊毅天靈蓋!
呼——!
刀未至,風先至,吹得洪俊毅額前碎髮狂舞!
可就在刀鋒離頭皮不足半尺時——
嗡!!!
洪俊毅手腕輕抬,刀身斜格,兩刃相撞,金鐵嘶鳴,震得笑面虎虎口迸裂!
他連退四步,整條右臂麻得失去知覺!
可洪俊毅沒停。
他唇角一勾,腰身一擰,刀光陡然暴漲——
唰!
笑面虎本能橫刀去擋——
咔嚓!
清脆一響,刀身從中斷裂,斷口齊整如鏡!
他臉上的血瞬間褪盡,腦子一片空白。
扔刀、轉身、拔腿——動作快得像條件反射!
可剛跨出兩步,身子猛地一滯。
噗!
他低頭,一截染血的刀尖正從自己胸口鑽出來,溫熱黏稠。
再抬頭,窗外人影一閃——是烏鴉!
那混賬根本沒打算打,早翻窗溜了!
賣我?!
噗嗤——
洪俊毅面無波瀾,抽刀。
血柱噴出,笑面虎身子一軟,重重栽倒,抽搐兩下,再不動彈。
目光如釘,死死楔在視窗,瞳孔裡翻湧著對烏鴉刻骨的憎惡與蝕心的悔恨,最後一口氣哽在喉頭,斷了。
至此,倉庫裡東星仔,盡數斃命!
視線隨即一轉,落在沙發上的方婷身上。
方婷也終於回過神——她活下來了!
望著一步步逼近的洪俊毅,她倏地從沙發上彈起,聲音發緊,卻掩不住劫後餘生的雀躍:
“太好了!終於能走了!”
“阿洪,你救了我,蔣先生絕不會虧待你。”
話音未落,她抬手輕拍胸口,指尖微顫,一副驚魂初定的模樣。
可耳畔驟然炸開一道冷得刺骨的聲音:
“走?誰準你走了?”
甚麼?
方婷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唇微張,腦子一片空白。
下一瞬——
眼前陡然一黑!
洪俊毅已伸手扯下窗簾,嘩啦一聲合攏,將滿地橫陳的東星仔徹底隔絕在外。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
“洪俊毅,你到底想幹甚麼?”
他垂眸看著她慘白的臉,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卻叫方婷渾身血液都凍住了。
“繼續拍。”
“洪俊毅!我是你大嫂!”
她脫口而出,嗓音發虛,尾音止不住地抖。
話音未落——
啪!
一記清脆狠厲的耳光劈面而來!
方婷猝不及防,整個人重重砸進沙發,左頰火辣辣地腫起,五道指印清晰浮出。
她愕然抬頭,撞進一雙毫無溫度的眼睛裡。
剎那間,方才他徒手擰斷人脖頸的兇戾畫面,撕開記憶狠狠扎進腦海。
窒息般的壓迫感壓得她胸口發悶,連呼吸都滯澀起來。
頭頂,又落下一句冰碴子似的話:
“兩個選擇——拍,或者,死。”
方婷捂著臉,指尖冰涼,久久沒動。
她……被打了?!
他竟敢打她?!
她可是他大嫂!
“洪俊毅!你瘋了?!你敢動我?!”
“我要告訴蔣生!他知道了,一定扒了你的皮!”
她嘶喊著,眼底全是被冒犯的震怒。
洪俊毅卻忽地勾起嘴角,冷笑一掀,俯身逼近——
撲通!
心口猛地一空,像被攥住又鬆開。
可還沒等她喘勻氣——
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已死死扼住她纖細的脖頸!
“看來,大嫂已經選好了。”
話音未落,掌心驟然收緊!
劇痛與缺氧同時襲來,視野邊緣迅速發灰。
她怕了。真的怕了。
這人不是嚇唬她——他是真會掐斷她的命!
她慌忙用雙手死死扣住他小臂,指甲幾乎嵌進皮肉,淚水奪眶而出,聲音破碎不堪:
“不要……求你……別殺我……”
“我……我拍……”
他這才緩緩松力。
空氣洶湧灌入肺腑,方婷嗆咳不止,肩膀劇烈起伏,眼淚簌簌滾落。
緩過一口氣,抬眼一看——洪俊毅已端著相機,靜靜立在她面前。
“脫。”
一個字,輕得像羽毛,卻重得讓她膝蓋發軟。
死過一回的人,再不敢賭。
她抖著手,從外套到內衣,一層層褪下,動作遲滯,卻不敢停。
咔嚓!
咔嚓!
閃光燈接連爆亮,刺得她眼皮直跳。
她咬緊下唇,強忍羞恥,按他的指令擺出一個個難堪的姿勢。
忽然,他又開口:
“看鏡頭。”
她閉了閉眼,狠心扭頭——卻在睜眼瞬間,撞上他目光。
那眼神沒有慾念,沒有情緒,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審視。
像在掂量一件器物,挑揀一隻玩偶。
咔嚓!
最後一聲快門落定,他低頭掃了眼螢幕,微微頷首。
再抬眼,目光落回仍癱坐在沙發上的方婷,語氣淡得聽不出波瀾:
“大嫂,還不夠?”
方婷渾身一激靈,猛地抓起地上散落的衣服,胡亂往身上套。
滋啦——
簾子被一把扯開,林文舉著相機,大步流星跨出倉庫。
方婷剛繫好衣釦,目光掠過滿地屍首,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她咬牙,快步追上洪俊毅,鑽進副駕駛。
咔嚓!
車門合攏的瞬間——
轟!
銀白色勞斯萊斯低吼一聲,引擎嗡鳴如猛獸甦醒。
車身平穩駛離,碾過滿地狼藉。
天色已沉,鉛灰雲層縫隙裡,幾粒星子怯生生亮著,微弱得幾乎被夜吞沒。
寬闊馬路上,那抹銀白格外刺眼,像一道不肯癒合的傷口。
車內,
方婷側臉貼著車窗,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手指無意識摳著裙邊。
哪怕已遠離倉庫,那股寒意仍盤踞在骨頭縫裡。
尤其是……那些照片。
念頭一起,她猛地轉頭,目光如刀,直刺洪俊毅側臉:
“說,你要拿那些照片做甚麼?”
他不答,只穩握方向盤,目視前方,彷彿她根本不存在。
方婷喉頭一滾,心底冷笑。
男人,都一樣。洪俊毅,也逃不過。
他費這麼大勁,無非是想拿捏她,佔她便宜。
她唇角微揚,臉上卻冷若冰霜:
“我知道你要甚麼。”
開車的男人聞言,喉結微動,低笑一聲,短促、譏誚。
方婷沒理會,徑直開口,語調幹脆得像在談一筆生意:
“找個酒店。我陪你,就當被狗咬了一口。”
“完事之後,兩清——照片還我,我跟蔣生說你捨命相救,讓他重重賞你。”
然而,方婷話音未落——
洪俊毅左手穩把方向盤,右手閃電般扣住她後腦,狠狠往下一壓!
她本就側身湊近說話,猝不及防被這一記猛按,整張臉“咚”地撞進他大腿根部!
方婷霎時僵住,又驚又怒,聲音都劈了叉:“你就算想動手也得先靠邊!拿命開玩笑?!”
話音炸裂的剎那——
砰!!!
槍聲撕裂空氣!
副駕座椅靠背“噗”地炸開個碗口大的破洞,彈頭斜斜嵌進前擋風玻璃,蛛網狀裂痕“咔咔”蔓延開來。
洪俊毅這才鬆手。
方婷連滾帶爬撐起身子,盯著玻璃上那枚顫巍巍的彈頭,指尖冰涼發麻。
剛才若慢半秒……她不敢想。
心口像被攥緊又驟然鬆開,酸、燙、沉、澀全攪在一塊兒。
他剛把她從鬼門關拽回來,她卻下意識罵他莽撞。
可這念頭只晃了一瞬,就被更刺耳的轟鳴碾碎——
轟隆!!!
身後車流驟然沸騰!
後視鏡裡,四五輛黑車如餓狼撲食,死咬著車尾不放。
最近那輛,天窗“嗤啦”掀開,烏鴉半個身子探出車頂!
疾風扯亂他額前碎髮,臉上橫肉繃緊,嘴角咧到耳根,活像剛從瘋人院破門而出。
“哈——!!!”
他狂嘯一聲,機槍槍口噴出火舌,子彈暴雨般砸向洪俊毅座駕!
砰!砰!砰!
槍聲越密,他瞳孔越縮,眼白爬滿血絲,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彷彿正舔舐獵物喉管的鬣狗。
烏鴉本就是個瘋狗!
綁不到方婷,手下又被洪俊毅剁掉一茬,這口氣咽不下——
那就同歸於盡!
他活不成,洪俊毅也別想喘氣!
砰!砰!砰!
又是一輪掃射!
可洪俊毅的車像條滑溜泥鰍,左甩右晃,只聽幾聲悶響砸在車屁股上,其餘全擦著車身呼嘯而過。
他油門一踩,兩車距離竟越拉越遠。
烏鴉臉色驟黑,抱著槍翻身鑽回車廂,搖下車窗衝同伴嘶吼:
“操!你們是來相親的?油門當按摩器踩?!”
“給老子追!撞翻這輛勞斯萊斯!把他骨頭碾成渣!”
洪俊毅餘光掃過後視鏡——
烏鴉那輛車像條陰毒水蛇,死死吊在車尾;左右兩輛則悄然提速,一左一右包抄而來,輪胎壓著白線逼近。
他眉峰一壓,唇角卻往上一挑,冷得像刀刃刮過鐵皮。
烏鴉這是要玩命貼臉撞?
行啊,看看誰的脖子更硬。
三年前的洪俊毅早被烈火淬過筋骨。
如今他耳聽八方,眼觀六路,連風掠過車窗的弧度都刻在神經末梢。
林文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緩緩摩挲,指節泛白卻不顫。
車子依舊平穩滑行,面對步步緊逼的殺機,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彷彿所有變數,早已寫在他掌紋裡。
眨眼間,烏鴉的車再度貼上來!
他獰笑著探出身子,槍口直指駕駛座,半個身子懸在窗外,衣角獵獵翻飛。
砰!砰!砰!
子彈密得如同冰雹砸窗!
可洪俊毅的車偏偏像長了第六感,每一次甩尾、每一次急剎都卡在彈道死角——
方婷被甩得猛撞車頂,臉色慘白如紙,五指死摳住扶手,喉嚨裡迸出一聲淒厲尖叫:
“啊——!!!”
那聲音尖得刺耳,洪俊毅眉心微蹙。
轟!轟!轟!
身後引擎咆哮如雷,烏鴉的車竟與他並駕齊驅!